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仇敵成了我的道侶 第154章

作者:蓝薬

  “答案簡單,藥師佛塔與一般中原佛塔不同,乃是自天竺傳來的金剛寶座式,被他由內而外地關了起來。

  按多方打聽,要自外面打開佛塔,需要四尊天王像,如今這江湖中人全在爲此奔波,只爲找出這四天王像。”

  束髮女子淡淡揭露着說道,這對於齊聚在此地的江湖中人而言,並不算什麼隱祕。

  陳易聽過之後抱拳:“那便謝過夫人點醒,我們就告辭了。”

  說完之後,陳易便牽着殷聽雪的手,頭也不回地踏出了鐘樓。

  待兩人的身影消失在視野裏後,紅衣夫人撲哧一笑,

  “這人敢當着王爺面前殺人,殺的還是王爺的供奉,好大的膽。”

  “這葉老狗殺了也好,白喫王府俸祿這麼多年,竟還止步於六品。”

  束髮女子未曾有過一絲動怒,而是不由賞識:

  “祝姨,但這人卻不一樣,快趕得上夜明瞭。”

  那位自始至終沉默的女供奉見提及自己,仍舊沉默。

  “怎樣都比不上王爺你。”紅衣夫人笑道,“縱有武藝又如何,只要不高到天那裏去,就都是一樣。”

  “祝姨,莫要小覷了天下英雄,大江東去,我秦青洛也不過爾爾。”

  此刻無人,安南王秦青洛不必再僞裝,稱呼紅衣女子爲姨,她嗓音帶笑,眸子遠眺,

  “此人膽識非常,出手果斷,我倒想查一查此人來歷,若有可能,便令他去殺那個人。”

  “王爺是說?”

  “還能有誰?”

  秦青洛眸光冷冽,似是已將那人視爲眼中釘肉中刺,

  “不知他比那西廠千戶陳易,差之如何?”

  ………………………

  廣場高大的佛像下,可聽見人聲鼎沸,

  遊俠少年、富貴公子、清修山人、邋遢乞丐、佛家法師.不知多少江湖雲集於此,吆喝聲遍佈,大多挑中眼緣之物,價高便講價番,其中不乏鬧事者。宗門的碧瓦飛甍,嘈雜如同鬧事。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大家出來混,人越多就越有秩序,人越少就越是有性命之憂,如今齊聚合歡宗的江湖客雖都爲奪寶而來,但也都維持着和睦安穩。

  陳易領着殷聽雪穿行於人羣之間,隨意找了個人稍加打聽,得知如今的合歡宗內,不知爲何,處處都是陣法,隨便一棟樓閣想要進去,如不解開陣法,輕則破門,重則整棟樓閣都要毀於一旦,而受困陣法中的人也要隨之陪葬。

  而眼下誰都不知那四尊天王像的所在,極缺道士僧人這些能破解陣法的出家人。

  陳易對陣法之類不甚瞭解,此時聽到,不免犯難,而殷聽雪則在一旁左看看右看看,一雙杏眼掃過不知多少攤子。

  “唐苦梅現身了!”

  不知哪裏傳出一道驚呼,剎那之間,幾乎半個廣場的人都轉過了頭去。

  “那個滅門合歡宗的唐苦梅現身了!”

  “她出現在這裏做什麼?”

  “不知道,不過好像寅劍山的弟子誤入了藏經閣,受困其中,她正着手破陣。”

  ………

  聲浪層層疊疊,不知多少人止住原來的動作,急急忙忙朝藏經閣而去。

  一時間人羣如魚羣,盡朝一處湧去。

  陳易眉頭微鎖,似在思量。

  寅劍山弟子困於藏經閣……難道說是陸英?

  想到這裏,陳易拉着殷聽雪,朝着藏經閣而去。

  巍峨的藏經閣建於漢白玉石的臺座之上,由一顆參天巨木稱起整棟樓閣主體,飛檐翹如龍角,青蒼色澤的屋檐立有八部天龍像,花花綠綠的衣衫將整座藏經閣圍得水泄不通,最裏面的一圈離藏經閣足足有十步之遠,卻無人膽敢再前進多一步。

  只因唐苦梅站立於藏經閣前,一手持劍另一手掐劍訣,口誦咒法,似在破陣。

  陳易遠遠看着這一幕,心中不免思量。

  到底入不入陣?

  首先不知裏面情況,如今又有唐苦梅在破解陣法,若是貿然破陣,不僅對自己不利,更可能會火上澆油、亂上加亂……

  陳易思緒之間,正準備退後一步。

  殷聽雪卻拉住了陳易。

  陳易疑惑地望了過去,她側着耳朵,好像聽到了什麼……

第167章 你怎麼也來了?

  時間先回到半個時辰前。

  藏經閣要遠比想象中的陰森,寒意陣陣,初初踏入之時,如誤入鬼域之中。

  殷惟郢手掐金光護體訣,另一手持着引路符,亦步亦趨地前進,一點都不敢鬆懈。

  閣內黯淡無光,一至三層竟沒有窗戶,全是一層又一層的木板,像是從裏面封死了似的,顯得尤爲詭異。

  東宮若疏與陸英緊隨其後,前者手提雁翎刀,警惕地觀望四周,而後者則同樣掐金光護體訣,手提長劍。

  她們三人並非獨自進入到藏經閣內,而是隨着一薪耸恳坏廊雰龋灰蚱渲袀餮蚤w頂有一尊天王像。

  從藏經閣外面看不出裏面的邪祟,殷惟郢和陸英都是道士,所以本以爲入內破陣會極其輕鬆,然而走着走着,卻發現不知爲何人越來越少,到最後只剩她們三人。

  藏經閣從外面看並不算太大,裏面卻有着極多的彎彎繞繞,近乎別有洞天。

  三人身上都貼了夜明符,縱使如此,在這藏經閣內仍舊視野受限,拘束於方圓一尺之間。

  周遭氤氳着薄薄霧氣,讓人想看也難以看清。

  引路符微亮着光,藏經閣內靜得詭異,殷惟郢緩步踏上樓梯,聽見吱吱呀呀的聲音,腳下的木梯在不停晃動,似是隨時都會應聲斷裂。

  “跟緊。”

  白衣女冠輕聲道。

  身後二女也微微頷首,緊緊跟在殷惟郢身後,引路符光芒亮着,領着腥藢ひ掙囇鬯冢蠢韥碚f,本應極快,可她們不知在一樓藏經閣裏兜兜轉轉了多少圈。

  木架上結着層層蛛網,陰風掠過拂面,極其刺骨,然而抬頭看去,卻只見木板死死隔住窗戶,不知風從何處而來。

  殷惟郢的眉宇凝重,黑暗裏的視野幾度受阻,她額上泛着冷汗。

  眼前的藏經閣就似不可能走出的迷宮。

  不知不覺間,霧氣似是加厚了幾分,空中泛着沉悶的腐朽氣味,隱隱約約可以聽見踩在木板上的腳步聲。

  本應不足爲奇。

  可是,身後只有一個人的腳步聲。

  殷惟郢卻突然停住,接着緩緩轉過頭,寒毛倒立。

  東宮若疏不解地看着她,接着順着她的視線望去,看了自己的身側。

  陸英不見了!

  二女的呼吸都爲之一滯,面目倏地便僵硬了起來。

  “她去哪了?”

  殷惟郢有些顫聲問道。

  “不知道…我也是現在才……”

  東宮若疏的嗓音也是顫抖。

  “…只能先找到陣眼,破除這裏的陣法了。”

  殷惟郢喃喃說道,抓緊了手裏的引路符。

  漆黑的廊道里,木架上陳列着本本典籍,殷惟郢沒去細看,但不一會停了下來,只見正前方突兀地立着一尊佛像。

  佛像是沉木造的,通體漆黑,其上反貼了一張安宅驅魔符,遮蔽住了整張正臉,看上去詭譎至極,需知佛陀之面容,乃是垂眸慈悲面目!

  這就好像是壓勝,不是佛像壓勝邪祟,而是邪祟把原來鎮邪的佛像給壓勝住了!

  廊道里一片漆黑,殷惟郢躡手躡腳地走近。

  環境很昏暗,殷惟郢小心打量着這佛像,觀其面目,發現是釋門的天鼓雷音佛,密宗胎藏界的五佛之一,據傳其聲如同天鼓,演說法音警悟猩鲪汉蒙疲倝盒八睿齾s無明怖畏。

  而在佛像的蓮臺之上,隱隱有漆黑血跡,像是在某種咒詛。

  待她越過佛像之時,卻突然不再聽到腳步聲。

  白衣女冠猛地一回頭。

  發現那標誌性的雁翎刀不見了,東宮若疏也不知何時沒了蹤影!

  她的呼吸頓時一滯,黑暗徽郑庯L襲來,夜明符也在飄忽不定。

  殷惟郢壓抑住恐懼,慢慢上前,來到邊緣廊道邊緣,眼裏捕捉到一些細節,只見那些隔住窗戶的木板上滿是劃痕,還有血跡,像是有人被困在藏經閣內,不斷地嘗試逃出去,最後卻只能留下無力的痕跡。

  木板是由沉木所制,此木堅硬似鐵,殷惟郢試着用手颳了一下,只能在上面留下一點満邸�

  殷惟郢直得慢慢前進,轉過一個拐角,她聽到些許腳步聲,心頭一沉。

  廊道里似乎藏着什麼!

  縷縷陰風掠過,走廊漆黑一片,女冠道袍下泛起雞皮疙瘩,她取下腰間桃木劍,橫隔身前。

  她越是靠近,就越是感到驚慌,指尖輕顫,隨時都會刺過去。

  而就在她向前又轉過一拐角時,殷惟郢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

  “怎麼是你,陳易?”

  面前的陳易怔愣了下,像是沒料到在這裏會碰到殷惟郢。

  “我纔想問爲什麼會在這裏碰到你。”

  陳易吐出了一口氣道。

  “我誤入此地…在尋覓陣眼。”

  虛驚一場後,殷惟郢鬆了口氣,躊躇了一會,只是簡單地交代了一番。

  她倒是想過會在哪裏碰到陳易,畢竟陳易一直在追查合歡宗傳人。

  不過現在可不是什麼談天的時候,他們不能困在這藏經閣太久。

  “你…要不要一起?”

  殷惟郢想到他身上的赤金舍利子,便開口問道。

  “我在找殷聽雪,我們走散了。”

  “在這裏誰都會走散。”

  殷惟郢說完之後,也便不再執着,既然誰都會走散,那麼便無需同行。

  更何況,她也不想跟他同行。

  “還是…各走各路吧,彼此嘗試。”殷惟郢如此道。

  “那就各走各路。”

  陳易思索過後,同意地點了點頭。

  兩人就這樣錯身而過,朝着相反的方向而去。

  黑暗的廊道里逐漸更加模糊不清,殷惟郢繼續前行。

  她有種失去方向的錯覺,吱呀的木板聲,好像隨時都會讓人一腳踩空,灰塵伴隨濃厚霧氣在空中飄蕩,靜得出奇。

  殷惟郢謹小慎微地繼續前行,不知過多久,廊道之中,忽然又聽到了腳步聲。

  手中桃木劍攥得極其之緊,她雙腳不覺間已踏起了罡步,待轉過拐角之時,她又突然停住,看清來者面孔時,愣了一下後又緩過神來。

  “我還以爲是什麼妖怪……”

  殷惟郢疑惑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