作者:ccc
在辭別了姬凝霜後,餘澤當即是御劍往歸一宗山門前的方向而去。
同一時間,姬凝霜坐回了庭院下,自顧自地倒了一杯茶,放在了桌案對面。
在過了將近半炷香後,姬凝霜緩緩地開口說道:“既然來都來了,不進來坐坐麼,季長老?”
聲音落下後不久,一名穿着寬鬆玄袍,氣質清冷柔弱的美麗女子無聲無息地走進了庭院裏。
“聖人境的感知力當真是驚人,我還沒靠近這座別苑的時候,你的靈識就已經鎖定了我吧。”
季婉姍在姬凝霜的對面坐下,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視着眼前的女子宗主。
姬凝霜端着茶水,輕抿一口:“我知道你想問什麼。”
“妖域和極域之間過去有些合作,但也還從來沒有妖主級以上的妖修親自到歸一宗來接人,而且還乘坐着九凰車輦,你就是因爲此事才被驚動的吧?”
季婉姍淡淡道:“既然知道,那你是不是應該給我一個解釋?”
“那九凰車輦的主人,是衝着我那新收的弟子餘澤來的吧?方纔我看到餘澤那孩子徑直地往宗門外去了。”
姬凝霜神色平靜,慢悠悠地沏茶。
而後,十分坦然地回答道:“嗯,她是衝着餘澤來的。”
“至於理由……大概是因爲我在現世中的時候,對餘澤表現了些許青睞的舉動,因此引起了對方的好奇吧。”
季婉姍冷笑道:“姬凝霜,你這話騙騙小孩子也就算了,真的覺得我也會信麼?”
“恐怕不光是你和妖域對他在意吧?這次在現世的時候,聖庭教會的凱琳也同樣表現出對餘澤相當曖昧的態度,不是麼?”
“他的身上,到底有什麼祕密?”
姬凝霜微微怔了怔,不經意地瞥了季婉姍一眼。
季婉姍竟然第一時間就知道現世中發生了什麼……看樣子,這位季大長老,在現世中也有自己的眼線麼?
“雖然你可能不信,不過,妖皇蘇蝶穎會對餘澤產生興趣,大概是因爲我對太過於關照他的緣故。”姬凝霜緩緩地說道。
“你還是不肯說實話麼?”
季婉姍臉上露出了一絲淡淡的笑意:“既然如此,那我等等就親自去問問我那弟子好了。”
“請便。”姬凝霜淡淡道。
眼看着季婉姍就要起身去找餘澤,姬凝霜端起冒着熱氣的茶杯抿了一口。
“不過不建議你現在就把他叫回來……畢竟妖域連九凰車輦都派出來接他了,現在反悔不讓他去妖域,總歸是失信於人。”
季婉姍轉過身望了過來,那雙柔弱清冷的眸子中流淌着一絲冷意:“沒記錯的話,不久前你曾讓人寫過一封信送去了妖域,打算以凝魂丹交換妖域的星宿妖草吧?”
“餘澤就是爲了這件事纔去妖域的?”
凝魂丹這種級別的丹藥,審批是需要通過季婉姍之手的,她自然知道姬凝霜這邊的動靜。
“傳聞星宿妖草中藏着通往帝境的部分祕密……你想與妖域交換星宿妖草,難不成已經觸碰到了一品的門檻?”季婉姍繼續道。
姬凝霜輕輕搖頭道:“怎麼可能呢,我纔剛晉升二品不久,帝境……離我還是挺遙遠的。”
“既然如此,你又爲何迫切地想得到星宿妖草?”
季婉姍緊盯着姬凝霜的眼睛:“還有,妖域那邊,爲什麼會特意派出九凰車輦來迎接餘澤?”
“你很在意餘澤那邊的情況麼?”姬凝霜問。
季婉姍冷淡道:“餘澤如今怎麼說也是我的徒弟,關心自己的徒弟不是最基本的爲師之道麼?”
姬凝霜上下審視着季婉姍姣好的面容,半晌後,她收回了視線,發自真心地說道:“看樣子,他拜你爲師的確是正確的選擇。”
“有個能替自己出頭的師父,挺好的。”
只是,季婉姍是餘澤的師父,如果未來她和餘澤成了婚,那到底該怎麼稱呼季婉姍呢……?
姬凝霜忽然沒來由地想着。
季婉姍秀眉微蹙,正欲說話。
“我是爲了瑤月仙子。”然而在季婉姍開口之前,姬凝霜卻忽然輕聲地說了一句。
如果不是爲了師父,如果不是爲了尊重餘澤的決定……今天她是怎麼都不可能放餘澤出去的。
將自己的愛人往其他女人懷裏推……這種心情,季婉姍是不會懂的。
聽到這話的季婉姍嬌軀不由得僵了一下,瞳孔緩緩地收縮,滿臉錯愕。
她緩緩地扭頭望來,帶着不可思議的眼神,望向坐於庭院下的姬凝霜。
“……瑤月仙子?這和她有什麼關係?”
姬凝霜淡淡道:“如果不是爲了師父,你真的以爲我很樂意讓我們宗門的弟子去妖域麼?”
“只不過,這是他自己的決定,也是妖域那邊提出的交換星宿妖草的前提條件。”
“先等一下……你想交換星宿妖草,和瑤月仙子有關?你的意思是,她還沒有死?!”
季婉姍站起身,雙手支撐着桌案,那聲音中透着震驚到極點的情緒。
姬凝霜無聲頷首。
其實原本她並沒有打算透露關於瑤月仙子的任何事情。
但今天季婉姍爲餘澤出面的態度並不是在逢場作戲,這就說明了她是可以信任的人。
而且,瑤月仙子還活着,並且身體有恙的消息,其實已經瞞不了多久了。
與其之後再去向這位大長老解釋,不如這會兒和她說清楚,讓她那邊儘快準備好凝聚仙軀所需的天材地寶。
姬凝霜示意季婉姍重新入座,又重新沏了一壺茶,抬起頭看向了庭院外陽光融融的午後。
“這件事,我慢慢跟你說吧。”
……
與此同時,另一邊。
位於歸一宗外的天幕下,一名身穿紅裙的女子靜靜地站在車輦外,她微微低着頭,神態無比的恭敬。
紅裙女子臉蛋嬌俏嫵媚,雖然有意收斂了自身氣息,但卻仍舊隱隱散發出某種驚人的威壓。
紅憐,妖域的妖主之一。
“現在是什麼時辰?”
車輦中,忽然傳來了一道嫵媚動聽的聲音。
紅憐微微行了一禮,恭敬道:“回陛下的話,現在是未時,從我們抵達歸一宗到現在,應該過了大概一刻鐘。”
紅憐忽然低聲道:“陛下,您說餘澤遲遲沒有出來,會不會是歸一宗那邊不打算答應您所提出的條件……”
“不可能的。”
蘇蝶穎慵懶地倚靠在軟榻上,聲音篤定:“姬凝霜對星宿妖草,是勢在必得的。”
“何況,即使姬凝霜不要星宿妖草……他也一定會來見我。”
紅憐眼神中透着一絲不解,並未聽懂蘇蝶穎話中的含義。
但紅憐並沒有繼續思考的時間,因爲很快她便是察覺到了在不遠處的歸一宗內,有一股氣息踏入了自己的靈識搜尋範圍。
紅憐順勢望去,當看到不遠處那個御劍而來的少年時,不禁輕聲自語道:“他出來了。”
在紅憐聲音落下之時,車輦中的主人輕輕揭開了窗簾,足以蠱惑猩墓椿暄凵瘢p輕瞥向了窗外。
她的目光,也在目光投向少年的那瞬間,緩緩地凝固了下來。
第125章 真是折煞我了
蘇蝶穎掀開車窗簾子,目光悄無聲息地凝固在了那個穿着玄袍的少年身上。
直至過了不知多久之後,她才恍惚般地收回了視線。
抬手,輕輕地敲了下窗沿。
九頭火凰兇獸拉着黑金色的車輦,無聲無息地從天幕中降下,輕飄飄地落入地面。
窗簾也重新遮掩住了車輦這位妖皇傾國傾城的絕色容顏。
午後的陽光透過銀杏樹,在青石地板上星星點點地灑下斑斕光影,風動葉動,銀杏葉的碎影斑駁。
紅憐站在樹下,同樣抬頭望了過去,在不遠處那御劍而來的少年身上打量了好幾眼,輕聲自語道:“這孩子就是紅鳶說的那個叫餘澤的孩子麼?”
雖然之前在現世的時候見過他的照片,不過他本人穿着歸一宗的弟子玄袍時,還真有點沒認出來。
從他的靈識強度上來看,應該是剛開始修行沒多久的七品修士。
妖皇陛下說的沒錯,餘澤身上應該是有什麼古怪,否則沒理由那天在教會方舟的時候能解決掉臨近四品的夜遊神‘夜鶯’……紅憐暗道。
在紅憐的上下審視中,餘澤已是緩緩地飛到了銀杏樹下。
紅憐收斂心神,上前兩步,露出了一抹迷人的微笑:“你就是餘澤麼?”
“不久前剛聽我妹妹提起過你,今日一見果然非同凡響。”
餘澤一怔,遲疑道:“你妹妹……?”
“紅鳶。”
紅憐笑着說道:“之前在教會方舟中的時候,聽她說受了你不少照顧,如果不是你的話,她可能還被關押在光明牢恢小!�
這女人竟然是紅鳶的姐姐麼……?餘澤心中有些意外,不禁多看了眼前這個紅裙女子幾眼。
這對姐妹,簡直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妹妹紅鳶是屬於那種一眼就讓人覺得燒,看得讓人不禁暗中咽口水的類型。
而姐姐紅憐,則收斂了許多……雖然也是一襲紅裙,但給人的感覺並不露骨,有一種含蓄的美感,但卻更容易引起男人的慾望。
不愧是妖域的妖女,燒是真的燒……
餘澤很快收回了視線,微微垂下了眼簾。
然而他的視線,並沒有逃過紅憐的眼睛。
察覺到少年剛剛那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還有他此刻似有些害羞的神色,紅憐不禁暗中輕笑了聲。
聽紅鳶說她沒能魅惑餘澤,還以爲這孩子的道心有多堅定呢。
現在看來也不過如此。
僅僅是看到她就覺得害羞……這麼單純的男孩,紅鳶竟然沒能拿下?
看樣子,紅鳶的魅惑術還真是退步了不少。
興許是察覺到了紅憐那略帶着幾分輕佻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反覆打量着,餘澤輕咳了一聲,不動聲色地看向了黑金色的車輦,低聲道:“請問車輦中的前輩是誰?”
紅憐是四品妖主,那車輦中的主人,至少也得是三品大能……
紅憐沉吟一下,想起之前妖皇陛下說過不願透露身份的事情,於是道:“她是此行來接你回妖域的人,也算是我的上司。”
紅憐是四品妖主,那她的上司,少說也是三品麼……
見餘澤陷入了沉思之中,紅憐不禁抿嘴笑道:“餘小友其實不必這麼緊張,你是此行妖域特請的客人,我們不會對你做什麼的……若非如此,也不至於特意到歸一宗來接你。”
餘澤輕輕點頭,旋即朝着車輦的方向抬手作揖,不卑不亢道:“晚輩餘澤,見過前輩。”
寂靜。
沒有一絲聲音。
空氣中彷彿瀰漫着一股微妙的沉默,車輦中的主人,始終沒有任何回應。
紅憐見狀,湊到了餘澤身旁,低聲道:“習慣就好,我的上司並不太喜歡與人打交道。”
說着,她走到了車輦旁,低聲道:“您要去見姬宗主麼?”
“我去見她做什麼?我與她之間,又沒什麼可聊的話題。”
車輦中傳來了女人慵懶的聲線,也讓紅憐不由得微怔了下。
陛下不是爲了姬凝霜纔來的歸一宗……?
那她來做什麼……?
總不可能真的是來接餘澤去妖域的吧?
在此次跟隨蘇蝶穎來到極域的時候,紅憐就試着揣度過這位妖皇陛下的想法,而最終得出的結論,就是妖皇陛下醉翁之意不在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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