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蓝薬
“畜生啊。”
陳易隨口罵了自己一句。
做好飯端上桌,陳易去洗漱了一遍,回到臥房,看見早已洗漱過的殷聽雪正在拎着簪子看。
“喜歡嗎?”
“…很好看。”殷聽雪沒正面回答。
銀色的簪子在她手裏折着光。
陳易走到身後,拿起梳子,要給她打理秀髮。
“主人,你會嗎?”
“當然。”
於是,她坐直身子,任由陳易打理。
挽起她的秀髮,陳易擺弄的手法輕車熟路,不一會便拿起髮髻定型,末了捏了殷聽雪的臉蛋,她沒來得及躲。
銅鏡裏,兩鬢抱面,狀如椎髻的拋家髻便成型了,溫婉的髮髻愈發襯出少女的柔弱。
陳易輕聲道:
“出閣了,要取字了。”
她之前沒圓房,也沒到二十歲,所以還沒取字
殷聽雪微垂眸子。
取字…
她不想取字。
取字就好像被打上屬於他的烙印一樣。
不過,她最後還是乖乖地說:
“那就…取字吧,取字好了,你想取什麼字?”
“字要跟名有聯繫,那麼…”
陳易看了她一會,戲謔道:
“雪奴、聽奴?”
殷聽雪打了個寒顫,貓似瞪大眼睛瞧他。
陳易最後柔聲道:
“那麼…銀臺,銀臺怎麼樣?你喜歡嗎?”
是銀臺寺的銀臺呀。
殷聽雪聞言,勾起嘴角笑了下,點了點頭。
陳易揉了揉她的腦袋,
“餓了吧,去喫飯吧。”
她起身前,又問了一次,
“真的…不傷害我嗎?”
“嗯,傻瓜。”
第63章 劍甲跟他什麼關係?
離家出門的時候,最後一場對話是這樣的。
“以後不用叫我主人了,喊夫君、相公、官人都行。”
“那…直接喊你名字呢?”
他說的這些詞,殷聽雪其實哪一個都不想喊。
“也可以。”
陳易同意了。
走出庭院,陳易吐出一口氣,感受到立冬後的涼風,發現不知不覺,已經將近過冬了。
陳易這時終於看向面板,朝着兩門功法分別注入二十年真氣。
【經過二十年的努力,你以掌握了煉丹訣竅,捕捉到了天地玄黃之氣,注入丹中,儘管丹道漫漫,可紫藥丹鑑對你已經毫無意義。】
【紫藥丹鑑(圓滿至臻)】
【二十年春秋,憑着你對刀法的領悟,即便是白柳刀修行起來也事半功倍,你隱隱約約間在白柳刀中捕捉到一絲明悟,意識到那正是黃六清臨死前將要領悟的東西。只要繼續摸索,或許能創造出什麼。】
【白柳刀(登堂入室)】
“又會是一門新功法?收穫不錯。”
陳易笑道。
不過,陳易看了看僅剩的十年真氣,並沒有將這備用的真氣全部梭哈進去。
注入功法之後,陳易看向了面板上新展開的天賦樹。
那是一顆虛幻而古老的蒼天巨樹,如同逍遙遊中所說的上古大椿。
陳易看向陰陽訣帶來的兩枚真元。
陰陽訣雙修一個月便能凝結出一枚真元,而每枚真元,都可以注入到這虛幻的大椿之上,讓其某一部分凝實。
每位煉氣士、修道者都命有大椿,只不過他們無法直接看到,只能隱隱約約感知,一步步地摸索,渡過時光長河,故此大椿也被稱爲長生橋。
眼下能大椿的最底部,能注入真元的只有三條根鬚,分別是“築固道基”、“初開洞府”、“以炁御物”。
毫不猶豫的,陳易把第一枚真元注入到“築固道基”上。
隨着真元注入,陳易陡然間感覺周身竅穴在微微擴張,天地間的元炁湧入其中,全身週轉,而後被一口氣吐出,如此往復,生生不息。
如此一來,陳易意識到,自己已經可以通過元炁來使用道法。
儘管由於武夫真氣的關係,在身上週轉的元炁遠遠不如尋常道士,更比不上那些天賦異稟的鳳毛麟角。
“得想辦法弄些道法纔行,不然接下來可無法對付走火入魔的林閣老,也無法應對塗山出世。”
陳易思索着,接着看向了另外兩條根鬚。
初開洞府,顧名思義就是在體內丹田處開闢一座無形洞府,進一步地容納天地元炁,在後面甚至自行構造一處小天地,如同佛教所說的一花一世界。
然而有利有弊,開闢洞府後,府內心湖成型,若一招不慎,便容易走火入魔,心湖波濤洶湧,這也是爲什麼煉氣士格外講究靜心養神,甚至太上忘情。
眼下不是安心修道的時候,陳易思索了下,目光最後落在了“以炁御物”上。
以炁御物,簡而言之便是御物術,雖說其不止是御物術這麼簡單,可眼下這個修爲,能做的就只是御物。
武夫廝殺,一看境界,二看兵器,一寸長,一寸強,幾乎是江湖上不朽的道理,而陳易估計,以炁御物能讓自己的武器脫手三尺,能極大幅度地擴大攻擊範圍。
“感覺像是…飛劍…”
陳易想了想後,眼前一亮。
試想一下,飛劍殺人,一息之間取敵頭顱,到底有多帥?
強不強不重要,帥就完事了。
片刻後,陳易看向了腰上的繡春刀,搖頭失笑道:
“不過,應該說是…飛刀。”
最後,陳易還是將那枚真元注入到了以炁御物之上。
兩枚真元清空,陳易不由地將目光投向了怨仇陰陽訣。
“每將一位仇敵轉化爲道侶,就有二枚真元.”
陳易眯了眯眼睛。
仔細算算,自己現在算是有幾位仇敵來着?閔氏姐妹、殷惟郢
甚至還有太后,自己能感覺到她的憎恨。
既然如此,是時候該找機會把她們一個個變成道侶了吧,就像殷聽雪一樣。
“不過.不能師出無名,總歸良心過不去。”說這話時,陳易覺得自己被殷聽雪影響了。
得師出有名纔行.
如果她們有誰要傷害自己以及自己身邊的人的話,自己自然不會讓她好過。
………………………
陳易一踏入西廠,吳督主便迎了過來。
還沒等陳易反應,吳督主便雙手抱拳,傾佩道:
“恭賀陳千戶懸劍斬蛟之功。”
陳易愣了下,接着便反應了過來。
“斬蛟的並非是我,而是…”
話還沒說完,吳督主便反問道:
“這是什麼話?你懸劍斬蛟在京裏早就傳得沸沸揚揚了,京北大江附近的百姓更是看到了蛟屍。你功績有目共睹,這還謙虛什麼?太后陛下都要見你,等會跟我進宮。”
西廠千戶懸劍斬蛟,早早便是茶樓酒肆的一樁趣聞,起初誰也沒有當真,可今日一早看見被劈成兩半的蛟龍屍骸,誰還敢當成一樁趣聞?消息靈通的說書先生,一大早地就敲着快板編起書來了,幾言幾句,聽得人好不暢快。
斬蛟之事,別說是他們這些凡夫俗子了,道士們那裏也傳了開來,而掌管喜鵲閣的太后,更是翌日一早就得知了此事。
地龍烘得諾大的殿宇暖熱一片,安後等着吳督主帶陳易上景仁宮。
“嬤嬤,他真有斬蛟之能?”
安後皺眉道:
“將蛟龍一分爲二,哪來這麼大的殺力?”
尋常凡夫俗子見了蛟龍屍骸,信了千戶斬蛟也就算了,可安後身居高位,見過不知多少能人異士,卻未曾聽聞有一個全然不通道法的五品武夫能斬殺蛟龍。
“娘娘不信他能斬蛟?”
無名老嬤問道。
“如果他真能斬蛟龍,難不成他是玄天上帝下凡渡劫來了?”
安後冷笑道,
“他背後定有高人相助。嬤嬤,查出來了嗎?”
“是…”
無名老嬤頓了頓,接着吐出讓安後瞳孔一縮的話,
“寅劍山劍甲,江水裏盡是她的劍意。”
安後的眼瞼跳了下,低聲道:
“真是武榜第九…劍甲…通玄真人周依棠?”
無名老嬤的話,聽上去遠比陳易斬蛟更合情合理,可思索下去,卻遠比前者更細思極恐。
所謂武榜在兩百年前不過是其中某些好事者所列,當年的天下第一“一念纖塵”吳不渝就對此嗤之以鼻,江湖上舉足輕重的老前輩如此,大多後生也少有拿榜說事,只是滄海桑田,時過境遷,一位極有分量的道家天人接過武榜,對武榜持不屑的少了大半,而吳不渝自叛出上清道後,愈發走火入魔,再難復初年滴水不漏的圓滿心境。
而後百年轉瞬即逝,當陽湖一戰,當時是後起之秀,如今是天下第二的“真天人”許齊硬生生錘斷吳不渝養氣洗意多年的劍勢雷池,將後者沖霄的劍仙氣象連同天下第一的名號打得粉碎,老劍魔自此流落凡塵,不知所蹤,江湖上有頭有臉的大家們對武榜也再無腹誹。
而今的武榜前十,每一位都是朝廷要鄭重對待的存在。
“娘娘,許天人曾言周劍甲有劍仙氣象,倘若真是劍甲斬了蛟龍,雖不足爲奇,可是…”
無名老嬤很久沒有感到一絲膽寒了,
“…劍甲爲他斬蛟,那麼劍甲與他…到底是何關係?!”
可現在,老婦不住地縮了縮。
即便她壓陣京城、立於龍脈之上,可借天地之勢、大虞氣撸手烈黄纷趲熤常商热魟渍嬲此罋⑷雽m中,她只有七成的把握能攔下劍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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