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蓝薬
陳易腦海裏盡是拳理,氣息變得更爲綿長沉靜,
漸漸地,似乎手部肌膚紋理變得更加精密,氣血凝聚合一,渾然一體。
放下拳架,陳易深呼吸,笑道:
“還不錯。”
“這一拳,四十九年的功夫。”
說起來,現在自己算幾品武夫了?
《天外天》裏,天下武夫,分爲九品,九品之外,便是常人所說的不入流。
九品之內,又有劃分,氣機周身流轉,貫通經脈,正面可破十人,乃是下三品。而真氣入武,匹敵甲士,兵刃破甲,便是中三品。
至於上三品,三品登堂入室,武功圓滿,真氣充溢,可稱小宗師,二品與一品都統稱爲宗師,其中二品是經脈內有乾坤,自成福地,而一品便是武道巔峯,有真僞大小之分,上品爲真,最次是僞。
陳易估摸一算,自己大概在中三品之境。
至於具體幾品,學了蒼山拳後,應該躋身第六品,面對五品高手,譬如說最近聲名鵲起的白柳派黃六清,雖然無法正面迎敵,卻可以腳底抹油,直接開溜。
至於五品以下的武夫,應付起來不是問題。
給殷聽雪弄好午飯後,陳易推開房門,不是朝西廠,而是朝東廠去走。
雖然自己還掛着西廠千戶的腰牌,但哪有不打招呼就上門的事?
最好還是得先去打個招呼,混個面熟。
東廠離西廠不遠不近,沒過多久,陳易就來到了東廠衙門。
門外值守的差役一見陳易,立即殷勤道:
“早,陳千戶。”
陳易回了句後,道:
“過來跟東廠的兄弟們打個招呼,混個面熟。”
差役回過頭,大聲道:
“陳千戶來了!”
東廠衙門的點校場,像是頓時安靜了幾分。
陳易跨過門檻,緩緩入內。
幾個東廠番子看見陳易,紛紛抱拳。
那一日陳易在東廠大堂內的表現,換得了不少番子們的好感,陳易想,大概除了定安黨的人以外,沒人會想着使絆。
只見一個巨大的木樁前,正打樁的東廠千戶王固忽地停手,陰晴不定地看了陳易一眼。
而在陳易察覺到目光,轉頭看去時。
王固堆起了笑臉,迎了過來:
“千戶,這邊請,容我帶你熟悉下東廠。”
陳易側眸,心裏感慨,
無事獻殷勤啊。
第25章 冠冕堂皇之詞
“今天就來跟東廠兄弟們打個招呼,之後祈福道場一到,大家也好配合好行事。”
東廠大堂裏,陳易朝着一袞|廠有頭有臉的人物抱拳道。
一旁的王固開口道:
“相信大家也都聽說了,起碼這一兩個月,西廠的陳千戶要暫代督主之職。”
大堂裏,幾個役長的頓時有說有笑,恭維之辭不絕於耳。
閔寧看着那腥嗣媲暗年愐祝馍陨匝}雜。
即便昨天便知道他會暫代督主,可真正見他來到這裏時,閔寧還是不由錯愕。
特別是…這個對自己姐姐和自己都有欲求的人,要當上自己的頂頭上司。
“來,陳千戶,這邊請。”
王固做了個請的手勢,
“剛剛好,這裏有份案卷,你看一下,也好熟悉一下東廠的辦事流程。”
陳易抬腳跟上王固。
閔寧看見這一幕,柳眉微蹙。
她記起,昨天的時候,王千戶就與一邢嗍斓囊坶L在商議些什麼。
來到案卷房,王固便從案桌上抽出了一份案卷,放到陳易手上。
陳易低下眼,匆匆掃過。
在案卷的頂部,寫着幾個字:
京城西北郊外,有民私造嬰兒塔。
看看卷宗的日期,陳易發現這日期有些年頭了,擱置了好幾年。
陳易皺了皺眉道:
“私造嬰兒塔…”
他聽說過嬰兒塔這東西,一開始是用來遺棄出生畸形的病嬰,後來平民百姓把多生的嬰兒也丟進去,其中不乏男嬰,但大多數是女嬰。
丟進去還不止,個別極端的村落,爲了嚇走過來投胎轉世的嬰兒,會殘殺裏頭的嬰兒,或是水淹、或是大火,其中殘忍,實在難以言述。
至於爲什麼要如此…無非是養不起。
“跟你們西廠監管一廠一衛不同,我們東廠管的事裏,有不少是雞毛蒜皮的小事。比方說這個吧,私造殺嬰塔,宮裏心憂煞氣壞了京城的風水,就派我們東廠去幹。”
王固以爲陳易沉吟不語,是想不到東廠會管這種雞毛蒜皮之事,所以適時開口道。
陳易闔上卷宗,沉聲道:
“帶我去看看,大虞律有律令,擅殺子,罰沒爲奴。”
雖然不知定安黨在其中是否有搞鬼,但就這樣坐視不管,也太辜負這新官上任的三把火了。
而如果定安黨要在裏面搞鬼的話,等到祈福道場,陳易不介意把定安黨跟林黨一同坑死。
王固皮笑肉不笑道:
“即刻啓程。”
…………………
高頭大馬走過街市,慢慢跨出城門,朝着京外的村落而去。
裊裊炊煙升起,陳易握住繮繩,面色平靜。
不知是不是錯覺。
陳易總感覺,跟在隊伍後面的人越來越多。
從東廠出去時,原本大概只有七八個人,等出了城門之後,竟一下多了不少。
陳易回過頭,隨意清點了番。
足足有十五個人。
基本上都身着逡滦l官服,有三個還是總旗。
“繼續走吧,快到地方了。”
跟在身後的王固,開口道。
“清一個嬰兒塔,需要那麼多逡滦l?”
陳易隨口道。
“陳千戶有所不知,如今朝中奸佞當道,官逼民反,即便是京外,也多有刁民。”
王固臉色如常地說着,
“一個不小心,就要陰溝裏翻船。”
陳易微眯眸子。
越過一段土路,村落逐漸臨近,遙遙地就能看見一棟粗撲的木造塔樓。
裏頭,似乎隱隱約約還有些什麼聲音。
很微弱,聽不清晰。
像是啼哭,又像是哀慼。
陳易攥住繮繩的手攥得更緊。
陣陣死寂蔓延在村落裏頭,聽到馬蹄聲,幾乎所有村民都往屋子裏縮了起來,零星幾個勞作的村民都撲到了田壟裏,不敢起身。
豔陽高照,陣陣腐臭的死氣從嬰兒塔裏彌漫出來。
烈馬抬頭,不安地仰天長嘯。
身後,一绣衣衛們翻身下馬,不約而同地把手按在了刀柄上。
王固抱拳道:
“請陳千戶下馬。”
陳易沒有回話,只是緊緊盯着嬰兒塔。
半晌後,他沒有下馬,也沒有回應,只是冷冷道:
“把這裏的人一個個抓出來,看看是誰建的塔,又有誰是幫兇,按大虞律,盡數押往京城。”
王固置若罔聞,仍舊道:
“請陳千戶下馬。”
陳易側眸,問道:
“我說什麼你們沒聽到嗎?”
覺察語氣中的不善,逡滦l的手已經緩緩拉開了一寸繡春刀。
見陳易直直盯着嬰兒塔,王固冷笑道:
“沒想到陳千戶還心存幾分憐憫之心。”
陳易轉過臉,直直看向一绣衣衛。
開闊的平地裏,十四個人已經分三個方向包圍着他,他們已經抽刀出鞘。
“請千戶下馬!”
逡滦l們齊聲道。
“此地是京城郊外,離京城不遠,莫說逡滦l,官兵日常巡查時也能發現私造嬰兒塔,可這嬰兒塔還在這裏。”
陳易看着腥耍従徴f道:
“而且那捲宗,明明擱置了有些年頭,爲什麼今天才拿給我看?”
王固沒有直接回答,只是回答道:
“林黨禍亂朝綱,招權納賄,若不扳倒林黨,則我大虞一日不得中興。”
陳易從中捕捉到什麼,
“林閣老向來重視修道,他再如何爲非作歹,都不會對嬰兒塔這種壞風水的東西坐視不管。這東西,阻礙他修道成仙,更會讓宮內不滿。”
“所以…是你們定安黨乾的?你們定安黨的有意縱容他們私造嬰兒塔,只爲了有朝一日聚沙成塔、水滴石穿,以此扳倒林黨。”
此話一出,一绣衣衛們面色微變。
而王固皮笑肉不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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