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毛球
那是一張書桌，書桌前，一名穿着黑色長袍的灰髮少年，背對着坐在椅子上，正在埋頭記錄着什麼。
“夏爾？”琉的瞳孔一縮，腳步加快幾分。
那人像是聽到動靜，回過頭，正好和琉的視線對視。
“陽光明媚嗎，琉桑。”
“現在是午夜，夏爾桑。”
“可我看你像晴轉多雲啊，琉桑。”夏爾微笑着，用手指敲了敲桌面，示意琉坐在另一邊。
琉聞言，沉默片刻，坐在夏爾書桌前。
夏爾推開堆積在桌面的書籍和雜物，從抽屜掏出一對高腳杯。
“來一杯？”
琉看了眼清澈的玻璃杯，搖頭：“我不喝酒？”
“酒能讓人忘記煩惱。”
“但它會麻痹我的神經，讓我失去理智。”
“也對，可……你好像已經醉了。”
“……”琉低下頭。
夏爾聳了聳肩，咬開酒瓶的木塞，紅色的液體衝入高腳杯：“來點，葡萄汁。”
琉狐疑的看了眼酒杯，端起抿了一口，抬頭問道：“苦的。”
夏爾聞了聞：“唔，可能壞了。我保證，我只放了葡萄。”
琉翻了個白眼：“……葡萄酒也只有葡萄。”
“我發誓，它真的是葡萄汁。”夏爾眼神真摯。
“……好吧。”琉看了眼酒杯，仰頭將果汁一飲而盡。
夏爾看到琉的臉上慢慢爬上紅暈，靠在椅背上，嘆息一聲：“有沒人對你說過，你太容易相信人了？”
“我只相信你。”琉目光灼灼。
“不用這樣，它確實是葡萄酒，我騙了你。”夏爾坦言。
“但它確實是葡萄汁，只是放久了而已。”琉替夏爾辯駁。
“我只想告訴你，有時候，眼睛看到的可能和你理解的，是不一樣的。”夏爾彈了彈高腳杯：“這就是一杯葡萄汁。我在裏面加了苦瓜汁……”
“……你想說什麼，可以直接告訴我。”琉直視着夏爾。
夏爾從書桌的抽屜中，翻出一疊文件，丟在桌上，嘆息道丣：“這是一些暗派閥在公會背部安插的間諜名單。還有一大批與之勾結的商人。你想要的暗派閥成員信息和活動位置，也在裏面。”
聞言，琉急忙伸手抓向文件。
夏爾一手按住琉的手，眼神銳利：“你想清楚了，真的要這麼做嗎？裏面的情報並不是絕對正確的，可能是他們故意放出來迷惑你的。”
“！”
“你現在已經是一柄好用的刀，如果我是joker，絕對會偷偷將一些競爭對手的訊息透露給你。這樣就讓你替他幹活了。”
“……”
“還有，不要忘了。你背後還刻着正義的紋章。別把正義丟掉，現在的你，應該會很受那些邪神歡迎。”
琉眼中的殺意消散了些，但手指卻在文件上拉出皺褶。
“我知道了。”
夏爾收回手。
琉接過文件慢慢翻閱。
夏爾同時插話道：“從大抗爭到現在，在歐拉麗活躍的商會幾乎80%都曾和暗派閥合作過。以這個標準，你是殺不完的。”
“而擅自殺害公會職員，你也會背上通緝，我覺得你可以用更溫和的手段，去將那些人剷除。比如，借用夏克提的力量。”
琉沒有抬頭，語氣冰冷道：“夏克提只會抓捕，然後扭送罪人都市·卑爾根吧。”
“你墮落了……琉桑。”
“讓您失望了，夏爾先生。”
夏爾給自己倒了杯牛奶：“談不上失望，人總要經過過挫折，踏過荊棘，纔會知道自己走在什麼道路上。如果沒有犯過錯，那就無法定義什麼是對，自然也談不上正義。”
“漂亮話誰都會說，但災厄和苦難落在自己頭上時，有幾個人能繼續貫徹「正義」呢。”
“……”夏爾的嘆息迴盪在酒窖內，琉沉默無言。
“最新的情報：洛基眷族那邊發現了人造迷宮的祕密房間·【酥生之間】，在那個房間內，能將在人造迷宮內，死去的冒險者復活。前提是屍體狀態完好……”
“……”
“從27層噩夢之後，卸喟蹬砷y的殘黨都被塔納託斯收容，現在都分佈在都市各地，隱姓埋名，等待時機。我這裏有他們的情報。”
“……”
“暗派閥掌握着將彩色魔石，埋入冒險者體內，改造成怪人的技術。它們具備「自我再生」和「魔力擾亂」的能力，你戰鬥時可要小心。”
“……”
夏爾隨口說着自己知道的情報，但琉的反應都不大，於是嘆息一聲：
“闍羅會在明天去港都和漁神·尼約德談合作，樓陀羅眷族的大部分幹部都會去那裏……”
騰——
琉的手掌按在桌上，雙眸逼近，凝視着夏爾：“位置在哪？”
“西海岸的山洞內。”
琉帶上了情報文件，轉身就走。
“等等！”
琉的腳步頓住。
夏爾提醒道：“小心點。闍羅已經是lv5了，而且還掌握了怪人化的力量，你一個人不會是他的對手……”
琉沒有回頭，雙眸一凝，肅殺道：“我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頓了頓，她語氣轉柔道：“謝謝，還有，你也要小心。”
第462章 她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港都·梅連。
第一抹晨輝，慢慢爬上海面，朝陽倒影在靜寂的海岸。
海浪侵溼海灘，打在礁石，也衝在了一雙雙戰靴之上。
叼着草根的紅髮貓人，如蛇般陰冷的眼眸掃視一圈海岸，緊跟着嘴角勾起，凝視着山巒巖塊的背後。
“既然來了，就不要畏首畏尾了，尼約德大人。”
話音落下，巖塊的陰影中，一名披着灰色斗篷的男神緩緩走出，他語氣帶着不滿，質問道：
“你們說的，解決漁業的方法是什麼？”
“真是着急呢，神明大人。”闍羅嘴角揚起。
和尼約德的交易內容，是替他們解決海中漁類難以繁殖的問題。
因爲在九年之前，港都附近存在着一個通往地下城的洞窟，地下城裏的水生怪物，會順着這個出口，不停地輸送到海洋內。
這導致沿海城市原本的魚類難以生存。
在宙斯赫拉眷族擊殺利維坦之後，公會利用利維坦掉落的骨骼，製做了「海龍封印」，封住了這枚大洞，阻止了地下城對海洋輸送怪物。
但這並不能有效的改善漁業。
不忍看到孩子們死于海洋的尼約德，與闍羅達成了合作。
內容是在附近的海洋中，投放會被魔石力量吸引，捕食魔物的食人花。
只要灑下混入魔石的粉末，就能確保船隻不會被食人花襲擊，從而降低沿海魔物的數量，保證眷族安全。
闍羅的目的，則是借用尼約德的渠道進行走私，順便培育食人花，爲寶珠胎兒提供能源。
只是現在，這個計劃還在洽談……
山壁的另一側，琉趴在高處的草叢中，手裏拿着一枚單筒望遠鏡，目睹到了闍羅交易的場景。
“一個，兩個……六十個……”
她計算着敵人的數量，衡量着雙方的力量差，制定着計劃。
確定了敵情，她戴上了從亞絲菲手裏借到的【哈迪斯的隱形頭盔】，身影消失在原地。
幾分鐘後……
在闍羅和尼約德交涉的地點，隊伍最末端戒備望風的一名成員，突然感覺脖子一涼，緊跟着一隻手掌捂住了他的脖子封住了嗚咽，莫名其妙的消失在人羣中。
俄頃，披着黑袍帶着白骨面具的琉，代替了他的位置，混入了這支隊伍中。
琉按捺住立刻殺了闍羅的衝動，等待着雙方完成交涉。
一整天，她都跟着闍羅，押送着從人造迷宮輸送出的怪物，投入大海，直到夜晚到來。
……
樓陀羅眷族港都據點內，眷族成員聚攏在一起，杯盞交錯，慶祝任務的圓滿完成。
琉找了個藉口，在用餐前暫離，偷偷潛入了廚房。
就在樓陀羅眷族最放鬆的時刻，闍羅高舉着酒杯，暢享未來之際，一抹寒芒，在不大的酒館內閃現。
一名眷族的頭顱高高拋起，緊跟着又是四個。
捕捉不到的斬擊，讓闍羅神經緊繃，他居高臨下，視線環視着四周，尋找那道熟悉的金色身影：“璃昂————”
回應他的是一聲聲肉體倒地的聲音。
眷族的同伴，慢慢捂住自己的脖子，搖搖晃晃的摔在地上，高達72人的眷族，如同多米諾骨牌一般，接二連三的倒下。
見到這一幕，闍羅額頭流下一滴冷汗：“亅發……發生什麼了？唔……”
說着，他突然也察覺到了異常，身體開始慢慢變得僵硬麻痹。
“璃昂——————，你居然用毒！？”
琉的身影出現大門口，屋外，一道閃電滑落，照亮了她的側臉。
她完全不回應闍羅的質問，她如同惡鬼一般，木刀和魔法瞬間席捲了整個酒館，血液順着木質桌椅的縫隙，慢慢侵染。
“璃昂！！你這樣對得起你揹負的正義嗎？”闍羅搖晃着身體，等級的昇華，讓他免疫了大部分毒素，但卻無法跟上琉的速度。
他的表情變了，身邊同伴的屍骸碎片，如同驟雨般打在他的臉上，讓他感到惶恐。
心生畏懼的他，轉身就想要逃跑，爲此整個身軀長出毛髮，骨骼變形，化身成一隻紫紅色的大貓，一個起跳，踩在了酒館的窗口。
正當他想要借力衝出酒館時，後腳被一隻手死死抓住。
“你想去哪？！”
如同惡鬼般毫無感情的聲音響起，闍羅用盡全身力氣，回頭一爪撕出。
當————
金色的神聖文字組成的結界，攔住了闍羅的利爪，琉的身體燃起的紅焰。
“咿——”
闍羅發瘋似的撕出利爪，好不容易打碎了結界，迎來的卻是琉裹挾火焰的巨大斬擊。
轟——
闍羅渾身燃燒着火焰，翻滾着摔回酒館，他渾身毛髮快速生長，上半身的體積膨脹，徹底幻化成一隻六米的巨大斑斕劍齒虎。
“吼——”它咆哮一聲，火焰熄滅，血肉蠕動癒合。蓄勢之後，後腿用力，一腳踩碎地板，嘶吼着朝琉撲殺。
利齒咬碎了琉的木刀，雙爪按住琉的雙肩，將她按在身下，混雜着鮮血垂落的唾液，滴在琉的臉側，一柄小太刀，精準的從闍羅的下顎貫穿。
琉一腳踢開闍羅，抽出小太刀，翻身滾開。
不大的酒館，在兩人的激鬥中，化爲齏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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