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式Hikari
歇息許久,楚焉繼續幹活。
他的任務是領着執刑官去外面逛逛,送走了她,而後就能着手後一階段的試煉工作了。
幾人離開富人區,蕭索蒼涼的景象闖入眼簾,潮起潮落的海浪聲,勾成了萬古不息的旋律。
在這裏,生命、希望不過一瞬,唯有死亡的寂靜一直長存。
貧民區中駐留的人,朝執刑官等人投來好奇的目光,但不敢直視,生怕冒犯與觸怒。
楚焉一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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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說道:“執刑官女士,你打算在此停留多久?”
龍首女人平靜地說道:
“還會去死海邊境的其它角落巡視,你不必在意,我們不會在極樂城中逗留太久。”
“需要我陪同嗎?”
楚焉說得好像很瞭解這裏,實際上他連貴族士兵對付魔物的前線都沒去過。
“不必,若領主閣下隨行的話,會耽誤寶貴的試煉時間。”
女僕鳥羽說完,躬身行禮,表示謝過他的好意。
三人走了一陣子,來到廣闊的荒灘附近,從海里跑出來的魔物,藏在灘塗中,鬼祟狡詐,時而能發覺其動彈。
突然間,從最平靜的乾涸灘塗中,殺出了一個男人。
他一手拿着異樣畸變的短劍,另一隻手則拿着一個蘊着火焰的頭骨法器。
襲擊的矛頭直指距離最近的楚焉。
女僕錯愕了一瞬,她沒有想到這死海灘塗,竟然能藏匿氣息,但她的反應極快,第一時間構築出護盾,擋下了一劍。
畸變短劍刺落之處,護盾沒有被擊破的跡象,可是無端弱化了些許。
“大人,當心那種武器!”
楚焉已經第一時間反擊,但沒有想到執刑官的反擊更爲迅速且強大!
魔力凝聚成毒針,瞬息刺入襲擊者的各處活動關節。
他的身體行動失去了自我控制,手指不情願地強行鬆開,武器掉落,猛地給自己扇了一巴掌,將牙齒都扇落了。
——顯然,這是執刑官女士控制下的舉止。
就連女僕都神色嚴峻,爲紫毒龍裔的強大而心驚!
實戰中只要被蒂凡妮傷及分毫,擦破了丁點血皮,魔力毒素會頃刻間控制敵人的身體。
執刑官邁着性感又強勢的凌厲步伐,走到那個男人的面前,一腳將他踢飛五六米遠,冷笑地問道:
“你是來襲擊領主的?”
鳥羽認爲這話不妥,有失立場,容易暴露,她連忙解釋道:
“領主,執刑官大人是認爲這種奇怪武器超出了正常試煉的難度,每一位龍裔的傷亡都是重大的損失。”
楚焉更加關心一件事:“會扣分嗎?”
領主被刺殺,某種意義上來說,是治安管理上的失控。
鳥羽:“......”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關心這個。
楚焉的目光落在那件法器上,他認出了此物,是之前那夥孩子燒垃圾用的。
“呃......執刑官女士,可否留他一命,我想審問出指使者。”
......
這一日,珍妮特看着枯燥的天空,進行着日常的自由活動——散心。
她坐在領主城堡前的院子裏,忽然聽見了呼喚聲,是杜拉她們!
“杜拉,你們怎麼跑到這裏來了,快進來,別被士兵發現了。”
幾個小孩跑進來,慌得語無倫次:
“沃梅克哥哥他......襲擊領主......他拿走了噴火頭骨......”
“什麼?!”
......
皮各莊園。
臃腫如肉山般的男爵,正品嚐着水果。
管家走來,將好消息傳遞出來。
“那些污穢武器,還有那些孩子,已經暴露在執刑官眼前了。”
“好!鬧出這種醜聞,領主小子的試煉算是糗了。現在該向珍妮特施壓了,不想那些孩子出事的話,最好別再幫領主小子站臺。”
皮各男爵大笑着,又想到了領下刺殺任務的蠢蛋,嘲笑道:
“不愧是貧民區的人,腦子真是不好使,幫他們僞造居民憑證?他們走了,誰來做那些髒活累活!”
第十四章 灰土上的道路
珍妮特的心情變得沉重。
污穢武器的本質,是對那些禁忌力量的工具化使用,更直接地解釋,那就是普世認知中的濫用、擴大禁忌力量。
並且,這種沾染了污染氣息的武器,還會涉及到流通在外的威脅。
這是能引來戒律隊的絕對禁物!
故而,無論如何都不能讓執刑官看到這批武器。
可在此之前,當着執刑官的面行刺殺之事,這更是腦子進洗腳水了。
完美地避開了給自己留條生路的所有可能。
她珍妮特本就是流放至此的人,不用擔心被追責,可貧民區的那些孩子......
幾個孩子從珍妮特的神色中,感受到了不安,以及對朋友死亡的恐懼,他們語氣哀微地問道:
“珍妮特姐姐,現在該怎麼辦......”
“......”
珍妮特能說什麼呢?
她沒有半點把握護着這些孩子。
本來外面的人對於流放地的人,天然帶着警惕與排斥,尤其對方還是執刑官這種身居高位之人。
現在居然還當着她的面行刺客之事!
這時,楚焉敲了敲木圍欄,當做是敲門。
他走到珍妮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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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下,問道:
“珍妮特,你們看起來碰上了什麼難題?”
“這種時候就不要明知故問了,話說回來,你爲何會在此,杜拉說你被沃梅克刺殺了。”
楚焉心道一聲“果然”,那人是珍妮特認識的。
先前,楚焉就有留意到她對貧民區的孩子,頗爲關照,只是一直沒有詢問。
在關係尚湑r,他沒有理由去打聽別人的過往。
雖然主要是他懶得打聽,但是他更擔心會帶來負面效果。
有好感的人去主動了解另一方,那叫“喜洋洋你真貼心”。
沒好感的人去主動觸及另一方,那叫“沸羊羊你真噁心”。
楚焉的指尖在大理石桌上輕輕敲擊,道:
“沃梅克刺殺我的事,我可以酌情寬容,向執刑官求情,饒他一命。”
嘴上是這麼說,但不管是何種理由,楚焉心中依然不爽,只是沃梅克的行徑,反倒是能讓他得到拉近珍妮特關係的契機。
現在要是明令懲戒殺了,反而容易斷了與珍妮特的交情。
暫且安慰自己,這是先禮後兵好了。
上來就濫用重罰,哪怕符合領主的權力,也會讓他後續難以展開工作,人人都畏懼他。
而這回先“仁”一下,下回再碰上這樣事,就算直接用殺刑,旁人只會覺得是另一方的過錯,將那般寬容仁慈的領主都逼生氣了,不落人口實。
這不管是對付貧民區中可能存在的蠢貨,還是後續可能與死海貴族的矛盾,都是有利的。
往後就不用再顧慮了。
幾個小孩子的眼睛一亮,彷彿得到寬容的是他們,激動又驚喜地說道:
“你是說真的嗎,領主哥哥!”
珍妮特平常都是輕佻又歡愉的,以自信與從容去對待一切,此時的神色嚴肅得陌生。
“小領主,你想做什麼?”
楚焉用認真且諔┑膽B度,回道:
“並非是我想做什麼,而是若只盯着沃梅克,覺得處刑了他便萬事大吉,反而有點蠢。
刀子傷人,真正需追究的是拿刀的人,沃梅克就是那柄不太聰明的刀子。”
他是對沃梅克的刺殺,確實不怎麼生氣,可能是因爲太......雞肋?
但這種針對領主的惡性事件,不容忽視。
他多少能猜到唆使者是貴族們,死海邊境的圈子太小了,藏不住事情。
“你打算藉此來向貴族們還擊?”
珍妮特有點對他另眼相看,沒想到楚焉剛剛纔被刺殺,第一時間卻並非憤怒地要懲罰回去,而是冷靜到去斟酌其背後。
“是的,可我想知道一些,有關污穢武器的事,你爲何要給把那些危險的兵器拿給孩子們?”
“因爲......我想給貧民區的孩子以另一條出路。”
珍妮特望着天空,思緒一時間回到很遙遠的過去。
“小領主,你可知道我是哪裏人?”
“這哪能知道,但我願聞其詳。”
“我是在另一個流放地長大的,那裏也有着一座關押禁忌者的監獄,小時候我就看着那裏的禁忌者,長大後就成了其中的一員......雖然是在異鄉的流放地中。”
*
*
這座大陸存在着好幾處關押着禁忌者的流放地,死海邊境、雷鳴沙漠、亡者山谷。
珍妮特便出生在雷鳴沙漠的鎮子上,在成長的那些時光中,她見證了盤旋在故鄉的灰暗,對未來的灰暗。
雖然那裏的狀況有所不同,但問題與極樂城的貧民區中相似。
“出世”這個象徵着生命孕育的詞,在這裏能得到涇渭分明的兩種詮釋。
你若投胎到死海貴族的家中,那麼養尊處優與衣食無憂將伴隨餘下的一輩子,多活一天就是賺到。
你若投胎到一公里外的貧民區,那不如嘗試一下鑽回孃胎讀檔重來,早走一天都是福報。
奈何,生靈以生者的身份降世,雖總會對自己的生命抱有一絲念想——說不定能體驗、際遇、經歷什麼好事呢?
並非說要追求多麼優渥的生活,只是在貧民區中,平穩安寧的度日都是一種奢望。
烙印上了死海之民的印記,想要融入安穩地區都彌足艱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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