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毛球
“下去！快！”夏爾抱着菲兒葳絲的細腰，縱身脫離水晶巨龜的後背。
一條墨綠色表面粘稠的綠肉觸手，從泥漿中射出，貫穿了巨龜的頭顱。
兩人落在河岸上，夏爾從扯出反轉靈紗，人影在空氣中消散，下一刻，利姆露身軀膨脹，將兩人吞沒。
那根綠肉觸手，在左右巡視一圈後，沒能捕獲人類的氣息，悄悄縮了回去，隱入迷宮深處。
“那是……什麼？”菲兒葳絲瞳孔震顫。
“不知道……，但絕對是很可怕的東西。”夏爾咬着牙。
“糟了，那東西朝着戰場去了！納爾團長他們有危險！”菲兒葳絲臉上露出迷茫表情，寫滿了怎麼辦。
“我們小心點，先跟上去看看！”夏爾指了指反轉靈紗。
菲兒葳絲早已六神無主，即便是她，也很清楚前方的地域，絕對發生了異變。
理智告訴她，必須要逃，不逃會死。
但身爲精靈的潔癖又讓她丟掉了轉身逃跑的腳步，愣是駐足原地。
她就這樣被夏爾牽引着一步步朝前走去。
在一條逼仄的甬道內，他們看到了‘那個’東西……
奧利瓦斯感覺身體好燙。喉嚨幹得發痛，牙關也咬不緊。
腰部以下的下半身也早已被扯斷。
他就像個死者，忘了人類該有的模樣，只用兩條手臂在地上爬。
每次往前爬，身體就遺落掉某些不能失去的東西。難以置信的痛苦有如巨大漩渦，讓男子失去了理智。
本該早已氣絕身亡的他，在名爲恩惠的枷鎖中，硬生生折磨到了現在，不肯讓他解脫。
耳畔彷彿聽到神明們的粜Γ吒咴谏系乃麄冎缸抛约洪_懷大笑。
盈眶而出的血淚流露着憤恨，男子仍然想活命。他憎恨自己以外的一切，並且對得不到救贖感到絕望。
在這股絕望中，無邊無際的黑暗徽峙腔驳哪腥遂`魂，他終於用盡了力氣，任由血液汩汩流出，身子沉入血池。
忽然，‘嘶’的一聲。
如同蛇，又如同異物的聲音響起。
暗黑中有什麼東西匍匐着，爬到斷氣的男人身邊。
從迷宮深處，深處一條長長的觸手，觸手前端，有一塊色彩斑斕的耀眼物體。
觸手滑溜爬行着，纏繞住男人的屍體，將他翻轉過來。
色彩斑斕的光輝，埋進只剩上半身的軀體。
下一瞬間，男子的眼瞼豁然睜開，失去視力的雙瞳現出了黃綠虹膜。盤旋環繞的觸手，徹底沒入心臟，失去的下半身爬出翠綠的根莖，填補了空缺的血肉和骸骨。
“呃啊啊啊啊啊啊——”奧利瓦斯如同野獸般的聲音轟震四周，他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雙手，臉上藏不住的驚駭和得意！
耳畔是如同母親般的低語，訴說着她的心願。
——讓我們hao好相處ba？
——你de名字shi？
——我xiang看看天空。
——實現我de願望ba。
“啊~~~，我知道了，我會成爲您的代行者，您的爪牙！幫助您重見天日的!”奧利瓦斯爲了重獲新生而興奮。爲了拜託了神明的枷鎖而高興。
“無敵的力量，不死不滅的軀體！啊……斯巴拉西！”
此刻，他認爲自己纔是那個天選之人。
“真是讓我看到一場好戲呢？”本該無人的隧道內，彷彿被扭曲過的聲線響起。
黑暗中，一名渾身被黑袍徽郑砩蠏熳艧o數扭曲小丑面具的神物，踱步而來。
“卡密！！！”奧利瓦斯滿臉怒容。
正是因爲神明的攜帶，他才淪落到如今的下場。
“不要這麼緊張，異端的代行者。我是埃尼奧。要和我做比交易嗎？”
都市破壞者？
仙精自然是知道神語中埃尼奧的意思。
“交易？”奧利瓦斯低眉，回應着腦中，將身體交了出去，異常的女聲呢喃：“什麼交易？”
“不是要看看天空嗎？我們可以協助你，摧毀巴別塔。”
“你有什麼用？”仙精代替奧利瓦斯說道。
“歐拉麗可是有許多強大的冒險者，沒有我們神明幫助，僅憑你們，要多久才能完成夙願呢？”
“將你的部分觸手交給我，我會協助你達成夙願。”埃尼奧無比興奮。
他找到了完成都市毀滅計劃的最後一塊拼圖！
奧利瓦斯沉默。
就在不久前，那名放出可怖震動的魔女身姿歷歷在目。她雖然看不起都市的冒險者，但不得不忌憚那麼一位存在。
“好。我們可以合作。”奧利瓦斯拍胸口，從嘴裏嘔出一塊塊彩色的魔石。
他感覺身體變得虛弱，喘息着將魔石遞給了埃尼奧。
“素體，由你自己去找。妾身只有一個要求……，替我找到叛逃的「希娜」，還有「艾莉亞」。”
“沒問題……”埃尼奧發出冷笑：“正好，這裏還有幾隻小蟲子，就當做實驗的素體吧。”
說着，視線朝着黑暗角落一處看去。
菲兒葳絲的視線彷彿和那尊邪神對上，渾身發冷。
糟了，被發現了！
祂怎麼發現我的？
正想逃跑，但渾身突然變得軟弱無力，背後的恩惠一片慘淡，一股徹骨的寒意徽秩怼�
異常的動作，暴露了菲兒葳絲的位置，一條綠肉觸手抽了出去，抓着菲兒葳絲的脖子扯了過去。
柔軟的嬌軀癱軟在地上。
“交給你解決吧。”
緊跟着，菲兒葳絲被埃尼奧掐住脖子，高高舉起，他盯着菲兒葳絲滿臉絕望、驚慌、魔怔、不可置信的雙眼。
“狄俄……仱”
面具下的嘴角緩緩揚起。
“啊……發現了啊。可太晚了……，誰讓你不聽話，跑到這種地方來呢？乖乖成爲我的爪牙吧。”
說着，他手臂用力，舉着菲兒葳絲提了起來，另一手彩色魔石按在菲兒葳絲胸口。
“唔……，不……”菲兒葳絲精神徹底崩潰。
雖然看不見邪神的真容，但不管是「封印恩惠」還是「感知眷族」的位置，都只有自己的主神才能辦到。
巨大的精神衝擊，還有無窮的落差感，讓她的精神漸漸分裂。
她覺不承認，絕對不會承認自己背後刻畫的恩惠，是如此扭曲骯髒，邪神的產物。
她們自詡的正義，結果是如此污穢的一團泥沼！
胸前堅硬的魔石，一點點的沒入身軀，綠色的根莖彷彿要順着心臟，延伸至渾身。
比起作爲邪神信徒的反差，這股讓人厭惡到極致的污穢，逐漸擊潰了菲兒葳絲內心。
正當她陷入絕望，想要抽出匕首，一刀結果自己時，又回憶起奧利瓦斯死而復生的畫面。
連死亡都無法解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代替菲兒葳絲髮出吼叫的，是雙手持着魔劍的夏爾。
灼熱的雷霆橫掃窟室……
雷芒打在狄俄尼索斯手臂，讓他喫痛的鬆開菲兒葳絲。
摔在地上的黑髮精靈，眼神空洞的鎖定着，爲了自己，像神明發動攻擊的男孩。
那顆彷彿墜入深淵的心，彷彿又有了一束光……，但早已渾身污穢的她，完全不敢直視那抹耀眼的光輝。
她失去焦距的雙眸，湧出血淚：“逃……”
輕聲的呢喃，轉變成淒厲的咆哮：“夏爾~~~~快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333章 菲兒葳絲：我應該在車底……
逼仄的甬道內，氛圍異常怪異。
埃尼奧驚愕的看着自己被雷霆灼傷，焦黑的右手，眼中泛着濃濃的不解。
他可是神！即便爲了不讓地下城察覺，穿着壓制身爲的斗篷，那也是神，爲什麼隨便冒出來一個小鬼，就敢對他發動魔劍？
夏爾的表情，也從惶恐變成堅定，激烈顫抖的身體，隨着他的意志沉寂。他用力握緊魔劍，劍刃對準了渾身長滿面具的怪人，語氣堅定：
“跑？爲什麼？！該逃的是你們這邊吧！神明！！！”
夏爾聲音逐漸放大，轉而化爲咆哮：“離菲兒葳絲遠點！神明！否則，下次魔劍對準的就是你的頭顱！”
弒神……
這條被下界視爲禁忌的言論，從少年口中爆發。
如果第一次是情急之下的應急反應，那麼這一次，就是貨真價實的威脅。
“夏爾~~~”菲兒葳絲眼淚汩汩而落，眼前這位少年，是在替污穢的自己揹負大罪！
不……不能這樣。
不能讓完美的夏爾大人，揹負弒神之罪，他不應該爲了如此污穢的我，遭世人唾棄！
身爲企圖顛覆世界，窮兇極惡眷族成員的我……，如此污穢的我，不配站在夏爾大人身邊。
該逃離這裏的……是我！
埃尼奧盯着自己發出濃煙的手臂，側頭看向奧利瓦斯。
“仈盟友，稍動手，把這個礙事的傢伙解決掉吧。”
“也好，正巧我需要適應適應新的身體。”奧利瓦斯獰笑着，捏着拳頭，發出噼啪脆響。
但……
“吾之盟友，你爲何在後退……”埃尼奧語氣透着濃郁的迷惑。
“嗯？”
奧利瓦斯停下腳步，他站在距離夏爾超過50米外的地方，迷茫的低頭看着自己雙腿。
她的口中，吐出仙精輕輕顫抖的聲音：
“你去，解決他，證明與我合作的價值。”
“……”
我是神明！我拿頭去解決他？
埃尼奧忽然覺得，這個墮落仙精的格局有點小，一名lv1，也勞煩他一個神來解決。
奧利瓦斯也滿臉不解：“吾主，還是由我……”
住嘴……，我在爲你着想……，聽話~，好好和我相處ba。
奧利瓦斯腦中響起「她」顫抖、憤怒的聲音，說着，她又操控奧利瓦斯退後一步，生怕好不容易孵化的觸手，被熊孩子玩壞。
包裹巖壁的綠肉，悄悄朝着夏爾身後延伸，似乎在探知着其他冒險者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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