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毛球
破碎的戰鬥服，滿是裂紋的木刀，琉用力邁出雙腳，朝着發出嘶吼的惡龍發起衝鋒。
“……”
阿爾菲亞的時間停滯了，她側身看向一言不發的夏爾。
這就是你們看中之人嗎？
“哼，很單純（蠢）吧。固執，又滿是潔癖，加上這種性格，如果不死在半途，是否有機會摸到英雄的門檻呢。”夏爾揹負雙手，掃視戰場。
亞莉榭從諾因的包裹中換上新的備用武器。
“璃昂已經得出答案了，大家。不管今後有多絕望，哪怕是有一日迴歸星辰，大家在一起的話，一定能共同邁進的吧，一起前往「未來」！”
“喂，joker，之前的賭注還算數吧！”萊拉狡詐的發出質問。
“啊，我可和那羣沒品的惡徒不一樣。”夏爾擺出請便的手勢：“而且，我也很想看看，歐拉麗是否還有能跨越「絕望」的英雄。比起只會無能狂怒的怪物，能夠不停成長的你們，才更能衡量我的器量！”
輝夜咳出一大口血，臉色由蒼白變成紅潤：“真敢說啊。早晚幹掉你。”
“歡迎，如果你們辦得到的話。”夏爾愉悅的揚起嘴角。
環視着周圍的同伴，亞莉榭高舉正劍，喊出口號：“以女神之名，將「希望」引至通往這片大地的未來吧！”
“向正義的利劍與羽翼起誓！！”
目睹着朝着「最大惡」發起衝鋒的少女們的背影，阿爾菲亞輕聲呢喃：“雖然目標有所出入，但結果卻意外的契合了呢。”
夏爾輕笑一聲：“是啊，畢竟，我們的目標可不是過去。畢竟，在約定之日到來之時，所謂的神代，纔是真正的「過去」。而我們要推動的，纔是「未來」。”
……
能夠將一切盡收眼底的巖壁高臺之上，厄瑞波斯發起呢喃：
“很美吧，綻放光輝的「正義」的意志，還有漆黑的惡之真意，同時期望抵達的「理想」。”
“你的目的是這個嗎？”溫柔的女生出現在厄瑞波斯身後。
男神擺出無奈的表情，緩緩轉身。
視線裏是一位搖曳着胡桃色長髮，有着如水般蔚藍雙眼的女神。
“啊……，我已經不感到驚訝了。阿斯特莉亞，你真的是執掌「正義」的女神嗎？”
地下城是禁止神明涉足的，然而秉持「秩序」，象徵「天平」的正義女神，居然主動打破約定，涉足禁區。
厄瑞波斯盯着周圍將保護自己的暗派閥成員全數剿滅的冒險者：“這些是荷米斯家的孩子吧。”
“沒錯，雖然有點亂來，但我藉助了巡查都市、在外待命的孩子們的力量，爲了來見你。”
厄瑞波斯輕笑：“你是來制裁我的嗎？正義女神？”
面對厄瑞波斯的挑釁，阿斯特莉亞搖了搖頭：“不，我不會做這種事，就算在迷宮裏傷害你，也無法將你送還天上。”
“……”無言的沉默在兩神之間爆發。
阿斯特莉亞沉默了片刻，說出了只有神纔會知曉的話語：
“肯定會被困在地下城裏吧。”
若是夏爾在場，一定會敏銳的捕捉到阿斯特莉亞言語中的漏洞，被刻意隱瞞的關鍵文字。
明明，已經有三柱神明在地下城回返天界，爲何偏偏厄瑞波斯會被困住？
女神的真意是……
「身爲地底和冥府之神的你，一定會被困在地底吧。」
第222章 就不要拆穿他了。
“怎麼？是覺得我在地下城受傷，會被那個黑色怪物喫掉？”厄瑞波斯無所謂的聳肩：“對自己的孩子，這麼不自信？”
“還是說，害怕我解放後，誕生新的黑色怪物嗎？”
阿斯特莉亞輕笑：“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
正邪的對峙，持續了片刻。
阿斯特莉亞像是篤定厄瑞波斯不會做出多餘的小動作，放鬆了戒備：
“我只是來見你的。同時也想和「絕對惡」的你，一同見證這場戰鬥的結局。”
“不過，現在看來答案已經顯而易見了。”
她踱步來到厄瑞波斯身邊，眺望着前方光景。
咆哮的最大惡，向着未來衝鋒的眷族，跪在霸者面前的強韌戰士。
阿斯特莉亞蔚藍的眼眸閃爍着星光：“厄瑞波斯，你選了「非道」對吧。”
“主動化身「邪惡」，爲了讓「新時代的英雄」誕生，向最強的眷族們發出邀請，給歐拉麗帶來試煉。”
欺騙腥耍瑺奚人，獻上了自己等人的命摺�
這就是這次事件的始末，也是真相。
阿斯特莉亞如此認爲。
然而……
“一開始是這樣沒錯。”厄瑞波斯小丑般失落的笑道：“但進行到一半，盟友叛變了啊。”
“！？”女神看破一切的表情出現微妙變化。
厄瑞波斯凝視着屹立戰場中心，披着大氅杵着鐵鐧的男人。
“阿斯特莉亞，你知道嗎？查爾多的毒……被治好了。”厄瑞波斯輕描淡寫的說出真相。
像是配合着他的話語，地下城的天頂出現劇烈震動，那是來自地面的恐怖壓迫，就連跨越了18個樓層的里維拉，都能清晰感應。
“那個【暴食】……，沒有弱點了？”阿斯特莉亞掩嘴驚呼。
雖然知道查爾多突破了lv8，但那不過是理所當然的事，從公會獲得的情報，他在擊敗貝希摩斯之時，就已經滿足升級的條件了。
原以爲只是稍微調整好身體，或者，反正都要死了，乾脆冒險越過龍門，送出更大的經驗。
可沒想到，得到的答案居然是「完全治癒」。
厄瑞波斯惡趣味的道：“所以，即便是爲了未來，也沒必要犧牲掉一位有希望觸摸lv9的霸者，去孕育一個lv7。”
“目的，也在這個轉折發生後，徹底改變了。”
“！”阿斯特莉亞瞳孔放大。
“你猜到了吧。”厄瑞波斯歪着腦袋：“是的沒錯。這就是一場單純的蹂躪，並非神造，而是依靠「個人」的意志，強行篡改的史詩。”
“即便你在這裏幹掉我，也無法阻止一切。”
他輕笑一聲乄：“雖然很可笑，但我現在確實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擺設，甚至要用「那個條件」，來讓我多少有點參與感。”
阿斯特莉亞雖然不理解其中細節，但她看着露着燦爛笑臉的冥府之神：
“但你很開心吧。因爲你期盼的「英雄」出現了。”
厄瑞波斯笑容收斂，但嘴角依舊壓不住：“不。他，joker，絕對不能算作英雄。”
“奪去了卸嗳说纳运降拇鄹膭e人的命撸粨袷侄蔚某抛顝娺~進，這樣的人，怎麼能算作英雄呢？”
厄瑞波斯講述着夏爾執行的歪門邪道。
“不如稱作「梟雄」吧。”
阿斯特莉亞視線也投向了戰場：“但那自私醜陋，又高潔的邪惡，不是被你揹負了嗎？”
若按照原來的藍圖，作爲操縱一切的厄瑞波斯，自然不能被稱作正義。那不過是神利用自己凌駕一切的身份，肆意玩弄下界，隨心所欲的娛樂而已。
但現在的情況徹底不同了。
即便揹負一切罪孽，將憎惡集中於己身的『邪惡』絕不會接受美化。但……
“那就讓身爲正義女神的我來進行裁定吧。”
阿斯特莉亞看透一切的蔚藍雙眸戳破了真相：“他的惡，是「必要之惡」，是爲了抵達最終「理想」，所必須涉足的「泥濘階梯」。”
“那孩子的理想，還真偉大呢。”
“噗呲……”厄瑞波斯看着一臉柔和笑容的阿斯特莉亞：
“真是殘酷呢，你這樣顯得我很像小丑。我還想保持一下黑幕該有的帥氣姿態呢。”
“這麼快就被拆穿，還真沒意思。”
“這種事我纔不管呢。”阿斯特莉亞彎起眼睛：“至少夏爾君，就很清楚自己的定位。”
“啊，被孩子徹底比過了呢。”
女神看破了joker的身份，在聽到厄瑞波斯訴說理想之時，阿斯特莉亞就意識到當初有人和她說過類似的話。
她只是驚訝那孩子爲何會成長的如此之快，又爲何突然將目標瞄準終末。
或許是因爲貝兒的關係，所以那孩子纔會有這樣的壓力吧。
阿斯特莉亞並不會譴責夏爾的行動，也不會用下界所謂的「正義」，去討伐他。
至少，就阿斯特莉亞自己知道的事件中，在大抗爭期間，夏爾所推進和間接拯救的人，並不比別人少。
但無法洞悉「真相」的孩子們，不可能理解他。
他們只看到有很多人死去，卻不知道如果沒有夏爾，死去的人會多出三倍。
未能觸及「未來」的神明們也會發出嗤笑吧。
愚蠢傲慢的想要獨自揹負未來，連名聲和傳頌都不可能有，甚至可能遺臭萬年的小丑。
那不是他們期望的英雄神話。
觀戰的正邪雙神，同時將憐憫的視線，落在那個桀驁不遜的少年身上。
“真可憐呢……”
“要一直揹負着黑暗，直到完成下界的悲願爲止……”
厄瑞波斯轉頭您是着女神：“能答應我一件事嗎？阿斯特莉亞。”
“什麼？”
厄瑞波斯露出慈悲笑容：“能在我死後，替我照顧那孩子嗎？”
阿斯特莉亞訝異：“你想讓我將他收入眷族？”
“不……”厄瑞波斯笑道：“他不會同意。”
“別看相處時間不長，但我是瞭解他的。他和我很像，不想讓自己帥氣的「角色」死掉啊。會繼續在黑暗中，尋找機會吧。”
阿斯特莉亞眉眼彎彎，鼓着腮幫吐出兩字：“中……二？”
“哈哈，對！”厄瑞波斯同樣難以抑制的笑出聲：
“所以啊，孩子們的一點小小的樂趣，就不要殘忍的去拆穿他了。”
“說的也是。”
第223章 我可以利用你嗎？
正邪雙神戰力的懸崖周圍。
負責護衛和警戒的荷米斯眷族成員臉上泛起疑惑。
“吶，爲什麼阿斯特莉亞大人和敵人的首領開始談笑風生了？”
“這種事我怎麼知道？”
“我勸你，神明的事少打聽。還是認真護衛吧……嘖嘖，那個怪物太嚇人了，喫上一發炮擊，絕對會變成灰的。”
比起神明們的閒聊，冒險者們對此刻的戰況更爲關心。
……
樓層兩側的戰場中心。
夏爾仰頭喝下一瓶精神靈藥，他的視線更多落在暴怒的艾絲身上。
“你真的要向那羣婊子說的那樣，站在這裏袖手旁觀？現在可是解決掉那羣正義婊子，最好的機會。”維特嘴角下彎，不滿質問。
“你是在命令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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