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律
他說過,一定會找到她的。
“新垣準…大笨蛋…怎麼還不來啊。”
三浦優美子被雨水打得臉頰生疼,她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哭,只是很想當面罵新垣準一頓。
所以…你快來啊,我想罵你呢。
逃了這麼久,三浦優美子的體力已經到了極限,她左腳踩在一個泥窪裏,一下子滑倒摔在了地上,這一下摔得好重。
“哈……”
三浦優美子嘗試着再站起來,但是左腳疼得厲害,她只能側躺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腳踝。
好疼、好冷、好氣啊……
恍惚間,三浦優美子聽到了戒園會的叫喊,他們似乎已經發現她了,可是她已經沒力氣跑了。
在三浦優美子的感知中,時間在這一刻顯得尤爲漫長,她感覺到雨滴敲打着她的額頭,聽到有匆忙的腳步走到近處。
三浦優美子習慣性的想要握住棍子,但她唯一的武器不知道在什麼時候丟了,現在的她誰也反抗不了。
“新垣準…你說謊…”
“嗯,對不起了。”
“誒?”
三浦優美子以爲自己出現了幻聽,但她仍然用盡力轉過頭,在無邊無際的雨水中,她看到一個熟悉的輪廓站在她身前。
“優美子,對不起,我來晚了。”
“新垣…君?”
三浦優美子感覺有些不可思議,他竟然真的找到她了!
她看着他俯下身體,爲她擋住打在臉頰上的雨水,然後他脫下外套披在她身上,輕吻了一下她的額頭。
“新垣君?你在哭嗎?”
“優美子,我向你發誓,今天這裏的所有人,都會流血…”
第79章 藝術般的一刀
黑沉的烏雲遮蔽着天空,暴雨在狂風的作用下,打在人的臉頰上感覺生疼。
戒園會搜尋三浦優美子的一共二三十人,走在前排的人手裏拿着強光手電筒,後面的人只能用手機燈光湊合看路。
他們刻意發出聲音,將躲藏在樹林裏的三浦優美子驅趕出來,等在外面的人早就看到了她的身影。
然而,等到他們追到她的位置,卻看到了一個不知道什麼時候到來的少年人。
下這麼大雨,他身上卻沒有任何雨具,雨水將他的頭髮打溼,水流順着他的鼻樑和嘴脣向下流淌。
他上半身沒有穿外衣,只有一件印着海綿寶寶的T恤,他穿着黑色的褲子,鞋因爲沾滿泥漿已經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雨太大,沒人能看清少年人面容,只能看到他微微低着頭,眼睛一直緊閉。
圍過來的人感覺到不對勁,用強光手電筒照着他的臉,小心翼翼的開始靠近。
混黑人的人難免要提上刀子砍人,他們原本爲了不嚇到三浦優美子,都把隨身的刀子收了起來。
但是眼下詭異的情況,讓他們不得不更謹慎一些,每個人都握着刀子。
對這個詭異的少年有點瘮得慌,但他們這麼多人在一起,也說不上害怕。
看不到太陽,整個世界都是黑的,雨水嘩啦啦的聲音,讓周圍顯得有些寂靜。
三個強光手電筒,沒有挪開過少年人的臉,但他像假人一直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七八個人一起靠近,手裏都拿着刀子,大家都沒有往後退的想法,只有田枝敏心裏膽怯,落在了最後面。
作爲一個剛加入戒園會的小混混,他雖然拿着刀子,但是他其實從沒有砍過人,無非是爲了混一口飯喫。
但他也不是沒有優點,他對危險的感知很敏銳。舉個例子來說,這個時候他看着站在原地的少年,就好像有針在扎他的眼睛。
他和幾個人聊過這種能力,但試驗之後發現也不是第六感,只是單純他對殺氣有些敏感。
是的,即便是常年殺豬的人,他都不太敢看。
這個少年看着十六七的樣子,應該是經常幫家裏殺雞鴨吧,有這麼重的殺氣也是能理解的。
田枝敏這樣安慰着自己,但他仍然小心翼翼的往前走,沒有一點急着湊過去的想法。
“……”
田枝敏老舊手機的剛剛進了水,他連個照亮的東西都沒有,整個人彷彿沉在黑暗中,只有前方手電筒的燈光,他看得很清楚。
結果,因爲太過注重前方,他一腳踩進了泥坑裏,整個啪地一下摔進地裏,跟往地上印個人影一樣。
田枝敏第一個想法就是馬上爬起來,但是前方忽然響起的慘叫,讓他情不自禁地趴了回去。
雨水打在地上很冷,泥水的觸感有些噁心,但對於此時的田枝敏來說,卻是無比有安全感。
因爲……他的前方不遠處,已經開始死人了。
田枝敏記得很清楚,最先靠近少年人的,是他這幾天接觸到,最健壯的猛人,個頭兩米多高,渾身都是橫肉。
他手裏拿的砍刀也比別人的更大、更沉,他對此一直引以爲豪,從不讓別人碰他的武器。
但是這個時候,他珍視的‘寶刀’,已經落在了少年人的手裏,他仗着體格優勢,想伸長手臂奪過來。
轟隆隆~!
雷聲閃過,周圍的一切在瞬間被照亮,一根粗壯的手臂齊肩而斷,飛在空中時它的主人甚至沒有反應過來。
當然,也許他不可能反應過來了,因爲他珍惜的‘寶刀’,在他還沒有發出慘叫時,已經砍下了他的腦袋。
於是,血像噴泉一樣湧出,失去頭顱的身體,甚至還站立了幾秒,隨後才轟然倒進雨水裏。
雨太大,殷紅的血流出來就被迅速稀釋,從遠處看像是淡粉色。
田枝敏聽到的慘叫聲,甚至不是受傷的人發出的,而是在旁邊看清了這一切的老混子。
混得久的人,越知道欺軟怕硬,他們總是向新人吹噓他們見過大場面,但他混了這麼多年,也從沒見過如此乾淨利落的斬首。
所以,他發出了刺耳的慘叫,扭頭就想逃跑,然後便被揮來的刀鋒,一刀砍中了後背——
迸濺的血在手電筒的光柱中劃過,沒有留下一絲痕跡。
“……”
田枝敏捂着嘴巴,生怕自己發出一點聲音,他眼睜睜的看着前方的同伴被砍倒,卻沒有一點衝上去救援的想法。
因爲,這一次,他們碰上真正專業的人。
他殺人殺到給人一種專業、流暢,甚至是藝術的美感。
人的頸骨是很堅硬的,沒有精準的力道、角度、手法,絕對不可能有如此乾淨利索的景象。
在沒有劊子手的現代,這種技法稱得上是‘屠龍術’,某些變態可能還把它視做‘藝術’。
田枝敏現在只是嘍囉,並沒有和戒園會的人接觸太多,但圍在少年人身邊的,都是會里的老混子。
他們總說自己半生玩刀,但此時卻像是耍猴一般可笑,無論做出什麼反應,都是一個一個被砍倒。
令人恐懼的是,那少年人雙手持着大砍刀,始終閉着眼睛。
他在第一時間,打掉了三個強光手電筒,然後在黑暗中閃過了所有的攻擊。
在場中圍攻他的混混們不明白,但趴在地上的田枝敏,將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掉在泥地裏的手電,只有一半的光露出,但就是這狹小的光源,得以看到少年人進退有據的步伐。
無數次,他都以毫釐之間,躲過了會砍在自己身上的刀鋒。他每一次揮刀的速度並不快,但從不會不落空。
這種一面倒的碾壓戰鬥,其實不到一分鐘就結束了,
和田枝敏一起來的六個人,全都倒在了血泊裏,最前面的人沒了腦子,脖頸的斷口仍在流血。
在街頭常年火併的混混們,最知道敗了應該怎麼辦,他們安安靜靜的躺在泥水裏,連疼痛都咬牙忍着。
這個少年人,太不對勁了,他已經不是打鬥厲害的程度——
步伐、揮刀、呼吸,這些東西不是經年累月的練習,是到不了他這種堪稱宗師的水準。
第80章 升上天空的信號彈
一瞬間的電閃,照亮了已經結束的戰場,唯一站立着的少年,在這一刻張開了眼睛。
沒有殺意也沒有憤怒,有的只是對生死的淡漠,以及執行處決的意志。
雨下得太大了,田枝敏趴在水窪裏,竟然有種要被淹沒的錯覺。但是他不敢起身,更不敢逃跑。
藉着地上散落的強光手電筒的光芒,田枝敏看到少年人忽然彎下腰,從斷頭的混混身上摸走了什麼。
田枝敏習慣性的以爲,少年人是在摸錢,但隨後他看到少年人直起身體,一隻手伸向了天空!
不需要任何提醒,田枝敏已經明白了少年人在做什麼,他毫不猶豫的將身體埋進泥漿裏,試圖在即將到來的曝光下隱藏自己。
咻!咻!咻!
一顆顆信號彈升上天空,在漆黑的雨夜顯得尤爲顯眼,正在林地搜索的混混們,只需要抬頭就能看到。
“……”
田枝敏趴在地上,一直到信號彈完全熄滅,纔敢抬起頭。
這一刻,田枝敏已經明白,這個少年人想要做什麼了。
——他不打算放過今天在這裏的所有人。
死亡的恐懼,讓田枝敏渾身都在顫抖,他感覺腿抽筋的厲害,卻不敢有伸手的動作。
然而,田枝敏自以爲隱藏的很好,不過是他自己的幻想,在一片嘩啦啦的雨水中,他聽到了少年人移動的腳步聲。
“別…別殺我!我只是剛加入戒園會的新人!我沒害過人!”
田枝敏掙扎着從地上爬起來,一邊高聲喊着一邊逃跑,已經被嚇破膽的他完全不敢停留,拼了命地跑向着正趕過來的同伴。
轟隆隆~!
漫長的雷光,在一瞬間將周圍照亮得猶如白晝,雙手拎着兩把刀的少年人並不急切,神色的淡漠的向前走着。
印着海綿寶寶的T恤,此時已經被鮮血染紅,又經過雨水的沖洗,那抹紅色變得湹⒂钟行┌甙唿c點。
他看着田枝敏和其他戒園會的人匯合,行走間將手裏的刀左右交換,然後把特意挑選的刀刃扔了出去——
自以爲已經得救的田枝敏,神色激動的攥着領頭人的胳膊,聲音顫抖着不斷重複:
“北村先生,救命!快走!那個人不正常!他簡直是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
“你慢點說,發生了什麼?”
北村海作爲戒園會中最能打的人,他在屬下面前一向很有威信,對田枝敏現在這幅瘋瘋癲癲的樣子,他很不滿意:
“別怕,有我在,你不會有事的。”
“北村先生,剛剛——”
田枝敏正想講述自己目擊的一切,一柄飛旋的砍刀就從他的後背刺入,巨大的力道直接將半邊刀刃劈進了他的身體!
“北村先生…救…”
田枝敏拽着北村海的手,這位他以爲的救星,剛剛給他保證的中年人,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北村海沒有查看田枝敏的傷勢,他死不死現在只是一件小事,真正重要的是迎面走過來的這位。
“你先休息。”
北村海將田枝敏攥着自己小臂的手掌拽下,看也不看地將他推入了雨中,頗有些梟雄的風範。
可惜,現在不是冬季,他沒有大氅,身上只有一件雨衣,也擋不住雨水,裏面的衣服已經溼透了。
但是這個時候,北村海沒有心情關注這些,雖然對面只有一個人,但是剛剛那一記飛刀,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北村海可以肯定,那柄刀如果是衝他來的,他無論如何也躲不過去,必死無疑!
“注意隊形,他就一個人!殺了他!”
北村海曾是CIRS特殊部隊的預備役,他在那裏經受了嚴苛到非人的訓練,若不是因爲他當時觸犯了紀律,他現在不會在戒園會。
在島國混黑道,其實是會被人看不起的,但是北村海不在乎這些,因爲只有在黑道才爬得最快,才能掙到大錢!
靠着能打、腦袋靈,北村海三年時間從戒園會的最底層,成爲了現在的三把手,他的名字在東京都是一個傳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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