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怪獸要趕在早八之前 第9章

作者:谢景凡

  “冰箱上面的冷藏櫃裏面有飲料,不過也只有飲料了,你想喝的話自己去拿,我出去一趟,很快就回來。”

  又說了一句,星和月就離開了公共休息室。

  現在已經入秋,白天雖然還有些燥熱,但到了晚上,涼意就瀰漫開了。

  星和月先回了自己的房間,重新把之前露琪亞換下的外套穿上,然後才離開了二樓,又從鐵架子樓梯來到後院裏面。

  那個沉得要死的快遞箱還呆在院子裏面,不過星和月打算等回來的時候再搬上去。

  他打開院門,離開院子來到了外面。

  從小院子裏面出來,就是一條狹長的小巷子,這小巷子最多供行人和自行車從這裏經過,三輪車從這裏經過都比較勉強,更別說是汽車了,就連那種小型電動汽車從這裏通行都有被卡住的風險。

  小巷子裏面沒燈,除了天上的月亮外,剩餘的光源就只有巷子兩旁居民家從窗戶透出來的光亮。

  好在是這附近的住戶們用那種老式的大塊花石板將小巷子的路重新鋪了一遍,平整的道路才不至於讓摸黑出行的人腳下磕磕絆絆。

  星和月關上院門,向着北邊走去。

  雖然都處於同一片夜空之下,但小巷子裏面實在太暗,這導致望向北邊的巷口竟覺得外面一片明亮。

  星和月住的這家民居周邊都是老家屬院,這裏的人不少,所以也非常熱鬧。

  老城區有萬般不好,比如因爲規劃混亂,這裏既有星和月所居住的這種帶門面房的小樓,也有曾屬於某個工廠的附屬家屬院的那種十層左右的矮樓,也有後來新蓋的高層。

  這些分屬於不同時期,特點鮮明的樓房,就像是老城區街道上方那錯綜複雜的各種線纜一樣,沒有任何規劃地糾纏在這片區域裏面。

第六章 這是象棋攤,不是刷金地點

  老城區雜亂擁擠,有時候還顯得有些無序。

  但是因爲住的人多了,很熱鬧,很有市井煙火氣,在這裏生活着很方便。

  在與這裏的鄰里熟悉了之後,便能在這街頭巷尾中體會到一種名爲「人情味」的東西。

  這也算是老城區的優點。

  從巷子裏面出來,視野豁然開朗。

  外面的道路依舊不算是主路,但寬闊得和主路差不多。

  路兩旁和路中間都是攤位,賣什麼的都有,攤位上的燈光連成一片,形成了三條裝飾道路的光帶。

  這裏不僅擺攤的多,在這裏閒逛的路人也多,或是三五成羣或是獨自一人,一個個都慢悠悠地閒逛着,哪怕是不買東西,也也會在各種攤位前逗留。

  就算是前幾年對於路邊攤限制得最爲嚴格的時候,這裏的夜市攤也沒有被怎麼影響。

  這邊擺攤的人不少是附近的居民,都是叔叔阿姨輩的,甚至是爺爺奶奶輩的。

  工作人員過來,有很大可能碰見瞧着自己長大的街坊鄰里。

  且不說人情世故,這一條街上這麼熱鬧,衛生竟然做得還不錯,一條路上挺乾淨的,雖然亂哄哄的,卻不是髒兮兮的。

  而且這個亂哄哄也要看跟誰比,比起其它有夜市的地方,這裏有序多了。

  也是因爲這些,工作人員對於這裏的夜市攤算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星和月走在街上,他的目的地不是這些路邊攤,雖然裏面也有賣衣服的攤位,但是那些攤位上賣的一般是外衣,沒有賣內衣的。

  他沿着這一條東西走向的夜市街向着東邊走,來到一個分叉口時向着北偏東的那條路繼續走。

  沒過多久,他就又來到了一個三岔口,東邊的那條路可以算得是商店街了,路的左右都是商鋪,這邊也有人擺攤,但遠沒有夜市街上的攤位那麼多,不過這邊也挺熱鬧的。

  在商店街的裏面有一個大型綜合商場,裏面有賣內衣的。

  除了綜合商場外,商店街之中也有專門賣內衣的地方。

  所以星和月覺得,買到露琪亞能穿的內衣,應該是件挺簡單的事情。

  但不久之後,星和月就發覺自己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他第一次知道,女生的內衣有這麼多種類,這麼多尺碼。他還以爲幫女生買內衣就像是他自己買內褲一樣簡單。

  星和月站在大型綜合商場的女士內衣店裏面,目光掃視着架子上掛着的商品。

  一旁的導購員小姐看了星和月半天,確定了星和月是個長相秀氣的男生而不是有些英氣的女生,這才上前與星和月搭話。

  “先生,你好。請問你是要幫別人買內衣嗎?請問尺碼是多少,另外有沒有什麼要求。”導購員小姐禮貌地問着。

  星和月想了一下露琪亞的模樣,外表看起來大概就是個十五、六歲女孩的模樣,身材的話,感覺和男生差不多。

  他將自己想到的告訴了導購員小姐。

  聽完了星和月的話,導購員小姐猜測這個男生是給自己家裏的妹妹買內衣的。

  “我比較推薦無鋼圈的文胸,或者是這種兒童背心,這種邉颖承囊部梢裕@三種都是純棉的,而且都比較透氣。”導購員小姐推薦着。

  星和月記下了導購員小姐的話,現在類型和尺碼都不是問題了,但新的問題又來了。

  那就是他的錢不夠。

  下午取了一百元錢之後,銀行卡上面就剩了一百零三元一角二分,然後去取快遞又付了一筆哔M,現在他全部身家加起來不到五十塊錢。

  而這家店裏面的內衣,沒有低於一百的。

  店鋪裏面有個小宣傳牌,上面寫着「本店全部商品99.9元起」,意思就是沒有低於一百的。

  給導購員小姐說了一句抱歉,畢竟人家這麼熱情地幫忙介紹了,之後星和月就離開了大型綜合商場。

  商店街上還有幾家內衣店和童裝店,他想看看有沒有更便宜的。

  他感覺就算再便宜,買完內衣後估計也不剩什麼錢了,也就別在外面買喫的東西了,自己回去給露琪亞煮肉絲麪好了。

  過了一段時間,星和月從最後一家內衣店裏面出來。

  “唉。”嘆氣的同時,他還有些無奈地撓了撓頭。

  這個年輕的奧特一族族人,再一次認識到了在人類社會之中金錢的重要性。

  思考了一下,星和月拿出手機給自己室友發了條信息。

  雖然問室友借錢很不好意思,但也是現在比較好實現的方法了。

  發了過去很久,沒有人回星和月消息。

  “怎麼辦呢。”星和月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也許可以拿自己的衣服改一改,然後給露琪亞穿。

  很省錢,就是自己要學一學裁剪縫紉的技能了。

  之前自己室友在寢室裏面看直播,主播在直播玩一個打工生活的單機遊戲。

  遊戲裏面前期沒錢的時候可以找一個下象棋的老人家,只要下贏了就能獲得一筆在遊戲前期比較可觀的金錢,而且還能每天都去贏這個老人家的錢。

  當時那個看直播的室友就說了,現實中怎麼可能真的有這種明顯就是送錢的老頭。

  一般公園裏面的老頭支個牌桌或者棋桌一般都不耍錢,就算是耍錢也玩的都是一塊幾毛地玩,輸多了還耍賴,之後就不玩了。

  哪有這種輸掉這麼多錢老老實實付錢,而且還老老實實第二天繼續在原地等別人來宰的老頭。

  “果然,這種人是不存在的。”星和月說道,就像是自己室友所說的,這種擺棋攤給人送錢的老大爺只會出現在遊戲裏面,給遊戲玩家提供資金降低難度。

  剛說完,一抬眼,卻發現在路邊的攤位之中,有一個老大爺面前支了一個象棋攤。

  象棋攤就位於路燈之下,是由幾塊石板壘起來的,上面放着棋盤,棋盤上還擺着殘局。

  老大爺搬了個馬紮坐在棋盤旁邊,在他身後的路燈上還掛着一塊黑板,上面用粉筆寫着:「五元一次,贏得二百元,和棋算輸。當場轉賬,絕不拖欠,童叟無欺。」

  這個老大爺身上穿着白色的跨欄背心,下半身穿着黑色的非常寬鬆的沙灘短褲,腳上穿着深藍色的拖鞋,手中還拿着一把大蒲扇。

  只看這個裝扮,還以爲這老大爺和普通的出門遛彎老頭沒什麼區別。

  但看向老大爺的相貌,一頭銀白色的長髮,一雙藍色的似乎會發光的眼睛藏在半月形的眼鏡後面,眼鏡下面是比常人要長的鼻子還有些歪,鼻子下面是濃密的銀色長鬚,嘴巴都被鬍鬚遮掩得看不見了。

  雖然看不見嘴巴,但星和月感覺這個老大爺在笑,這大概是因爲這個大爺眼睛比一般老年人靈動的原因。

  這樣一個老大爺以及這樣的一個象棋攤位,在這一條街道上與其它攤位擠在一起,顯得非常格格不入。

  星和月忽然覺得有些奇怪,這樣一個非常突兀的攤位,再加上還是在路燈正下方,照理說應該非常顯眼纔對,但自己剛剛從這一條街從頭走到尾竟然沒有注意到這個攤位。

  但星和月也僅僅是感到奇怪罷了,只是猜測大概是因爲自己在想別的事情而把這個攤位忽略了,沒有多去糾結這件事。

  就在這時,那個擺象棋攤的老大爺笑着向星和月的方向招了招手。

  星和月左右看了看,附近除了自己之外,沒有人在老大爺看着的方向駐足,甚至沒人向着老大爺的方向看去。

  “老先生,你是在喊我嗎?”星和月指了指自己。

  那個擺象棋攤的老大爺點了點頭,說道:“我看你在我這個小攤子前逗留又一會兒了,是想來玩一把對吧,過來過來。”

  星和月來到攤位前,在老大爺的對面還有一個空的馬紮,他剛剛在看這個攤位的時候居然沒有注意到這個馬紮。

  星和月在心中想着,自己今天真的這麼心不在焉嗎?

  “來下一局唄,老頭我在這裏坐好久了都沒等到人來。一局才五塊錢,贏了就能獲得二百塊錢,多賺啊。”老大爺伸手拍了拍自己身後的黑板。

  這個老大爺不看衣着打扮的話,明明是個世外高人的形象,但現在他臉上擠眉弄眼的表情以及油腔滑調的聲音,直接把世外高人的形象給打了個粉碎。

  星和月吞了一口唾沫,在馬紮上坐了下來,自己還是挺需要這一筆錢的。

  “感興趣了吧。”老大爺朝着星和月擠了擠眼睛,“不過在那之前...”

  老大爺把手伸進茂密的銀白色鬍鬚之中,從裏面掏出來一個帶着藍色繩子的胸牌,正面是藍色邊框的二維碼,背面是綠色邊框的二維碼。

  “先把入場費五塊錢交了。”

  星和月拿出手機掃了一下二維碼,把五塊錢轉給了老大爺。

  “好嘞,收到錢了,”老大爺重新把胸牌塞回鬍子裏面,“是打我擺的殘局,還是重新開一局?”

  “都行,看老先生你的意思。”星和月說着。

  他知道象棋的玩法,但從來沒有玩過。

  就連玩法,還是室友看那個單機遊戲直播時教給他的。

  不過,他也有自己的優勢,作爲奧特一族的族人,他的咚隳芰κ沁h超過人類的。

  “那就重新開一局吧,我等了半天了纔等到了你一個,可要好好殺一盤。還有,別喊我老先生,喊我老爺子、老頭或者大爺都行。”老大爺說道,然後他就着手開始重擺棋盤。

  見星和月愣着,老大爺一點也不客氣地說着:“別愣着啊,一起擺。”

  聽到老大爺的話,星和月趕緊也一起把棋盤擺好。

  看到星和月擺棋盤是那手忙腳亂的樣子,老大爺疑惑地問着:“小夥子,你到底會不會下象棋,別是來給老頭子我送錢的吧?”

  “會一點會一點...”星和月撓頭說着,但看他的模樣沒什麼底氣。

  棋盤重新擺好,老爺子大馬金刀地坐着,看樣子是要好好殺一盤。

  他執紅子先行,狠狠地拍在棋盤上,大聲喊着:“當頭炮!”

  老爺子的氣勢着實有些嚇人,相比之下,星和月這邊底氣就不怎麼足了,他拿起一枚棋子,輕輕放在棋盤上,走了一步。

  這一老一少就在大街上開始下象棋,但周圍的人似乎沒人注意到他們。

  很快,一局就結束了。

  “我...我贏了?”星和月抬頭看了一眼老大爺。

  “是你贏了,幹嘛還用疑問句。”老大爺吹鬍子瞪眼地說着,看錶情裏面似乎還有些不服氣,“行啊,伱小子,扮豬喫虎是吧,再跟老頭我殺一盤。”

  “要不還是算了吧。”星和月沒想靠這個發家致富,他只是想弄一點救急錢。

  而且以他的計算力來下象棋,感覺有些欺負老爺子了。

  “你是怕我不給錢是嗎?”

  說着,老爺子拿出手機在app裏面找到剛剛星和月給他轉錢的那條消息,點開星和月的賬號,給他轉了一百九十五塊錢過去。

  “我只給你轉了一百九十五塊錢,五塊錢的門票錢已經扣了,趕緊再殺一盤。”

  老爺子放下手機,重新開始擺棋盤,一點都不給星和月拒絕的機會。

  接下來,星和月又被老爺子強拉着連下了兩局,不出意料的,老爺子都輸了。

  老爺子也沒有食言,每輸一局就給星和月轉一次錢。

  但老爺子後續給的兩次錢,星和月都沒拿,他只收了最開始的那一百九十五塊錢應急用。

  “把錢都收了!這裏有一個詞叫願賭服輸,我掛上這個招牌了,就肯定不會食言,不然就是砸我的招牌。”老爺子雖然看起來輸急眼了,但還是大方地說着。

  不知道這說的是真心話,還是打腫臉充胖子。

  “老爺子,實話跟你說吧。我坐下跟你下棋的時候,我已經有把握贏你。因爲我真的需要用錢,所以我收下了第一筆轉賬,但要是再收後面的,我心裏過意不去。”星和月說着,他臉上的表情像是做了壞事有些內疚的小孩子一樣。

  他的心態說是矯情其實也沒錯,但他心裏確實是這麼想的,下棋贏老爺子第一次,贏回一些救急錢這對他來說已經足夠了,繼續贏老爺子會讓他感覺自己是在故意欺負人,畢竟自己是宇宙人,這局遊戲一開始就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