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依旧不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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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隨着時間緩緩升高，小公園裏的樹蔭也逐漸改變了方向和位置。
重新換了個陰涼點的地方，幾個在草坪席地而坐少女正在熱烈探討着什麼事情。
不過只要走進看一看情況，就能發現基本上都是夏目園子在噰歪歪地說着一些什麼，一隻乾瘦的小手高高舉起，顯然已經進入了狀態。
一旁的茵蒂克絲迷迷糊糊地歪着腦袋，她已經十分鐘沒有聽懂了，所以暫時可以忽略掉她的存在。而風斬同學則是雙手抱膝，眨着一雙好奇的眼睛看着正對面揮斥方遒的丸子頭少女。
雖然她聽不見另一邊的聲音，但是貼心的夏目同學都會努力地添上字幕，也讓她可以順順利利地加入到這種探討中來。
“現在已經知道了，風斬同學她在進入或者離開現實的時候，其實都是處於一種身體被操縱的狀態。”
“可是因爲對方的操縱並不是一撮而就，而是會從一個個較小方面來侵蝕風斬同學身體，比如說先取消體溫、皮膚觸感之類的身體機能，最後纔會取消光學上的干涉，那麼就存在着一個讓風斬同學反應過來的時間。”
“這樣一來，風斬同學是知道自己可以在現實中停留多久的。”
試圖尋找真相的丸子頭少女正襟危坐，一副常盤臺大小姐的做派，託着下巴思索的樣子頗有幾分偵探的氣質。
在地上一一寫下了風斬同學可能遇到的種種遭遇，在對方或點頭或搖頭的表態下，夏目園子逐漸確認了一部分狀況。
這部分狀況，和自己原本的想法有着不少重合的地方。
只不過得到了來自風斬同學肯定的回答之後，那些迷霧一般的猜想纔有了立足的根據，這就是證據的魅力所在。
怪不得上一次風斬同學會突然和茵蒂克絲不告而別。
是因爲發現自己身體處於逐漸被操縱的狀態，不願意經歷讓人難過的告別，這才默默離開。
那個時候的風斬同學仍舊可以控制自己的身體，卻無法改變構成身體的各種機能正在從現實中消失，來源於相位中aim力場能量不再通過她這個核心來干涉現實。
這座城市的背後，果然存在着控制aim力場的辦法，而是還達到了非常高明的程度，甚至可以完全左右一個aim力場生命體的行動。
而且aim力場本身，其實也和個人現實脫不開關係。
直到現在，夏目同學基本上可以確定aim力場是個人現實在物理宇宙中的一種延伸，是能力者未曾開發出來的藍海力量。
無意識釋放的力場可以承載能力者念頭，一旦到達某種界限就可以變成能力者在現實中的爪牙和觸手。
不過也因此衍生出了一個讓夏目同學現在感到很迷惑的問題。
那就是如果脫離了身體的aim力場，還能夠被看成是個人現實的一部分的話，那麼是否可以繼續借助aim力場使用能力公式，而且是否會對aim力場本身產生消耗。
如果這個問題了解了，大概就能更清楚地瞭解學園都市對aim力場乃至於風斬同學的控制方式了。
很可惜，夏目同學並沒有從上一次對御坂學姐晉升lv6的暴走中觀測到足夠多的信息。
畢竟靠着一個人的力量解讀太過勉強了，畢竟那差不多是‘神’的力量。
她無法確定當時御坂學姐頻繁使用的發電能力是來源於個人現實還是那些散佈在現實空間的aim力場，還是兩者皆有，而對更進一步的信息就更加不瞭解了。
也許學園都市那邊得到了更多更精確的數據，但很顯然是沒有可憐兮兮的夏目同學的份的。
不過倒是有一個例外，夏目同學當時還對處於多才能力者狀態的木原幻生進行過一些觀察。
連無能力者都不是的木原幻生，他的身上因爲類似幻想御手的腦波同化裝置，出現了不屬於自身的aim力場並且可以使用別人的能力。
只要考慮到能力是個人現實的衍生物這一點，即使沒有實質性的證據，但是夏目園子對這個問題的傾向性已經很明顯了。
那就是藉助aim力場使用能力公式是做得到的，甚至可以藉助別人的aim力場組成新的個人現實。
那麼由大量aim力場能量構成的風斬冰華同學，是否形成了一個更寬泛意義上、組成更復雜的個人現實。
這樣說來，風斬同學她反而像是一堆人念頭的集合體了。
第四百九十一章 無害
簡單的想法伴隨着簡單的結果，只要想通了一些關節，許多看似麻煩的事情都有了一定的規律。
“如果風斬同學相當於一個複雜化、非常規意義上的個人現實，我大概就能知道幕後的傢伙對風斬同學做了些什麼了。”
夏目同學努力地思索着，然後像是恍然大悟一般地抓緊了一旁茵蒂克絲的手臂，頗爲振奮的開口說道。
只要擺脫掉作爲人類的固定思維，將血肉這種低層次的物質載體拋到一邊，風斬同學她的存在其實更容易理解了。
自己之前幻想過的，成爲絕對能力者後高概率可以形成的、藉助力場讓自身念頭脫離身體的aim力場思念體，風斬同學她不就是類似的狀況嗎。
只不過和正常情況下一些特殊能力者可以控制或者影響的那種思念體不同，風斬同學她並不存在人類的身體，她的載體是承載着所有aim力場的相位。
“原來這麼簡單。饒了一大圈還是回來了，風斬同學她其實就是一個沒有人類身體只有個人現實的能力者。”
“能力者的本質就是普通人開發出了個人現實，然後由大腦提供力量來對現實宇宙進行干涉。實際上，雖然有能力者的等級區分，但是個人現實是沒有高下的，只是一種世界觀上的不同罷了。”
夏目同學不由喃喃自語，也沒有在意茵蒂克絲聽不聽得懂，只是再次望向風斬冰華的時候心裏多了一些底氣。
“幕後的傢伙只需要像是對待能力者一樣，通過‘大腦’給‘個人現實’下達各種公式，就可以精準控制風斬同學的行動。”
“這樣一來，哪怕風斬同學可以思考、有着感情和人格，也會被不知道在哪裏的幕後黑手控制，就像是能力者可以利用個人現實使用能力一樣。而且風斬同學也不需要有什麼計算力，只是一個無情的輸出機器，就和之前我被零子抱着當工具人差不多。欸，後半句話就不用在意了。”
“只不過，風斬同學有着自我意識，那麼各種偏差和意外大概也會存在。所以說，幕後的人爲了保持某種程度上的穩定，就不願意讓風斬同學接觸到那些公式本身，而由於缺乏了關鍵的知識，風斬同學才連保持自身存在都做不到。”
某個丸子頭開口說道，將自己的推理慢條斯理地展現在兩個少女面前。
只要把風斬同學朝着能力者的方向來考慮，夏目同學的豐富經驗馬上就起到效果了，就連大腦思路都變得更加清晰順暢起來。
暫時不提脫離身體的個人現實在使用時是否存在消耗，但是疑似有着aim相位支撐的風斬同學顯然不會有上述的問題，那麼風斬同學不能出現在現實世界，純粹只是某些人不希望那樣而已。
“就算你們不願意把風斬同學放走又怎麼樣，既然已經想明白你們的把戲了，那麼遲早可以弄清楚細節。”
“只要知道‘公式’和‘傳遞它的途徑’，那麼問題就容易解決了。”
某個丸子頭突然單手握拳，正襟危坐的樣子也變得隨意起來，站起身來氣勢洶洶的說道。
只要沒有人給她潑冷水、或者存在明顯的錯誤，夏目同學對自己的推理還是有些信心的，尤其是兩雙或好奇或崇拜的目光盯着她看的時候。
躲在幕後的傢伙一旦打算用‘大腦’給風斬同學傳遞什麼信息，那麼絕對逃脫不了某個丸子頭的感知。
除非對方並不是用aim力場和現實宇宙這種兩種渠道。
雖然夏目同學沒有試過讀取aim力場能量裏的情報，但是她已經知道力場可以包含意識和信息，那麼她就可以通過力場相位對它們進行解讀。
只要對方傳遞的信息可以被力場相位本身所理解，那麼夏目同學這邊自然也可以理解，她和力場相位可沒有什麼世界觀上的衝突。
“園子，好帥氣。”
茵蒂克絲高興地張大了嘴巴，對着那個時不時就要擺造型的丸子頭少女熱情的讚歎着。
雖然還是什麼都不懂，但是隻要適時襯托氣氛就足夠了。
“嘿嘿，也沒有那麼帥氣。”
夏目同學靦腆地笑了笑，她還是那樣對別人的讚美缺乏抵抗力。
...
“園子，看不到風斬同學了。”
亦步亦趨的跟在某個丸子頭身後，茵蒂克絲頗爲擔憂地開口說道。
她的腦袋時不時就往遠處的方向瞟去，似乎想要看到風斬同學那副熟悉的樣子。可惜現在差不多已經距離對方三百米外了，就算沒有建築物和人羣的阻隔大概也只能看到一個小黑點什麼的。
更不要說對方只是一個半真半假、像是全息投影一樣的存在。
“茵蒂克絲，在執行計劃的時候，最重要的就是要保持冷靜。”
“探頭探腦到處觀察的樣子太可疑了。要知道在學園都市裏面，到處都是監控攝像頭還有各種機器人，要學會隱藏自己。如果在人多的地方，還有可能隨時遇到熱情的風紀委員上來詢問是否要幫忙的。”
“而且只要放輕鬆就好了，對方想要對風斬同學做些什麼，就絕對逃不脫我的這雙眼睛。”
站在街角的電線杆前，正對着小喫店的大門，某個丸子頭雙手捧着熱氣騰騰的小喫盒，一本正經地說道。
“我知道了，我絕對信任園子。”
身後的茵蒂克絲重重地點了點頭。
雖然園子的眼睛上包着紗布，但是認真說話的樣子就讓人懷疑不起來。
爲了找到拯救風斬同學的辦法，兩個少女採取了分工合作的方式，共同在這個小團隊裏面發揮自己的力量。
夏目同學負責調查和主動出擊，茵蒂克絲負責後勤和鼓舞士氣。
在科學側這一邊，夏目同學纔是當之無愧的主力，就算是有着十萬冊小黃書的茵蒂克絲也比不上。
“有些壞人控制了風斬同學，爲了從那些人手中把風斬同學救出來，首先就要收集情報不可。”
“爲了讓對方暴露出足夠的情報，我們必須要先僞裝成是無害的街邊路人才行。”
某個丸子頭喫了一口由後勤部門提供的炒粉絲，伸出一根手指，非常嚴肅的說道。
第四百九十二章 暴跌危機
無害的路人角色，聽起來就和平時的夏目園子沒什麼兩樣。
可是仔細想想好像又有哪裏不對。
無論如何，穿着名門常盤臺的冬季校服、雙眼蒙着紗布的少女都和隨處可見的路人存在着涇渭分明的差別。
至少在許多行人的眼中，這個點能見到常盤臺的學生本來就不太正常。
不過考慮到就連夏目園子本人都不太清楚計劃的下一步應該做些什麼，就暫時不去考慮這種顯而易見的矛盾點了。
隨着和風斬同學的距離越來越遠，從隔着一條街變成隔着小半個學區，兩個少女也逐漸融入到了現在的角色之中。
從小喫店逛到路邊攤，從路邊攤走到流動餐車，兩個貧窮的少女時不時互相對視，可是一想到貧瘠的錢包就又止步不前，心裏面又同時升起一股惺惺相惜的異樣情緒。
不過終究是作爲團隊裏的後勤人員，名爲茵蒂克絲的少女還是努力地挺起了胸膛，從修女服的內襯裏取出了一個在數量上少得可憐的大額硬幣。
少女茵蒂克絲的資金來源很簡單，一部分是當麻給的，一部分是路上撿的。
她可沒有什麼獎學金可以拿，屬於學園都市內部的三無人員。
至於小修女工作的地方根本不給她開工資，最多每天管兩頓飯，偶爾倒是可以拿到一點好心大姐姐給的小費。
“老闆，兩份鐵板燒。”
倔強地抬起腦袋，茵蒂克絲堅定地說道。
雖然不清楚學園都市的超能力者是怎麼混到這種地步的，但是這也讓茵蒂克絲有了一些發揮的空間。
無論是爲了僞裝成普通的路人提供活動資金，還是爲了挽救園子貧瘠瘦弱的身材，她都在所不辭。
“太好了，茵蒂克絲好可靠。”
白皙光滑的臉蛋浮現了歡喜的笑容，某個丸子頭一臉滿足地從老闆手中接過了又一份小喫，剛剛的炒粉絲完全填不滿夏目同學的胃。
託了茵蒂克絲的福，夏目園子今天或許可以好好補充一下自己的脂肪量了。
聽說早上和中午喫東西其實並不會積累過多的脂肪，只有晚上或者睡覺前的時候，纔是最容易囤積脂肪的。
對於一個需要長肉的少女來說，這類的知識都是很需要注意的，再加上她的食量並不大，長肉的時機也就變得重要起來了。
而且從食蜂學姐那裏潛移默化得來部分經驗來看，喫了就睡、餓了就喫，能躺着就不站着、飯後曬太陽等方式也有助於緩解夏目園子現在的暴瘦危機。
同樣，以夏目同學現在的經濟狀況，除了去風紀委員支部打秋風，多參加一些食蜂學姐她們組織的茶話會也是不錯的選擇。
不過那些事情現在都不重要，朋友請客的感覺就很讓人很高興了。
對了，中午的時候土御門同學還要來送營養便當，到時候就和茵蒂克絲一起喫。
說起來土御門同學的哥哥倒是和上條學長住的很近，土御門同學順帶着還會幫上條學長打掃衛生，茵蒂克絲她早就和土御門同學混熟了。
“如果真的找到了讓風斬同學正常生活的辦法，幕後的傢伙會有怎麼樣的舉動，會不會發生更多讓人不安的事情。”
“因爲知道背後可能涉及到了一些什麼，風斬同學她大概率是無法擺脫對方控制的，最好的情況也只是爲風斬同學爭取一種在現實世界自由生活的待遇。”
默默想着些什麼，臉上帶着笑容的丸子頭同學不由出神。
風斬同學的背後或許觸碰到了學園都市最深層的祕密。
結合一些相關的都市傳說和從風斬同學身上得到的情報，夏目同學大概可以猜到，所謂的aim力場相位，大概就是虛數學區·五行機關，也就是傳聞中學園都市最初的研究所。
不知不覺之間，夏目園子就已經深入了學園都市最深層的祕密當中，並且有可能和某些統治學園都市的羣體產生某種交際。
沒有什麼值不值得的說法，如果知道困難就不去做，那麼幹脆什麼都不要去改變。
“好麻煩的感覺，總覺得好像要和了不得的傢伙碰面了。”
“但就算是再厲害的人，那樣限制或者說囚禁一個無辜的人也是不對的。”
安撫下隱藏在內心中的慌亂和緊張，某個丸子頭努力讓自己保持平靜，但卻沒有多少改變主意的念頭。
歸根結底，夏目同學的初衷只是爲了幫助朋友，並沒有考慮到可能會遇到的局面。而當時的決心和熱情稍微一冷卻，她就不得不思考一些可能會發生的事情，還有遭遇的對手的身份。
這大概是夏目同學最近發生的成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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