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夜寂
“內聖外王,然後用對內的聖來吸引被他的王道所嚇到的人,再用對外的王來威懾受到他恩惠的人......這個男人把這一套玩的爐火純青,所以無論出於怎樣的目的,他都會保護你們這些同伴。”
“所以他特意讓我跟你們一起過來偷大聖盃,然後我還無意中在這邊發現了莫德雷德...就好像你剛剛所想的一樣,怎麼會有這麼巧的事情呢~”
聽到梅麗這麼說,巴澤特瞪大了眼睛。
“你是說...”
“對。”
巴澤特只說了個開頭,梅麗就肯定了下來。
“雖然稍微有點不甘心吧,但那個男人的確把我的心思看的非常透徹,在極短的時間裏就對我有所瞭解,知道我爲了看樂子也好,爲了看到更加璀璨的東西也好,就一定會這麼做,並且把事情朝着這方面引導。”
說到這裏,梅麗也有些感嘆。
“可真是聰明的做法啊,知道死板的計劃永遠也無法把變數全都計算進去,所以就把能應對變數的人安排到會產生變數的位置,再用性格有傾向性的人來引導變數的發生......”
梅麗說到這裏,看着巴澤特得知了這是羅蘭的計劃以後就不再關心自己說什麼了的樣子,她也就搖了搖頭,把本來要說的話給嚥了回去。
本來就是巴澤特挑起的話題,那她沒興趣了就算了吧。
比較起這個來,現在梅麗就和巴澤特一樣——她也更關心接下來莫德雷德和阿爾託莉雅之間會發生些什麼。
莫德雷德不會忘記那套鎧甲。
通體都是白色,在陽光之下彷彿散發着聖光,好像成年雄獅的鬃毛一樣的白色毛髮從頭盔的位置向後延申,在戰場上是那樣的顯眼。
一般來說白這樣的顏色在戰場上消失的總是特別快。
要麼因爲太過顯眼而死掉,要麼就是很快就會被血液玷污。
不過那白色的身影就好像是不列顛的旗幟,就好像是永不下落的太陽,在飛濺的血液當中永遠保持自己的光彩。
莫德雷德有那麼一瞬間徹底屏住了呼吸。
她的臉色也陰晴不定,直到越發靠近的馬蹄聲讓她清醒了過來,她才緩緩吐出了這樣的字眼。
“...王。”
之前就察覺到莫德雷德有些不對勁兒的獅子劫界離本來打算發問的,可是在聽到莫德雷德這麼說了以後,他也就老實的閉嘴了。
畢竟在這段時間的瞭解下來,他大概也知道了莫德雷德是個怎樣的傢伙。
能被她叫一聲王的,全世界大概就只會有那麼一個了吧。
他在一瞬間就明白了那個正在靠近的騎士的身份,然後獅子劫界離長出了口氣。
“需要我幫忙嗎?”
他這樣開口,而莫德雷德則沒挪動目光,只是輕輕搖頭。
“不需要...抱歉了,但這是我自己的事情,所以你離遠一點——嗯,越遠越好,最好跑出這個結界的範圍,因爲接下來大概就不會是之前那種小打小鬧程度的戰鬥了。”
聽到莫德雷德這麼說,獅子劫界離沉默了一下,但還是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
如果只是敵人強大的話,那麼他會留下來死戰。
可如果敵人是那位亞瑟王...
那莫德雷德絕不會希望自己插手她們的決鬥。
他和莫德雷德頂多算是戰友的關係,獅子劫界離也不會把自己放在一個必不可少的位置,所以他這會兒就老實的給莫德雷德讓出了戰場。
阿爾託莉雅注意到了他的離開,也知道他是莫德雷德的御主,所以沒去管他,甚至阿爾託莉雅還用神羣通訊聯繫巴澤特,讓她和梅麗說一聲,放對方離開。
她默默做完這些,自己則只是騎着馬,緩緩來到了距離莫德雷德有些距離的位置才停下。
這會兒的她單手一甩,之前投出的光之槍重新在她手中匯聚,但另一隻手裏的聖劍卻遲遲沒有豎起。
她知道,在自己把劍豎起的那一刻,便是自己宣佈即將衝鋒的信號。
那樣的話她們接下來就只會爆發一場戰鬥。
如今她們又一次站在了對立面上,若是莫德雷德想要搶奪大聖盃的話,那麼爲了羅蘭的計劃,阿爾託莉雅不會手軟。
但是在那之前,阿爾託莉雅總覺得自己應該和對方說點什麼...
無論是敘舊也好,是其他什麼也好。
她覺得她和莫德雷德的關係不應該是一上來就戰鬥的那種。
所以她纔會如此緩慢的靠近,在這個過程中她就一直在想,可直到光之馬停下了腳步,阿爾託莉雅也還是沒想好該怎麼說,只是單純的沉默。
她就好像在努力拖着時間,想儘可能的讓戰鬥更晩一點爆發似的...
但是她不開口,面對她那冰冷的全甲頭盔,莫德雷德卻咧嘴笑了起來。
“哈,原來是誤會啊,還真是嚇到我了——”
莫德雷德的目光最早鎖定的是頭盔,但是很快就轉移到了胸甲之類的位置,然後她皺起眉頭,也長出了口氣。
“喂,你這傢伙...”
一邊說着,莫德雷德一臉囂張的把自己手中的劍對準了馬背上的阿爾託莉雅,隨後一邊瞪着眼睛,一邊抬高了聲音。
“...誰允許你穿這套鎧甲的!”
“這套鎧甲只有那位王才能穿,你就算穿上了,還拿着差不多的劍,但你也不是她,更嚇不到我,只會讓我感覺到憤怒啊!”
莫德雷德的魔力從她身上迸發,她的頭盔逐漸顯現,覆蓋了她的腦袋,然後她也架起了自己手中的劍。
魔力構成的雷電披在她的身上,頭盔具象的過程中,最後掩蓋住的眼睛裏,猩紅色的光芒帶着無窮的殺意直接壓向了阿爾託莉雅。
“最後我就好心告訴你吧,雖然我不知道你是用什麼方法僞裝的,但你的僞裝有一個地方錯了!”
莫德雷德的聲音越來越大,即便是魔力炸出的響雷都無法壓住她那滿帶怒火的咆哮,所以她就用迄今爲止最大的聲音說出了這樣的一句:
“那位亞瑟王,阿爾託莉雅潘德拉貢——她可是個沒有女性特徵到你無法想象的超極平胸啊!”
這聲音在魔力的擴散之下震天撼地。
早早就從幻術結界跑出去的獅子劫界離是沒聽到,但是位於半空的巴澤特和梅麗卻都聽到了。
巴澤特捂住嘴巴,梅麗則是連忍都不忍了,直接笑出了聲。
以阿爾託莉雅的聽力,她完全聽到了梅麗的笑聲,所以她看着眼前無比狂氣的莫德雷德,長出了口氣——沒有絲毫猶豫的,她的聖劍直接被她豎了起來!
沒什麼好猶豫的!
有什麼話,等打她一頓之後再說!
.....一.。
169.父與子
哈啊——!
莫德雷德直接朝着阿爾託莉雅所在的位置衝了過去,手中的劍被她架的非常穩固,配合上她的魔力放出與她身上的全身鎧甲,那種勢與力的結合,很容易就能給人一種壓迫感。
但是這樣的感覺對阿爾託莉雅來說卻是沒用的。
阿爾託莉雅釋放了榮光之鎧,然後直接讓光之馬發起了衝鋒。
砰!
在莫德雷德的勢沒能提到最高的時候,阿爾託莉雅就依靠光之馬的速度提前撞在了她的身上,恐怖的力以氣浪的形式朝着周圍擴散出去,壓迫整個草海。
然後莫德雷德也在這一擊之下被打斷了前衝的架勢,剛剛好不容與蓄積起來的勢也被打斷了。
而阿爾託莉雅則是在這個時候調轉馬頭,隨後以光之槍爲主力,直接用壓制性的打法來壓制莫德雷德,讓她被粉碎了的勢逐步消減了下去。
在這個過程中,阿爾託莉雅開口了。
“只知道衝鋒早晩有一天會撞的頭破血流,乃至直接死在衝鋒的道路上的...”
阿爾託莉雅話說到一半,然後就看着莫德雷德自己往後退了一點,把手中的劍橫過來,有個非常古怪的動作,她也就直接俯身把劍砸下去,直接把莫德雷德剛剛脫手,似乎打算朝着她丟過來的劍給砸了回去。
然後阿爾託莉雅繼續出槍,莫德雷德就只能狼狽的抓住自己的劍,繼續防禦,之後阿爾託莉雅也就繼續說了下去。
“...我知道你不服氣,你覺得自己在衝鋒的路上能保持冷靜,覺得自己可以用這份冷靜來駕馭自己的魯莽,但是你做不到。”
“因爲在你無值陌l起衝鋒的時候,你所作的事情就已經十分不理智了,那之後就算你再怎麼耍小聰明,也終究還是魯莽的。”
“你就不能在最開始保持冷靜,然後看看整體的局勢嗎?”
“目光太過短溋耍 �
阿爾託莉雅其實在劍欄之戰以後是有點後悔的,所以這次見到莫德雷德之後,她本來是想好好說點什麼的,可是被莫德雷德這熊孩子刺激了一下,然後邊打邊說,話到了嘴邊上就成這個樣子了。
阿爾託莉雅說的這番話是莫德雷德在打鬥當中的問題,但阿爾託莉雅也知道,這又何嘗不是自己現在所遇到的問題呢?
可她一直是這個樣子的。
看到問題了就給對方指出來。
尤其是莫德雷德
阿爾託莉雅其實很重視莫德雷德,所以莫德雷德遇到一點問題她就會直接給她指出來,讓她改掉!
並且對她的要求也非常的高。
就好像莫德雷德這個永遠也不會改掉的,無腦衝鋒的習慣一樣——對於一個正常的騎士來說,阿爾託莉雅只會讓他別衝的太靠前了,但實際上可能還會誇讚對方的勇武。
可莫德雷德不行!
或者說...未來的王不能這樣魯莽!
阿爾託莉雅在心裏其實從很早之前就覺得自己並不適合做這個不列顛之王,她只是個扮演天選之王的騙子而已。
所以對於莫德雷德這樣的孩子,她其實很看中,很喜歡,也很期待的。
她需要一個更好的自己,需要一個更好的,真正的,天選之王!
但莫德雷德卻一次又一次的讓她失望了...
當初如此,現在依舊這樣。
莫德雷德看着眼前不斷壓制自己,打的自己連還手的能力都沒有的阿爾託莉雅,她這邊也是越打越來氣。
雖然她不知道眼前這個傢伙到底是誰在扮演自己的父王,但是啊...演的真(不列顛粗口)像!
在莫德雷德的眼裏,她的父王從來就是這個樣子,無論自己做的再怎麼好,也從不會認可自己!
對其他人來說,亞瑟王應該是完美的王。
但唯獨在對待她的時候不一樣...
別的騎士做的好一點,王必會誇獎對方,一個隊伍裏幾萬人,就算你只是一個士兵都會被王注意到,這也是亞瑟王所帶領的部隊從來都士氣高漲的原因。
因爲王會注視着你。
但她不同。
她就算做的比其他騎士好十倍,王也只會冷漠的看她一眼,然後指出她的不足!
一想到這裏,莫德雷德的火氣就起來了。
啊——!
面對阿爾託莉雅的攻擊,她連防禦都捨棄了,雙手抓住自己的劍,全力朝着對方掄過去!
不過在她還沒架起最好的發力方向的時候,她的發力點就被對方用手中的槍拍碎,讓她想要拼命的動作徹底失效,只能再度陷入被動防禦。
總是這樣...
或許就是因爲她是母親用術式製造出來的。
是亞瑟王這個完美之王身上唯一的污點........
所以她纔會不喜歡自己吧......
但是啊...
她明明都努力常人的十倍,百倍了!
她所要的也不多...
父親啊,您何時才能正眼看我一次呢?
您何時才能誇我一次,認可我一次呢?
就一次...
一次我就滿足了!
莫德雷德想到這裏,她的防禦終於被對方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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