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蓝薬
林閣老麾下門生故吏被稱爲林黨,招權納賄、肆行貪污、敗壞吏治,可謂一樣不缺,林黨無論是在坊間,還是在朝野上,都爲人所不齒,可卻又無可奈何。
誰讓林閣老與外戚安家乃是親家,外戚與權臣聯合,朝堂之上,極少有能制衡他們的力量。
“那麼,請問林二公子是爲了何事而來?”
陳易開口問道。
“東廠督主暫代人選。”
吳督主緩緩道,並觀察陳易的神色。
陳易聽到後,立即意識到什麼。
林黨雖然勢大,朝堂少有制衡他們的力量,但也並非完全沒有。
臨朝稱制的太后深諳御臣之術,近些年來,背靠景王的定安黨一派異軍突起,逐漸分刮林黨的膏腴。
京城裏,誰都知道,薛攸葛原是林閣老的人,東廠也被劃歸到林黨的範疇,可如今薛攸葛已死,東廠督主位置空缺,羣龍無首,林黨和定安黨雖然無法擬定東廠督主之位,但卻可以倚靠拉攏司禮監,來進行一番明爭暗鬥。
爲了掌握主動權,林黨必將搶先上奏,讓歸屬林黨的自己,暫代東廠督主之位。
如果是之前沒有穿越的時候,自己恐怕會欣然接受。
只是現在…
自己想切割了。
我除我自己的林籍。
什麼林黨,不熟。
自己不想當第一個被抓的。
儘管《天外天》裏有倚靠讀書科舉、黨爭當官上位的路線,可自己本身就對黨爭毫無興趣,再加上朝野波譎雲詭,一個不小心容易陰溝裏翻船,所以自己兩個存檔裏,都沒有涉足過朝堂之爭。
惡人檔有惡人該走的路線,陳易之前走過了,最後被成長起來的魔教聖女所殺,這一次,即便殷聽雪受制於自己,可是,走過的路,陳易不想再走一遍。
“吳督主,恐怕這事…需要再三商量吧。”
陳易深吸一口氣,開口道。
吳督主不由側目。
林晏卻皮笑肉不笑道:
“看來,百戶已經猜到了,不,現在該叫你千戶了。”
陳易沒有否認,
“人人皆知我與薛督主一樣,都是歸屬你們林府的人,只是…這一職,恕我無法擔當。”
吳慶勝沒有說話,像是在靜靜觀察陳易的一言一行。
而林晏從案桌上撿起一張請帖,道:
“若是如此,你便要惹家父不喜了,這裏有張請帖,請你到府上相商。”
“陳千戶,你是最合適的人選,升官發財,本就人之所好,多少人都等不到這機會。”
“你辦事規矩,有你主持東廠,家父放心,可以一心玄修。”
陳易皺起眉頭。
林黨這是鐵了心地想讓自己跟他們綁定得更深。
林黨勢大,倚靠着林閣老,可世上哪有真正的常青樹,在祈福道場後,林閣老一死,林黨自然也就樹倒猢猻散。
“我能力有限,難以擔當此等大任。”
陳易再度回絕道。
林晏瞳孔掠起一抹不耐煩,他加重語氣道:
“陳易,家父向來對你頗有照拂。
我就不明白了,一個平步青雲的機會,於家父有利,於你亦有利,怎麼你要連番推辭?不要忘了,你喫着我們林家的,用着我們林家的,就該念着我們林家!”
說完之後,林晏把請帖按在桌上,沒有親手交到陳易手裏,他起身就走。
林晏走後,旁觀許久吳慶勝心中已有定奪,撿起桌上的請帖,按在陳易手上,
“陳千戶,不可意氣用事。
我知你隱忍多時,又怎麼不願再隱忍一時呢?”
聽到這話,陳易微微詫異。
陳易轉過臉,便看見吳督主目光諔┑乜醋抛约骸�
難道說…他把自己開局前十小時的惡劣行爲,都當作隱忍了?
什麼腦補…
陳易暗暗吐槽。
可面上,陳易仍然順着意,接過請帖,露出一抹苦笑道:
“看來這一次,是逃不掉了。”
吳督主見此心中幽幽嘆了口氣。
只見吳慶勝轉過身去,來到牆角一處,按了按什麼,一個暗格緩緩拉開。
陳易好奇地看了過去。
吳慶勝從暗格裏抽出了一本泛黃的典籍。
“陳千戶,拿走它。
權當我的一番勸慰。”
吳督主把典籍遞到了陳易手上,陳易一看,上門赫然寫着一行大字《蒼山拳》。
看着這本功法,即便通關過一次,陳易還是微微錯愕。
蒼山拳…這不是在遊戲中期與《太始拳》齊名的兩大拳修功法嗎?!
而且還是拳修必不可缺的功法之一,在功法的描述裏,曾提到過,蒼山拳的開創者,曾經拳殺天人。
按照正常流程,這本功法出世,起碼得等到遊戲中期大事件“天下亂武”,屆時,一位自稱許登的武夫橫空出世,從武榜第十開始一路廝殺,連敗第六、第五,拳殺第四,直至問拳於天下第二的魏罡,才止步於武榜第三。
而想得到這本功法,得在許登落魄之時出手相助,在三次最危難的關頭,對其有三次救命之恩,後者纔會將此家傳拳法慷慨相贈。
當然,如果是女號的話,有更簡單的辦法……
陳易暗暗吐槽道。
“這拳譜…是從哪來的?”
陳易按捺住激動,開口問道。
第19章 右手不同意
“這拳譜…是從哪來的?”
聽聞陳易的話,吳督主腳步停住。
“逡滦l,”
吳慶勝頓了頓,
“一位我相熟的至交,你是否聽過,逡滦l南鎮撫使閔賀之名?”
陳易眼眸微眯。
閔賀,不正是閔家姐妹的爺爺嗎?
“閔老爺子不是京城本地人,他初來京城,靠着就是雙拳雙腳打出一片天地,接着被武館舉薦到逡滦l處,一路從最底層的力士幹到鎮撫使。”
陳易聞言心生困惑,開口問道:
“既然蒼山拳是閔賀所留,那爲什麼不留給閔家?”
只聽吳慶勝憶起往事,緩緩道:
“你的問題,我心中亦有疑問,閔老爺子卻未曾吐露過,我只能總結些許瑣碎之言。
閔老爺子之所以不將這本拳譜傳下去,
一來是因爲他的獨子武藝不精,心憂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二來…則可能是因爲,閔老爺子乃是破門出教之徒,心中有愧,不敢傳於子孫。”
破門出教…
這個詞,可遠比逐出山門更加惡劣。
吳慶勝深吸一口氣,拍了拍陳易的肩膀道:
“陳千戶,閔老爺子將此書交給我,乃是讓我代爲保管,待他日尋到值得託付之人時,再交出手去。”
“方纔你與林二公子交談,一舉一動,我盡看在眼裏,便知你值得託付。我吳慶勝一介閹人,無兒無女,膝下連義子都沒有,若再不託付出去,就只能讓這書在宮內藏經閣蒙塵。”
陳易聞言,雙手抱拳道:
“謝過督主。”
吳慶勝笑了笑,關上暗格,不再言語。
………………
離開西廠,陳易先去趟教坊司。
今日是教坊司清點襄王府女眷之日,如果不做點手腳,事先安排一番,自己帶走襄王女的事遲早要被抖落出來。
來到教坊司,意外地,陳易看見了閔寧。
遠遠瞧見陳易那身新官服,閔寧一滯,掠起些許複雜眸光。
那身官服是千戶穿的…原本是她的。
不曾想,今天一朝,她反而成了下屬,陳易成了上司。
“月池,你怎麼在這裏。”
陳易徑直走了過去,招呼道。
閔寧見他親暱地喊她的字,呆了呆,下意識地退後了幾步。
“我…我幫忙覈對名冊。”
閔寧側過臉,不去看他,接着把手裏的名冊放到陳易手上。
她佯裝不經意道:
“已經覈對完了。”
陳易隨意翻了翻名冊,發現關於殷聽雪的部分,都已經做過了修改。
“沒想到,古道熱腸的閔少俠竟然會做這種事。”
省了自己的事,陳易闔上名冊,放回到閔寧手上。
閔寧聽着,直覺諷刺,屈辱道:
“不要折辱我。
我只是、只是……”
陳易豈會不知道她的心思。
她是爲了她和她姐姐這樣做的。
爲了…讓她和她姐姐免於自己的魔爪,而試着討好自己。
閔寧做了件違背本心的事,她努力按捺住屈辱,低聲道:
“放過我和我姐姐,
雖然我被降職了,可我以後都會給你行方便。”
陳易意味深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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