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蓝薬
陳易哪裏能被她繼續吊,便說道:“不想要,你說說,我有這麼多紅顏知己,殷聽雪、周依棠、殷惟郢、安南王妃……哪個不比你一個小小的女俠要好?”
“但是…”閔寧噙住了話語,嗓音輕輕道:”我想要你。”
話音落下,陳易撲地摟住閔寧,不讓她有反悔的機會。
酒醉下的閔寧不僅不反抗,先是捂嘴輕笑,但止不住地放開了手,最後是哈哈大笑起來,
半晌後,她拍着陳易的肩膀道:
“放開我,我們回去就來。”
陳易放開了她,接着朝遠方眺望,寒風襲來,這戍樓之上,可以望見京城風景越發瑰麗,人世間無與倫比。
他忽然覺得很不可思議,閔寧竟然要離開這樣一個繁華之地。
“你真要走了?”他問道。
“要走了,不必掛心,”閔寧頓了頓,燦然一笑,“有個很大的天地在等着我。”
隨着這句話,陳易朝着遠方看去,從這往哪裏看,一切都很貧瘠,然而天邊的地平線廣闊,總是廣闊。
一望無際,日落染紅了整個天地。
“陳尊明,如今京中傳着你的名聲,”
閔寧起身,迎風伸了懶腰,輕聲道:
“但江湖之上,我會比你更早成名。
你以後若是聽到一位背劍又攜刀的大俠,就一定是我。”
………………………
不知多少年後,某日江湖某處客棧內,陳易聽到,有人將他誤認成了閔寧。
那時他定了好一會,最後笑了一笑,什麼也沒說,要了一罈酒,獨自一人爬上了城內最高的樓。
他還記得她離京的那一日,
壬申年臘月廿三,劍鋒者金,大利西方。
而不知不覺之中,時過境遷,
她已出西蜀,一氣御三十六劍,浩浩蕩蕩朝東方而去,登山問劍真天人,赴海斬蛟龍,
是爲春秋劍主。
感謝輕歌一曲嘆紅塵的盟主、感謝道常無名—樸的盟主,感謝了(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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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閔女俠懸劍斬蛟龍
陳易目送完閔寧牽着馱馬緩緩離京,回到家中之後,便見掛着的黃曆寫着:
壬申年臘月廿三,劍鋒者金,大利西方。
剛好她要去的就是西蜀,正是西方。
她隻身入江湖,迎來一個更廣闊的天地,然而陳易還是要在這京城中待着,起碼要待到過年。
想想還真是不捨,不久前還在閔府的閨房裏洞房花燭,翌日一早,她就隻身離開。
她的抱負遠大,踏上了這條風雲變化又波譎雲詭的江湖之路,遲早要成就春秋劍主之名,陳易不知道他日重逢之後,到底是怎麼一番景象,她是不是還那麼在乎自己?
或許人見過更廣闊的天地之後,就會忘記了當時障目的樹葉。
陳易思慮繁多,不久前洞房花燭夜的喜悅被沖淡了不少。
殷聽雪瞧見他眼裏的愁色,體貼地靠了過來,問道:
“你不開心嗎?”
“也不算不開心,其實昨晚還是很開心的。”陳易勾起了笑,摸了摸殷聽雪的腦袋。
殷聽雪雙手疊在腹前,昨晚陳易沒有回來睡,再加上閔寧要走,少女自然猜得到發生了什麼,相較於陳易的複雜心緒,她的心情要簡單得多。
晚上攏着被子的時候,她笑了,笑顏淡如桂子。
只因她想到,這個壞人,他終於不是逼迫別人,而是別人心甘情願地跟他睡一塊。
想到這裏,殷聽雪許多陰霾都散去了,那過去出閣時的悲哀,雖然仍在心底深藏,但卻又柔和了起來,不再那般刺痛人心,如今回想,多了些感慨。
她不知這種心情怎麼描述,就好像有種書上說的…養女兒的感覺。
只是事後回想起來,又有些心尖酸澀,好像被沾到了檸檬水裏。
想想又有些,類似女兒被別人拱的心情……
雖然這種形容有些不恰當,可殷聽雪不知這種心情怎麼形容,少女對情之一事見識短湥瑥膩矶际倾裸露�
他比之前要溫柔了,也會對別人好,還願意給別人讓步,最後跟別的女子勾搭到了那一步,不再那樣強求,殷聽雪也喜歡看到,因爲這些都很好,可是,她有些不喜歡。
少女的心緒不難猜,但很難辯明,都是混淆在一團的。
而陳易慢慢躺到牀榻上,回憶起了昨晚的事。
女子心甘情願起來,與強扭的瓜,兩種感覺並不一樣。
更何況閔寧的性情裏,本就有些主動和強硬。
還記得那時一進到閔府裏的閨房,已經醉得一塌糊塗的閔寧,就忙不迭地想把他推到牀上。
陳易摟着她到牀邊,隨意點燃了紅燭,回過頭時,見到閔寧已滿臉酡紅。
那英氣的臉龐上不知是羞澀還是醉意,陳易只記得,連那脆弱的劍眉也燒得像雲。
“想不到聞名天下的閔女俠,有朝一日會落到我這種小人手上。”陳易故意笑着道。
事已至此,醉意上湧的她放開了些,滿臉紅暈,怒聲喝道:
“狗官,我閔月池今日就是死,也不會讓你如願!”
陳易抓住她的手,把她壓到牀榻上,大笑道:
“那就由不得女俠你了。”
本以爲這樣就足以讓女俠束手就擒,想不到女俠竟藏着暗中,她手腕一動,反手一擰,瞬間擺脫了陳易的遏止。
接着她像游魚一般往下一滑。
“任你千百算計,最後還是棋差一招,我今日就廢了你這狗官!”
說完,她不容陳易分說,抓住他腰帶,猛地一撕。
赤龍出海,劍鋒出鞘,跳到面前。
“狗官,你好大!”
這時,早已暈乎的閔寧縱情笑道。
至於這種時候,她的姐姐閔鳴在哪裏?
如果陳易沒記錯的話,如此郎情妾意,再加上陳易的恩情,閔鳴雖不敢置詞,但那個時候,還是偷偷躲到了隔壁房間裏。
她委實擔心閔寧。
這點動作瞞不了陳易和閔寧,只是二人相視一笑,沒有將她趕走。
事到如今,哪裏管得了這麼多呢?太敗壞興致了。
而若是不趕,也許還更有興致些。
一直以來聽到的危言聳聽、耳燻目染之下,閔寧說她本以爲這一下會疼得要命,但實質上,或許是她勤於鍛鍊的緣故,又或許是陳易格外溫柔的緣故,那一下不比劍鋒輕輕壓到肉上要疼多少,而在那開始的疼痛之後,要不了多久,女俠便適應了起來。
而且不止是適應,
陳易還記得,都沒一炷香的時間,醉醺醺的閔寧就惡向膽邊聲,想要騎馬了。
只是陳易哪裏會讓她如此得意?
“我喜歡別人撐着牀板。”
閔寧搖一搖頭:“我不喜歡。”
“你喜歡如何?”陳易攤了攤手道。
“斬蛟。”閔寧伸着指尖,半空中往下一劃,自上而下,“我欲懸劍斬蛟龍。”
陳易眯了眯眸子,之後讓她斬蛟倒也沒關係,可第一回就讓閔女俠這樣,那還還得了,萬一人家日後成了春秋劍主,自己豈不是次次都要讓她斬蛟?
於是,陳易便道:“我也不喜歡。”
臥房內瞬間沉默,兩個人目光相接,針尖對麥芒地盯着彼此。
“我終歸是你半個師傅。”閔寧沉聲說道。
“周劍甲知道嗎?”陳易反脣相譏。
兩人相持不下,都停了下來,閔甯越來越醉,或許是因爲腦子裏暈乎乎,又或許是因爲氣血上湧,臨走之前想要瘋狂一回。
閔寧出聲問:
“要不,既然我們拿不出主意,問下姐姐怎麼樣?”
閔鳴:“?”
你們兩個人洞房還問我,這是爲了讓我有些參與感麼?
二人大聲問閔鳴,自然不可能得到回應,但最後,由於陳易武功高些,女俠懸劍斬蛟龍還是沒有成功。
她對此頗有些耿耿於懷。
但最後,還是不敵陳易修煉的銅骨功。
待到夜幕降臨,她懶洋洋靠在陳易的身上,隨意地撥弄起後康劍。
往左一敲,往右一彈,她忽然有些不可思議,醉意之下問了些很傻的問題。
“可以拔出來嗎?”她這樣問,單手抓住了劍柄。
陳易被嚇得汗毛倒豎。
她斂着丹鳳眼笑個不停,好像終於找回了場子。
良久之後,二人都沉吟下來,享受了好一會的靜謐。
“第一次原來如此,其實跟我想的不一樣。”
閔寧開口道。
“怎麼不一樣?”
“我想得…要更瀟灑一些。”
閔寧撐起臉龐,英氣的眉頭舒緩地挑起,繼而道:
“譬如說,某一日細雨紛飛,寅劍山的大門之外,一位背劍負刀的俠客不請自來,踏過門檻風塵僕僕,而後問劍寅劍山劍甲。”
陳易側過身來看着她。
閔寧與他對視一眼,而後又轉回原位,長長眺望:
“前五十回合,我呈現敗勢,後五十回合,勢均力敵,最後五十回合,終究是劍甲棋差一招,劍輸一寸,敗於我手。在這之後……”
陳易笑着補充道:“強搶美男?抱得美人歸?”
閔寧話到嘴邊停了一停,臉頰微紅,怒聲道:
“你這樣說,我偏偏什麼都要,就是不要你!”
“好啊,到時我找你姐姐威脅你。”
隔壁的房間內,坐在椅子上的閔鳴微微一顫。
聽了快一整晚,她俏臉上滿是紅暈。
這時候想起她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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