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式Hikari
“走這麼快，不用擔心驚擾什麼的嗎？”
“沒關係，我是這裏的關係戶！”楚焉露出很可靠的√嘴笑容。
“關係戶到什麼程度？”
“我要是好好懇求的話，對方還是會給我幾分薄面的程度！”
“......”
南希小姨很想打他，真是什麼場合都能輕鬆說些玩笑話啊。
她的注意力轉而放在前方的神聖建築之上，那邊與自己的所在位置，似乎隔了一層薄暮，又像隔着水面觀望了另一邊的世界。
朦朧模糊，如波逐流。
楚焉的腳步不停，直接拉着她“撞”進了那片模糊，穿過了一層“水面”。
先前還模糊的建築赫然清晰在目。
曠野般遼闊無垠的寧靜草場，原野上的風吹拂而過，壓彎了一片片草地，像波濤在起伏，有海浪的律動，但較海浪的暴躁又顯得平靜舒緩。
在這片空曠的世界當中，一棟恢弘神聖的潔白建築屹立於此，宛若一座遺世獨立的花園。
楚焉還見到了上次“美德”派出來的一位看門的侍衛白天使，讓這天使給他當陪練，幫他適應新能耐來着。
那位侍衛天使，靜靜地站在那裏，氣質與周遭的平靜融爲一體，不知道的還以爲是一具雕像。
“小姨，我得向你確認一件事，你學過福音教會那邊的能力嗎？”
“當然，我當時離開戒律聖所後，也有過不甘墮落的念頭，進而就試着學了學福音教會里的高階聖術，想着實在不行，還能換個地方發揮作用。”
這就對上了，難怪會跑到灰燼天堂了，小姨你學的東西怎麼那麼雜？
楚焉暗暗點頭，又問道：“那後面你怎麼就擺爛了？”
南希小姨聳了聳肩，一邊張望着周圍，一邊說道：“福音教會的高層有點蠢，說話都散發着一種自以爲是的低能，相處不下去，而且在薇琳身邊擺爛很舒服。”
楚焉大概能夠理解，戒律聖所不管在處事上的風評如何，但人家那都是硬實力選拔上去的，只看魔法應用上的戰鬥力，那都是中上精英層次的實幹者，對比摻了水後的教會高層，那確實是難以共事。
走到那尊白天使的跟前，楚焉一度擔心她會發難，要求楚焉戰勝她才能繼續前行之類的戲碼，好在這尊天使沒有反應。
南希小姨還是頭一次見到真正的“鳥人”，而且還不是通天塔中那些奇奇怪怪的天使。
她很想摸摸這東西是真的，亦或是雕塑。
可南希小姨也明白“眼看手勿動”的道理，暫且按捺下好奇之心，沒有添麻煩。
楚焉一直走到神殿大門前，用力嘗試推門，可惜根本推不動，彷彿面前的是一堵結實的牆壁，而非可以推開的大門。
“怪事，怎麼推不開這門了，上次都還挺輕鬆的。”楚焉納悶地嘀咕。
“會不會是從那邊走？”南希小姨指了指旁邊的一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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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所指的方向，有一條小路延伸至神殿主體建築的側面，這是楚焉上次過來時不曾有過的小路。
楚焉愣了愣，往小路的延伸方向看了看，發現它的終點是另一座建築。
沒有神殿那麼龐大的規模面積，但仍舊是氣度恢弘的一座建築， 仔細看的話，還有一座空中連廊將兩座建築連接起來。
這......該不會就是【原罪審判庭】吧？
不管了，楚焉帶着南希小姨過去，這回總算是順利推門而入，走進其中。
“戒律”大天使翹腿坐在首席王座上，單側的黑色羽翼自然垂放，威嚴流露於無形，身後的牆壁鋪上了一塊巨大的玻璃，玻璃的表面雕刻出與原罪相關的圖紋，每一罪都配上不同的顏色。
從大門走進來的瞬間，直視對面的“戒律”大天使，她與後方的建築已經渾然天成地勾勒出了一副莊嚴的宗教圖畫。
南希小姨只這一眼，便感覺到了戒律聖所中的許多繪本圖稿，大概都是參考着這裏的一切。
許多感覺都太像了，可是又遠遜於這裏。
戒律聖所創建之初，它極力想要模仿的，恐怕就是此地所散發出來的黑色神聖之氣度！
作爲戒律聖所其中的一員，南希小姨莫名地感到尷尬、唏噓。
楚焉沒有愣神發呆，他認真又恭敬地行禮問候：“‘戒律’大天使，我帶着我的家人來冒昧打擾咯，請見諒！”
暗銀色王座上的女人，很難從面色中看出她的情緒，她說道：
【如果我不見諒呢？】
好在楚焉之前在夢境中，與這位黑天使的兕^子對話過，並且也在跟卡米拉教皇的交往過程中，熟悉了這一類型女子的壓迫力。
小姨慌了，但他不慌。
“‘戒律’大天使要是不見諒的話，那就請幫忙開一開空中連廊的門，讓我過去冒昧一下‘美德’大人！”
楚焉的話一出，南希小姨都想揪他耳朵了。
這麼說話調侃，不要命辣！
而讓她意外的是，“戒律”大天使竟然真的沒有生氣，反而是隨性地輕聲笑了笑。
【那麼，兩位小傢伙有什麼想詢問的呢？】
......實不相瞞，我這一時半會兒還真的沒有想問的！
楚焉在心中腹誹，他這次鑿小姨，更多是想給她上點備用魔力，要是能開導開導她，那就再好不過，後續能否見到“戒律”大天使，長遠得沒列入到他的考慮當中。
當然，能順利見到還是很好的！
而南希小姨在理清楚事態後，她迫切地想了解一件事：
“‘戒律’大天使，您是我體內這份力量的締造者嗎？我想知道爲何它會將使用者變成那種原罪魔獸？”
【這個問題，我思考過許久，最後我覺得問題出在了‘原罪審判庭’的成員來源之上，因爲‘美德’的限制，這裏能夠遴選到的成員都是資質不算驚豔的人。
這些人的肉身強度一般，不足以完全對抗原罪力量的影響，即便‘原罪審判庭’所使用過的原罪力量體系，已經是調和過的，但它仍舊超出了這些成員的能力。】
南希小姨皺眉，她深呼吸後追問：
“那豈不是說，這份力量與禁忌力量無異，從一開始就是有問題的？”
面對此種責問，“戒律”大天使並不惱火，她平靜地搖了搖頭：
【不，恰恰相反，這說明了這份力量是沒有問題，一切都在按照預期的方向走。
任何一份能夠輕鬆讓你變得強大的力量，實際上強的是那份力量，與你無關，使用就意味着必須支付代價。】
“戒律”大天使伸手撫摸了一下自己的羽翼，不知通過自己的羽毛想起了誰，她給了南希一點思考的時間，而後繼續說道：
【回到原罪體系的力量上，即便是藉助‘美德’的智慧都無法完全遏制住原罪中的偉力，這是它的強大所在。
可‘原罪審判庭’的成員又通過自己的意志，抵抗住了原罪中的墮落誘惑，這又是他們每一個人的光輝所在。
在夏天破土而出的蟬蟲，拼盡努力都無法見到楓秋後的凜然寒冬，這不是它們的錯。】
楚焉嘗試翻譯了一下“戒律”大天使的話。
在對待原罪力量之上，最初的利用方式是完全順從於這份力量，沉浸在原罪力量所帶來的負面影響當中，放縱自己的意志。
這也是“戒律”大天使在當內鬼前的狀態，但是原罪力量進入灰燼天堂後，得到了適應性改良、調和，又走出了另一條道路。
此時，對待原罪力量的態度不再是順從，而是剋制、對抗，嘗試馴服這份力量。
藉助它的力量，但不屈服於它的影響。
這種對抗的結果，則是引起原罪力量的反噬。
那些黑天使終其一生在與內心的力量對抗，即便始終能堅守自我意志，拒絕墮落沉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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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黑天使們的身軀卻終究有支撐不住負荷的一天。
最終，在與原罪力量的對抗中，身軀徹底被反噬爲原罪魔獸。
這種關係就好比惡龍與聖潔虔盏男夼呐滦夼谏眢w上被馴化得再也離不開惡龍的OO，內心中的信仰卻始終心繫着光芒，不甘心墮落。
於是乎，嘴裏誦唸着經文，但是身體卻不受控制地朝惡龍臣服靠近。
——這可不是在隱射他楚焉和修女媽媽嗷！
開什麼玩笑，修女媽媽的身心都是他的模樣了，再虔找彩菍ψ潘。
南希小姨的注意力不像楚焉那般分散，她複雜地問道：
“所以說，我的老師最後變成了原罪魔獸，並因此死去，也算是一種成功的證明了？”
語氣中，南希小姨顯然是難以接受這種說法的。
就像是強行把悲劇說成喜劇，非要找點感動的成分來歌頌一樣。
【你的心情，我亦有所體會。當初的‘原罪審判庭’當中，有許多熱切探索這份力量的學者。】
“戒律”大天使頓了頓，她望向面前這寥落悽清的孤寂大殿，大殿中隨着她的意志，浮現出熙熙攘攘的人影，那些都是過往在這裏志同道合的原罪學者。
但光影一閃，泡影消失，重新迴歸鴉雀無聲的零落。
【我由衷地希望他們能感受到原罪的美妙，並沉淪下去月費羣陸玖肆玖叄陸壹叄伍，但最後她們都選擇了自我消亡。
我比誰都希望那些原罪學者能選擇墮落，可她們堅守着自我意志，那我只能尊重、遺憾。
......畢竟，她們要是因我的干涉而放縱在原罪當中，恐怕立馬就會找機會自盡。】
楚焉拉了拉南希小姨的手，示意她不要再說這件事了，稍微撫慰她冷靜一些。
“戒律”大天使當初也愛惜着【原罪審判庭】中的人才，並因她們臨終前的離羣行爲而迷茫動搖，將自己關在那座沙漏金字塔建築中思索抉擇。
南希小姨哪怕想譴責“戒律”大天使的力量害人，那也怪不到點子上。
他轉而問道：
“那‘戒律’大天使，上回您給我的符紋......”
不待楚焉把問題說完，對方知曉他已經領會過符紋中的奧祕，便說道：
【這是我後來思索出來的一個新的方向，你已經感受過它的作用了，這很好！
它可以藉助你的魔力，間接讓這些‘原罪審判庭’的繼承者們，陷入臨時的墮落，當魔力消耗完畢，她們就會恢復現在的狀態，不會留下後遺症。】
這意思是，惡龍可以讓修女臨時墮落一下，墮落完了就放她回教會，未來有需要再給她注滿魔力，讓她再臨時墮落一下？？
怎麼感覺這整得越發糟糕了......
“這真的不會有問題嗎？”楚焉的嘴角抽搐。
【沒有，恰恰相反，這就適合由你來饋贈出原罪魔力，你身上被蓋了那麼多的符紋，彼此牽制，不會受到影響。
要是由別人來直接承載這枚符紋，反而容易受到其影響。】
“......這是把我當過魔力濾器了！”
楚焉又向面前這位黑色雞翅的大天使確認了一些細節，隨後就有了離開之意。
杖唬_實很想從空中連廊走到隔壁的灰燼天堂主殿中，看看能否拜訪“美德”，但是現在就有點不合適了。
“戒律”大天使已經隱約透露出了想讓他去隔壁“美德”那裏瞅瞅的意思，多半就是想拿這個符紋來氣一氣“美德”。
她們倆相鬥，殃及楚焉這個無辜的中間人就麻煩了。
他楚焉只是單純地想來蹭喫蹭喝而已，賣命就免了。
楚焉當下也不敢多逗留，甚至都不敢找“戒律”大天使索取些什麼東西帶回去。
像卡米拉教皇帶回去的那把黑光劍就很不錯，退而求其次，給他一把次一點的也能接受！
只是楚焉現在都不敢厚着臉皮去索取了，他不得不找託辭準備提桶跑路：
“‘戒律’大天使，我差不多該走了，我感覺到咒怨魔女又盯上我了，現在不跑的話，後續的狀況我難以應對，多半會有性命危機！”
該作的禮儀都到位了，唯獨沒有等“戒律”大天使的回應，楚焉便拉着南希小姨撒丫子跑出了審判庭，火速動用【天靈領域】撤離。
至於咒怨魔女，楚焉剛剛確實有被她盯上，只是這一次待在夢魘空間裏的時間不算太久，還沒完全把她吸引過來，離開的過程自然就順利輕鬆。
*
楚焉和南希小姨再度睜開眼時，兩人的視線近距離相對。
遵照着“戒律”大天使的所言，他把蓄勢待發的原罪魔力，一鼓作氣地傾囊相授給南希小姨。
而今有諸多符紋加持，楚焉都在琢磨他的魔力是不是成了什麼十全大補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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