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毛球
“所以,你是因爲沒能保護家人,所以變成這副樣子的?甚至軟弱到連那個名字也不願意別人提起?”夏爾沉聲。
“呵,家人,我纔沒那種東西。我們都是註定要迎接終焉和死亡的人,做不到解放世界的話。與其將更深的絕望,留給家人,還不如一開始就不曾擁有。沒見過那東西的你們,和你們說了也不明白。”豪傑看向此刻一言不發的阿爾菲亞:
“喂,你應該能理解我的感受。”
阿爾菲亞看着遠方沐浴火焰發出吶喊和鐘聲的少女,沉默片刻,淡淡道:
“我相信她能做到我們做不到的事。”
“呵,瘋了。她揹負的東西,多到讓人絕望!”豪傑意興闌珊的撿起被他丟在一邊的酒葫蘆,仰頭倒了倒,只從中滴落一滴,便狠狠的再次丟在一邊。
眼前這個男人,絕望到,連污穢之火,都無法操控他鹹魚的意志,所以才保持着理智,一直在這裏摸魚。
“既然你已經決定不管不顧,那不如放我們過去,破壞封印吧。”芬恩在此刻插嘴。
“那不行。那玩意兒的注意力一直在我身上,我可不想被當做傀儡。”馬克西姆盤膝坐在地上:
“由我控制還能留手,換做那火焰,你們全都要死在這裏。我保證。”
馬克西姆並沒有說大話。
有着天之火的加持,以及馬克西姆眼下表現出的下界最速,以及刀槍不入的特殊能力,簡直無敵。就連最無腦的耗盡體力都做不到,魔法詠唱也不可能在那個速度下完成……根本想不到該怎麼擊敗他。
除非……
“腳後跟……”阿爾菲亞冷不丁吐出一個詞:“刀槍不入的破綻,是他的腳後跟。那是魔法·【不凋豪花】的照門。”
“喂喂,不是告訴你不要說出來嗎?!”馬克西姆重新站了起來,一臉無奈的盯着阿爾菲亞:
“即便告訴你們,也不可能有人能攻擊到我的弱點,還會刺激那東西,讓我不得不……認真起來了啊!喂。”
“你以爲認真起來,就沒人能打敗你?下界的可能性,比你想的還要離譜。”阿爾菲亞無所謂笑笑。
“那……小心了。”青色的流光在馬克西姆身周蔓延,披風之下的暴露皮膚蠕動着的黑色火焰紋路,隱約發出紫色光輝。
他的身上燃燒起屬於【污穢之火】的氣息,能力值全方位獲得提升。
砰砰砰砰——————
蒂歐娜蒂歐涅,四名小人族,在一瞬間被砍斷了肌腱,芬恩和裏維莉雅也被同時一腳踢飛,砸在牆上,赫定勉強唱出轟雷,但卻完全跟不上豪傑的速度,連着赫格尼一起,胸口裂開一條血痕,飄在空中。
只有奧塔和雷昂,勉強揮着武器,發出叮叮噹噹,連綿不覺得迴響。
“他……,居然同時在和兩個方向的霸者戰鬥!?”
奧塔和雷昂同時意識到這一點,下意識的拉開距離。
但隨着自己分心移動,一道道來自第六感的危險信號,同時在心底響起,迫使他們停下了腳步。
“不,不是兩個,是三個!”
另一側,阿爾菲亞也左右橫挪,時而跳躍,時而偏頭,時而側身,飛快的躲開一連串的斬擊。
只有夏爾一臉冷漠的站在芙蕾雅身邊,安靜的看着……
“吶,小鬼,你有辦法幹掉他嗎?”
小鬼?
夏爾撇了這個‘芙蕾雅’一眼,漸漸垂下眼瞼露出死魚眼:“那種被絕望打擊的體無完膚的人,有什麼可怕的。”
“想幹掉他,只要做一件事,就能輕鬆拿下。”
“喔?你不會是在吹牛吧?”‘芙蕾雅’一臉不信。
雖然眼前的小鬼子吹牛,但不知道爲什麼,她總覺得這孩子眉眼間透着親切。
“不信?”夏爾揚眉。
芙蕾雅搖搖頭。
夏爾沒說方法,而是問了另一個問題:“你應該不是芙蕾雅吧,或者該叫你希兒?”
“嗯?這和擊敗豪傑有關?唔,聽說豪傑喜留戀花叢,你想讓我魅惑他?”
“咳咳,不,有比那個更有效的方法……”夏爾在芙蕾雅耳邊嘀咕一句。
後者投來疑惑的視線:“這樣就行?”
“反正又不虧。”
在夏爾期盼的注視下,芙蕾雅身上緩緩亮起魔法光輝,逐漸還原出一名被灰髮遮住一隻眼睛,穿着漆黑修女服,樣貌清澈,但帶着些許病態的少女。
看着海倫本尊的樣子,夏爾摸着下巴點了點頭:“這倒是和「她」年輕時一模一樣呢。”
“她?”
還沒等海倫詢問原因。
夏爾深吸一口氣,朝着前方壓着兩位lv8暴揍的黑色火焰大喊:
“老頭子,你女兒在我手裏,快點放下武器投降,否則我就……撕——票————啦!”
戰場出現一剎那停滯。
奧塔和雷昂同時脫力摔在地上,那一抹被漆黑火焰包裹的人影舉着太刀僵在原地,雙眼直勾勾的盯着夏爾身邊,那個記憶中十分相似,卻又年輕許多的臉……
“女……女兒?”
巨大的信息量衝進逐漸被污穢之火侵佔的大腦,馬克西姆的理智重新爬回高地,緊跟着在那一瞬間徹底崩碎了。
我……有女兒?
這……不可能!
但……不,不是沒有可能!?
我……還有家人……,我……在做……什麼?
一瞬間的失神和不可置信,讓馬克西姆的心絃繃斷了。
也就在這一瞬間,夏爾輕輕揚起嘴角,右腳一踩,一枚隱蔽的神文在他底亮起。
他帶着玩味緩緩的表情掏出匕首抵在海倫脖頸,同時緩緩後撤一步,挪開腳……。
這一瞬,馬克西姆如同瘋了一般,剎那出現在夏爾所在的位置,鐵鉗般的手,死死扣住了他的右腕。
但夏爾卻絲毫沒有露出慌亂神色,而是笑的愈發燦爛了……
“老登……,給我爆金幣吧!”
噗呲……
原本被夏爾踩在腳下的神文,落在豪傑腳下,它綻放着灰色光輝,一根地刺從地底拔起,與此同時,洞穿了馬克西姆的後腳跟。
黃金色的獅子盔甲轟然破碎,化爲魔力消散。
馬克西姆卻絲毫沒有在意,而是盯着海倫的樣子,嘴脣顫抖……
“你……母親,到底是誰?”
第594章 呵,老登。whosyourdaddy?
“我……我?我!”海倫連連嘀咕了三個‘我’字,腳步也隨着每一個字落地,退後一步。
面對馬克西姆的質問,她只是迷茫無措的看着仿若無人笑着的夏爾。
我?豪傑的女兒?
這麼抽象的嗎?還是騙他的說辭?
可……
看他的反應,好像不像假的啊?我真的和母親長得很像嗎?
可,這男生又是誰?爲什麼會知道這件事?
海倫的心理反應,從一開始的不可置信,逐漸到自我證明,最後自我說服。
但很快又回憶起來,她好像是有父母的,雖然在很小的時候,就自己死掉了,但還是有的。她見過。
海倫又給夏爾投了個求助的眼神,卻被豪傑擋住了視線。
“告訴我,你母親是誰?!”
“我……,我和你沒關係,我的父母死的早,但我……”
“你母親和你像嗎?”
突如其來的插嘴,讓海倫全身僵住,愣在原地。
小時候的的海倫長得並不出校赣H也不是長相秀美之人,或者說,本身作爲冒險者的關係,有些粗狂還喜歡酗酒。
小時候的她並不明白,因爲自己也還沒長開,所以見到以‘美’爲名的女神,才大着膽子衝上去搭訕,建立關係。
然而,現在想來,她其實並不醜陋。
雖比不上劍姬和九魔姬,但在整個芙蕾雅眷族內,也能排上上游。
這麼想來,好像一切都開始變味了。
“我……,我不知道。”海倫雙眸迷茫。
“不會錯,你是她的孩子……,你和她年輕時一模一樣。就連頭髮和眼睛也一樣!我不會認錯……”馬克西姆捂着臉,身上黑色的火焰流轉翻騰,像是在阻擋他的思緒,讓他重新萎靡,繼續戰鬥。
“呃……,滾開……”豪傑雙手抱着頭,用力甩了兩下,才喘着粗氣,駝着背抬頭透過凌亂的劉海盯着海倫:“告訴我……”
“告訴你又有什麼意義?”夏爾的聲音,在耳畔響起,一杆黑槍就這麼猝不及防的穿透馬克西姆的胸口:
“現在的你又能做什麼呢?你已經是個死人了,既不能保護她,也不能給她任何愛,留下的只有巨大的威脅,就在剛纔,你可是差點用那把刀貫穿她……”
“唔………………”
馬克西姆抬起頭,嘴角一滴鮮血溢出,他拼命壓制着身上翻騰扭曲的火焰,凝視着夏爾:
“你又是誰?你好像,對我很不滿?”
夏爾用力擰動槍桿,一腳踏在他的胸口,將黑龍槍抽出,又狠狠再次貫穿:
“你不是已經絕望了嗎?想讓全世界的人類,一起迴歸天界,等待黑龍老死,現在在乎這些做什麼?有什麼意義?”
馬克西姆咳出一大口血,眼神死死盯着夏爾:
“有的……,還有「希望」。那個‘計劃’應該還沒結束,我們在等「最後英雄」。”
“喔?你也知道?”
“那個計劃是由赫拉眷族主導的,我雖然不清楚細節,但希波呂忒那個女人堅信並傾盡一切去完成了,我們爭了一輩子,雖然是敵人,但也是戰友,我相信她一定有自己的理由。”
“明明已經對救世絕望了,現在又想抓住最後一根稻草了?”
馬克西姆慘笑一聲:“因爲,還有我需要保護的東西……”
他看向露出害怕表情的海倫。
即便現在誰都不說,但海倫的樣子,早就說服了馬克西姆。
“唔…………”在眼眸閃爍出一抹柔情之後,他的表情突然變得猙獰,生命的凋零,讓污穢之火徹底憤怒。
它不允許自己灌注心血製造的一道底牌,以如此難看的方式迎接失敗。
黑色的紋路爬上了豪傑的雙眼,理智在這一刻逐漸變得骯髒和污穢,他用力抓着自己的頭髮,任由身上黑色火焰瀰漫,咆哮着朝着夏爾怒吼:
“殺……殺掉我!讓我和希波呂忒一樣解脫,我還能做很多事!拜託了!還有……小心!”
“吼————”
隨着沖天的火焰燃起,馬克西姆雙眼徹底被漆黑佔據,他發出一聲像是野獸也像是獅子般的怒吼,低沉沙啞的詠唱響起……
“一生的宿敵,值得銘記的對手,黃金的獅子,猩褓n福的試煉之惡獸,賜予我刀槍不入的毛皮。”
“彌天之火,神明的加護,無數跨越生死於冥河,終不得一敗。”
“稱頌吧,吾之偉業。父神啊,歌頌我吧,吾乃豪傑,乃不死之戰士!”
【不凋豪花】Andreias Amarantos。
異常的詠唱文,唱着一名從來未曾失敗的戰士的豪言,那魔法上惡意露出的破綻,也是在給挑戰者擊敗他唯一的機會吧。
無比的傲慢。
確實如此。
如果不是因爲被感情,被家人這種情感干擾,亂了方寸,這魔法放在掌握神速的豪傑身上,簡直就是無敵的代名詞。
而當黃金的獅皮再度覆蓋豪傑的那一刻,當污穢之火的意志,再度佔據主導的那一刻,這個男人,毫無疑問已經立於不敗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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