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毛球
在大抗爭發生的一些事，讓他成爲了自己的引路人。
在這之後，因爲一系列事件，兩人有了一些親密的接觸，他也在暗中幫了她很多忙。這樣的相處方式她也並不覺得排斥，在少女心中，那個喜歡捉弄人，有點惡趣味的少年已經成爲了‘亦師亦友’的重要存在。
然而……
今天，那個還意氣風發的少年，就這樣被葬在這裏，自己卻連哀悼的時間也不允許有。
“你還要發呆到什麼時候？”冰冷的聲音在琉耳畔炸響。
她憤怒的瞪着這位灰髮的魔女：“着急的話，你爲什麼不自己去？”
阿爾菲亞冷笑：“沒有他帶路的話，你覺得，我靠近芬恩的結果是什麼？”
夏爾死了。
這意味着談判破裂，阿爾菲亞現身，不會得到歡迎，反而會引發恐慌和危機，順勢爆發惡戰。
“你可以解釋清楚！”琉語氣不善，夾着排斥感。
“呵，你以爲我是誰？”阿爾菲亞低垂着眼眸，語氣不屑一顧。
是啊，是自己求着這位魔女支援，高傲如她，又怎麼會低聲下氣的和弱者解釋呢？絕對會用拳頭解決問題的吧。
琉很清楚這點，但……，現在的自己，真的不想離開這裏。不想動……
她發自內心的反感和厭惡戰鬥。厭惡這種即便重要的友人逝去，卻連哀悼和悲傷都不能擁有，就必須趕赴戰場的感覺。
會吧，如果麻木了，即便戰爭勝利，沉寂在勝利喜悅中的她，也會忘記埋葬在土裏的朋友，然後在幾天後突然意識到身邊少了什麼，然後失魂落魄的回到這裏。
雖然內心告訴她，這就是正確的，現在必須要這麼做，但她的雙腳卻死死紮根在土裏，挪不動半分。
就像是她執意要將夏爾的屍首埋葬一樣。
“你到底想怎麼樣？”阿爾菲亞的催促再次響起。
琉張了張脣，難掩的悲傷寫在臉上，她咬着牙，一行淚水不自覺落下，卻倔強的抬頭，像是迷路的孩子看着阿爾菲亞：
“我不知道，我想走的。但……我只是覺得，如果我現在走了，就像是背叛了什麼……，就再也回不了頭了。”
“阿爾菲亞……，對不起，再給我一點時間，我一定可以的……一定……，再一會兒，就好……”
阿爾菲亞垂下的眼眸微微抬起，心底揚起一層醋意，卻又很快完成了共情。
如果，那孩子此刻真的躺在這裏，她也會丟下一切，就這麼在這裏看着，直到變成石頭吧。
“他……對你很重要嗎？”阿爾菲亞難得的放緩了語氣。
琉搖着頭，淚水就這樣順着臉頰砸在地上：“不知道……”
此刻……
一名搖曳着胡桃色長髮的女神出現在阿爾菲亞視線，她緩緩靠近了琉，從後面伸手將少女的雙眼蓋住。
琉身體一僵，但熟悉的味道和溫柔的聲音讓她放鬆了緊繃的身體：
“走吧，璃昂。你身上有着夏爾未完成的使命，帶着他的正義向前跑，這裏，由我來替你看着，由我來向他道歉，放心的交給我吧。”
“阿斯特莉亞……大人。”
感受着溫柔的手掌拭去淚痕，直到背後傳來輕輕一推，琉的身體踉蹌幾步。
她回過頭，女神正揮動着手掌，輕聲送行：
“去吧，全力奔跑吧，璃昂！”
“阿斯特莉亞大人！”淚腺再次蓄滿，琉重重的彎下腰：“拜託你了！”
說着，擦着眼淚，踏着旅者之靴朝着遠方的戰場飛去。
阿爾菲亞無言的看了眼女神，輕聲呢喃：
“戲過了。”
“誒嘿？”阿斯特莉亞吐了吐舌頭，摸着琉給夏爾豎起的墓碑。
“這一次，羣星也會照亮夜空吧。但……，夜空又何去何從呢？”
……
破碎的巴別塔頂部。
夏爾坐在破碎的巖塊邊，漆黑的披風隨着風在空中搖曳。
他的視線幽幽的落在前方逐漸出現壓倒性局勢的戰場，眼神閃爍。
響徹天地的鐘聲和魔物和冒險者的嘶吼，成了都市內的交響，重新被賦予恩惠的戰士們咆哮聲愈發響亮，距離巨獸化爲屍骸的時間也不會太久了。
“現在，您死亡的消息，應該已經被冒險者們知曉了吧。”費爾斯矮小的身影站在夏爾身側，手中把玩着一枚顏色深紅的水晶：
“老闆，您打算怎麼安排，需要用到賢者之石嗎？”
“不需要，這不是‘我’真正的死亡，我挑選的埋骨之地並不在這裏。”夏爾揚起嘴角：
“費爾斯，這次之後，世界就不需要joker了。所以，你也可以從那些瑣碎的研究中解脫。”
“我喜歡研究老闆，特別是你提供的那些天馬行空的思路，給我很大啓發。”費爾斯小臉勉強擠出笑容。
“你笑起來還是這麼難看，費爾斯。”
費爾斯沒有說話，還是直愣愣的看着夏爾……
“你好像在交代後事。”
“屁嘞，只是想着終於可以從這些身份中解脫了。”夏爾輕笑緩緩站起來：“只不過作爲joker在成爲最後一幕的boss隕落之前，還有一件事要做……”
話落……身邊黑白雙色的妖精出現。
“蒂娜，異端兒那邊應該快到了吧。”
“是……”蒂娜點頭。
夏爾看向了另一邊的利姆露……
“感覺到了嗎？母親的呼喚……”
利姆露眼中閃過一絲糾結，但很快消失，慎重的點點頭：
“我聽到了……來自最淵的迴響……”
“她……在哭泣，她憤怒，但……不是因爲我們……”
夏爾垂下眼眸，地下城到底在計劃着什麼，似乎在此刻心底也有了答案。
“說吧，她在說什麼？”
利姆露低下頭：“母親，她……在留遺囑……”
“她說……，讓我們好好相處……”
夏爾深吸一口氣……
“是啊，哪有什麼取之不盡的魔石礦脈啊……，有的，只不過是被千年時光徹底掏空的一座空殼罷了。約定之日……呵，那只是地下城的祭日罷了。”
是的……
地下城，快要‘死’了。
這個‘世界’也要快死了。所以……它需要輪迴。
第653章 地下城，已經死了
能量守恆。
不管在哪個世界，都需要遵守這條最原始的法則。
生命此消彼長，日升日落，一個物質到另一個物質的轉變，最後形成一條巨大的循環圓，這就是生命咿D的基本邏輯。
當一枚枚魔石，一份份怪物的素材從地下城帶回地面，核心的能源就在飛速流逝，「她」在一次次掠奪中，逐漸衰弱，直到即將崩潰。
“地下城……要崩潰了？”費爾斯小眼睛圓鼓鼓的。
“你知道所謂的約定之日吧。”
“是。可……”
作爲在烏拉諾斯身邊長達數百年的隨從，費爾斯自然清楚一些猩窈偷叵鲁堑募s定。
她也在爲了所謂的「約定之日」而忙碌奔走。
大部分冒險者的認知中，約定之日似乎和終焉黑龍划着等號，但其實兩者是完全不同的災難。
終焉黑龍的滅世時間，完全取決於‘結界’還能支撐多久。
就像夏爾之前猜測的那樣，阿爾伯特將艾莉亞埋在了黑龍體內，以大仙精的偉力，強行構築‘遺蹟’以此來封印當時無法對抗的強大怪物。
這樣的例子，從安達裏士那裏就能體現。它就是古代被月神一系仙精封印的古代怪物，只有月神本人才能打開遺蹟。
上一次黑龍戰，就是所謂的遺蹟破損，所以宙斯赫拉眷族才從地下城撤離，不得不率先討伐三大委託。這也導致了黑龍的封印出現問題，這纔有了學區之後的動作。
實際上，學區每年的世界迅遊，也是在收攏材料用於修補龍之谷的結界，但即使如此，也有很多幼小的亞種黑龍從龍之谷跑出來。
費爾斯或許比阿爾菲亞和夏爾更清楚‘艾絲’的重要性，那是烏拉諾斯用於重新封印黑龍的‘活祭’，只是單純的用缺失的大仙精之力，重新填補結界的方式而已。
說回「約定之日」。
“你知道「約定之日」具體的內容嗎？”夏爾好奇呢喃。
“是要在某個時間到來之前，完成對地下城的攻略。”費爾斯很謹慎，雖然都說是一千年時間，但很明顯，這個時間會根據某些意外提前。
“在這期間，地下城會「老實」的等待，並按照某個規則咿D……”
“所以，這個約定的時間，指的是地下城的壽命？”費爾斯略顯驚訝。
夏爾看着利姆露：“定下約定的契機太多了。讓地下城崩潰的誘因當然也不止人類一個。”
“墮落仙精、克拉肯、神代、巴別塔、歐拉麗……，甚至……阿爾伯特。千年前，不，是在芬亞娜騎士團活躍的那個年代，守護‘大洞’的‘獨眼之王’隕落的那一刻，所謂的約定的契機就已經種下了。”
利姆露淡漠的抬起眼眸，純白睫毛閃爍間輕聲開口：
“歐拉麗的防線的建立、英雄們的活躍、巴別塔的落成，神明降世，這些造成的苦果，那就是魔物們還未離開‘大洞’的範圍，就會變成魔石，成爲人類的資源。”
“當眷族時代開啓之後，魔石技術發展，每年都有數不盡的魔石流入全世界。加上冒險者逐漸變強，對迷宮的掠奪和破壞加劇，局勢慢慢惡化。”
“之後，是某隻怪物的異變，它也在搶奪着‘母親’分泌出的養分，漸漸，某個平衡被打破了。”
利姆露頓了頓補充道：“母親是這麼說的。”
得到利姆露的確定，夏爾總結道：“總之，就是世界出現了‘虧損’，地下城經營不善，快要倒閉了。”
費爾斯凝眉深思：“可，即便我們人類不討伐魔物，地下城也依然源源不斷的向地面輸送魔物……”
地下城是個‘無限’的刷怪機器，也是無窮無盡的魔石作坊，這個概念在近千年中廣泛被人類認知。
但……
“你錯了，孵化的魔物是有上限的，你忘了迷宮孤王嗎？而且……”夏爾臉上表情怪異：
“你還忘了，地面上可不僅僅只有地下城出去的魔物，還有另外一種可以自我繁衍的魔物。”
“！”費爾斯瞳孔一縮。
是的，魔物是可以自我繁衍的，在巴別塔建立的這幾千年中，地面的魔物逐漸擺脫了魔石的束縛，它們早就成爲了這個世界的一部分。
它們不像剛孵化的魔物那樣兇殘，有着自己固定的領地，甚至可以被人類馴服！
而這些生物，是完全能參與到世界的大循環中，通過繁衍和死亡，填補和回收地下城缺少的這筆能量。
暫時拋開人類和怪物幾千年的仇恨來看，這就像是一場世界的演變史。
然而，這世界的變遷進化中，猛地被某個意外打斷，逐漸偏離原來的路線。
夏爾對這類演變也很熟悉，在他前世那個時代，人類文明十分繁榮，取而代之的，一些看起來很常見的動物，在人類的生活圈中也幾乎消失不見。即便在野外，也難以看到它們活動的痕跡。
這還只是科技高速發展的幾十年間而已。
地錯世界更加極端，魔導科技依賴的核心能源全都是魔石，在大肆開採整整一千年之後，世界終於也走到了它該有的樣子。
“原來如此，我們纔是「掠奪者」嗎？所以烏拉諾斯才一直追求着人類和魔物共生的野望。”費爾斯是有着大智慧的，一瞬間就理解了夏爾的擔憂。
“不能純粹的稱作掠奪者吧，物競天擇，適者生存，我們人類也早就參與到這個世界的循環中了，只是，地下城這個舊版的咿D中樞，少了一個關鍵的回收機制罷了。”
夏爾嘆了口氣：“問題還是出在神代。”
“恩惠的出現，將這個世界魔力的咦髟韽氐赘淖儭＜由夏し徽Q生的‘魔污染’將整個循環切斷了。”
釋放魔法從原來的積攢和修煉魔力，變成了利用精神力去和空氣中的魔力共鳴，從而直接締造出奇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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