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仇敵成了我的道侶 第26章

作者:蓝薬

  “若人人有你這樣忠孝,本宮也不枉爲君母。”

  安後嗓音放柔,輕笑道,

  “就去藥膳房喝藥,之後就回去吧。”

  陳易旋即轉過身去,離開了景仁宮,安後默然地看着青年的單薄背影,面上和煦神色全數收斂,鳳眸如刀,內裏皆是冷冰冰的憎惡。

  血海深仇,豈能相望?

  圈養此子,只爲了來日讓他這仇家之子,親手誅滅仇家滿門。

  以子弒父,以親滅門。

  “不過,這還不夠。”

  光是讓仇家之子親手滅掉仇家滿門還不夠、還不足以雪恨。

  殺得了血肉的,殺不了精神。

  唯有侮辱…才足以雪恨。

  安後轉過身去,衣裳搖擺,她緩緩在案桌前再度落座。

  提起筆,在宣紙上,寫下了一個名字。

  晉國陳氏,其本宗長房有一獨女,可謂天仙姿容,連晉國六宮內都早早內定其未來的太子妃……

  安後對此,早有風聞。

  兄妹相合,有違人倫,更是忤逆不孝。

  你陳氏滅我安氏本宗,那麼我安氏自然要加倍奉還,不僅要滅你滿門,更要毀了你倫理綱常。

  至於你陳易到底是不是晉國陳氏之後…

  只要你陳氏相信是,那就是。

  “嬤嬤。”

  安後側過眼眸,看向殿內屏風道。

  一位白髮蒼蒼、慈眉善目的老嬤嬤走了出來。

  江湖之上,盛傳大虞京城有一位二品宗師無名老嬤坐鎮,駭得京中四大武館,六座王府,乃至江湖各方五品以上的高手都不敢在京城中肆意妄爲。

  武道三品可稱小宗師,二品則稱宗師,凡是宗師者,都是江湖上能開宗立派,雄鎮一方的人物,踏入二品境界,便是半隻腳踏入了武榜前十,這樣的人物,連朝廷都需要謹慎對待。

  “此次薛攸葛之死,可查出什麼來了?”

  安後問道。

  “回太后,喜鵲諜子們到坊間查了查,據說薛攸葛與魔教勾結的傳聞,是勿用樓放出來的。”

  無名老嬤傳音入密道。

  “呵,勿用樓好大的膽子。”

  安後嗤笑道:

  “本宮縱容他們紮根,他們竟禍害到司禮監頭上來了。”

  儘管安後並不重用司禮監等宦官集團,更重用自己的孃家外戚,但勿用樓的舉動,仍舊是太歲頭上動土。

  “敲打敲打他們吧,清一清他們的諜子。”

  安後吩咐道。

  無名老嬤點下頭,身影很快消失在了景仁宮裏。

  安後看向陳易站過的位置,厭惡道:

  “來人,把方纔陳千戶站過的地方…

  洗個乾淨,乾乾淨淨。”

  ……………………

  “陳千戶,來喝藥。”

  藥膳房裏,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宮女取出湯藥,堆到陳易面前,

  “這可是大補。”

  陳易看着漆黑如墨的湯藥,心思微微一沉。

  什麼大補…

  這分明就跟一個月前,給自己喝的湯藥一模一樣。

  自己身上的奇毒,就是從這湯藥之中來。

  縱使心裏腹誹,陳易還是喝下了這副湯藥。

  畢竟,自己知道解毒之法,雖說有些複雜,需要種種天材地寶,但也僅此而已。

  不然也撐不到成爲魔教聖女的殷聽雪上門尋仇。

  苦澀的湯藥入喉,陳易便感覺,四肢一陣疲軟,而後便是燒灼一般的劇烈痛感。

  就好像哪裏在破碎一般。

  陳易面色發白,但還是緩了過來,把碗緩緩放下。

  見陳易喝光湯藥,老宮女笑意更甚。

  “那就告辭了。”

  陳易說完,抬步就走出了藥膳房。

  ……………………

  東廠點校場。

  “如果你想要的話,那麼你要想好,該拿什麼東西跟我換。”

  那句話,一直在閔寧的耳畔迴盪。

  揮刀的手,不免鬆了鬆。

  刀刃劈在木樁下,因閔寧這一鬆,失力直接脫手,崩飛出去。

  還好沒有砸到人。

  閔寧回過神來,喘了口氣,按了按額頭。

  她撿起繡春刀,環視四周,讓自己冷靜下來。

  不遠處的槐樹陰影下,東廠的千戶王固正抱刀而立,幾個東廠役長圍在他的四周,趁着休息的間隙,他們似是在討論着什麼。

  “那個西廠千戶,就要來接手東廠了。”

  “讓一個西廠人接手東廠,上面是怎麼想的?”

  “他是千戶,王千戶也是個千戶,要管,也輪不到他。”

  “嘿,怎麼說,或許他其實是個司禮監太監。”

  “哈哈,這倒是有說法,看那俊樣,不像個好漢。”

  幾個不滿的東廠役長議論紛紛。

  王固冷冷開口道:

  “再怎麼着,也不該讓一個西廠人來管東廠。

  這事的背後,是林黨在站臺,是林黨一手促成。

  你們…聽明白了吧?”

第22章 哀求

  揭開臥房簾子,陳易又看到了殷聽雪。

  她躺在牀上,目光有些渙散失神,茫茫然地什麼都不想。

  瞧見陳易,她提起了一抹精神。

  “主人…”

  她的嗓音沒什麼感情。

  “在想什麼?”

  陳易輕聲問道。

  “什麼也沒想…”

  良久後,殷聽雪才說道。

  陳易換下外衣,脫下靴子,坐到了牀榻邊。

  看到殷聽雪這副病懨懨的樣子,最終還是左手暫時打敗了右手,大頭駕馭了小頭。

  陳易垂下頭,在她的額上溛橇讼隆�

  殷聽雪有氣無力地紅了耳根,恨恨地看了他一眼。

  陳易笑了笑,她把這一吻當作羞辱了。

  殷聽雪轉過身,面向牆壁,一言不發,不想理會陳易。

  自從魔教覆滅後,或許是仗着她自己受傷吧,又或許是絕望下無用的掙扎,她心裏比之前忤逆了不少。

  可那有怎麼樣呢…

  陳易容忍了這些,因爲她真的沒有退路了。

  她天性其實很軟弱,只要一些時間,即便再反抗幾次,只要自己狠幾分,任她再怎麼決絕,也終究還是要心不甘情不願地乖順下來。

  “睡吧,等會起來喫飯。”

  陳易起身道。

  府上沒有婢女,飯要麼從館子裏打包,要麼就是自己下廚。

  “睡不着。”

  陳易都跨出一隻腳出去,她突然開口道。

  “怎麼了?”

  陳易回過身來。

  殷聽雪沉吟不語,她垂着眉眼,半撐着身子坐了起來,爬起來時,她的肩膀在微痛。

  “很無聊,這幾天都…沒什麼事可做。”

  殷聽雪驀地出聲道。

  陳易走了過去,坐到牀榻邊,嬉笑道:

  “要我陪你?”

  殷聽雪看着他,生冷道:

  “不要。”

  陳易無言了片刻。

  “沒事,反正你一輩子都要陪我。”

  見她這樣生冷,陳易陰惻惻道。

  殷聽雪不寒而慄,晃了晃,好不容易撐起來的身子要往下倒去。

  陳易摟住她的腰,她依在懷裏發抖,終究不敢推開他。

  她轉過臉,思量了片刻,怯怯道:

  “買一些書…買一些書給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