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六业
3級提升至4級，按理該是量變到質變的變化。
林源生都做好了承受痛苦的心理準備。
難道是哪裏有問題？
他感到鼻子微熱，伸手抹了下，手背上卻多出一抹觸目驚心的血色。
林源生忙來到鏡前，卻是一驚。
鏡中的自己，竟早已七竅流血多時，而他卻恍若不知，鼻孔、雙眼、雙耳，嘴角都流出溫熱的，帶着雜質的暗沉污血。
如此可怖的一幕，
林源生卻沒感到任何不適。
反而是隨着污血的流出，他只覺得雙眼變得清明，雙耳變得通透，連腦子都似乎比以往都清醒許多。
“1級至3級，是對技藝的掌握，對於身體的錘鍊。”
“而到了4級，就由外轉內，開始淨化顱骨、血液中的雜質。”
污血緩緩流盡，林源生拿着毛巾，將臉上的痕跡擦乾淨。
他再次看向鏡子。
鏡中的青年並未在模樣上發生改變，但雙目清澈而明亮，眼瞳幽深又神祕，氣質上出現極大的昇華。
眼睛是心靈的窗戶。
眼睛明亮清澈的人，會讓人心生好感，不自覺地靠近與信任。
這僅僅是4級劍術淬鍊顱骨附帶的福利。
“視力。”
林源生登高遠眺，他甚至能看到數百米外，圍繞路燈轉悠的飛蛾。
而當他注意力高度集中，甚至能形成類似於‘子彈時間’的特效，可以看清高速移動物體的邉榆壽E，只是頗耗心神，無法長時間維持。
而聽力方面，他也能聽到更加遙遠的聲音，甚至可以主動去控制聽覺的方向。
在陽臺上，他竟能聽到傭人與廚娘在院子裏的閒聊。
而其他嗅覺，味覺與觸覺，
雖不像聽覺與視覺這麼明顯，但也有極大的增強。
這般五感強化，已經遠遠超過人類極限，達到非人的程度。
“不該只是這樣而已。”
林源生微皺眉頭。
顱骨淬鍊，五感強化，確實可喜，但與他預期中的超凡力量還相差甚遠。
而且——
以往對劍術技能提升，變化最大的反而不是身體，而是戰鬥經驗與技藝精進。
可這一次，他竟沒有多出新的記憶。
總不可能是這門劍術已經徹底到頭，無法在技藝上繼續增進吧？
“風靈！”
他喚出修改器。
‘角色：林源生’
‘技能：無差別格鬥天道流-劍術4級（戰技：未命名）
無限制空手-武術2級’’
‘自由屬性點：4’
嗯？戰技？！
林源生精神一震。
戰技是他前世被虐得死去活來那款魂系遊戲中的設定，是與遊戲中的裝備結合起來的特殊技能。
只不過，
林源生一直以爲，風靈脩改器早就將戰技與普通技能結合起來了。
沒想到他竟然又看到了‘戰技’，還是出現在劍術等級達到4級的時候。
看樣子，風靈對於技能的判定有着自己的標準。
戰技並沒有與普通技能合併，而是成爲了普通技能等級達到一定程度後，纔會衍生出來的後置技能。
“也就是說，這個未命名的戰技，並不是遊戲裏那些裝備技能，而是風靈脩改器根據天道流-劍術推演而來的全新技能。”
“也不知道它要如何使用？”
這又不是遊戲世界，沒有鍵盤與鼠標進行操控。
林源生只能嘗試用意念去接觸這個未命名的戰技。
而後，
他腦袋突然一懵，竟憑空湧出無數記憶片段。
‘餘浸淫劍道六十載，追尋劍道之路，卻無有突破，只恨年華早逝，天道不公！’
記憶中，頭髮花白的劍士對天長嘆。
看着那劍士熟悉的面容，林源生呆滯片刻，儘管變化很大，但他還是認了出來，那就是自己。
或者說，
——六十年後的自己！
只不過，記憶中的這個年老劍士，更有宗師風範。
“我要閉死關！”老年劍客林源生對着哭泣的械茏诱f道：“如果我沒有活着走出來，你們就自行散去，振興我天道流。”
“師傅！！”
“我意已決，退去。”
老年林源生只帶着一柄木劍，就閉門不出。
弟子每日三餐送到門口，不敢打擾，但那三餐卻沒有被動過，弟子不敢擅自闖入，只能一天天更換菜餚。
可他們送上的食物，始終沒有動過的痕跡。
一天，兩天，三天。
一個月，兩個月，三個月。
漸漸地，
沒有人再來送三餐，庭院也許久未曾有人打掃，走廊與房門都積累了厚厚塵埃。
所有弟子都心如死灰，認爲師傅已經仙去，在大師兄的安排下，他們封存了後院，各自帶着傳承天道流的願景，分向世界各地。
唯有大師兄還留在這座破敗的道館中。
直到三年後的某天，後院再次傳來熟悉的聲音，大師兄不可置信的趕到後院，見到了枯瘦如柴，雙眼明亮的師傅。
“堪破生死，才得來一劍。”
“寬人，你且記好！”
劍客摘木爲劍，朝天斬去。
大師兄見到了此生再也無法忘懷的一劍，那耀眼的劍光燃燒着師傅三年不飲不食積攢的精氣神，猶如實質般，化作如火焰般熊熊燃燒的劍氣。
這一劍，驚動滿山走獸飛禽。
這一劍，驚風雨泣鬼神，天地爲之失色。
“哈哈哈哈哈！”
“誰言凡人不可超凡入聖，此劍就是答案，此劍就是答案！”
劍客在大笑中，油盡燈枯。
記憶畫面，戛然而止。
第三十六章 炎殺
浸淫劍道六十載，閉死關三年。
燃燒精氣神，纔有這絕爭絕命的驚豔一劍。
林源生徹底震撼了。
他沉浸在記憶碎片中，從不同角度來回味這一劍。
他甚至都有些分不清，
風靈脩改器給自己增添的記憶，真的是虛構的嗎？
如果是虛構的，可這種六十年無所寸進，閉死關絕爭一命的情緒實在是太真切了，真切到，讓林源生完全代入這個老年版的自己。
那種絕望，那種瘋狂。
以及最後觸碰到超凡門檻的喜悅。
這種種心情，不得不讓他有所懷疑，可風靈脩改器並無智能，不會回答他的任何疑問。
林源生只能將這個困惑，暫時壓入心底。
他自劍架取下太刀，來到訓練場中央，拔刀出鞘，直面訓練假人。
“戰技....”
林源生回味記憶中那驚豔一劍。
他緩緩垂劍，將那種無法觸摸超凡之門的不甘，絕境與憤怒全部點燃，在這瞬間，林源生後腳紮根於地板，渾身上下的氣勢猶如火山般轟然引爆。
林源生拉開劍勢，脊椎大龍抖動，將全身的力量凝聚爲一股，凝聚在劍心。
刺！
攜帶有死無生的意志，林源生伴劍而殺，赤足在榻榻米地板上濺踏，竟使得整座訓練場都微微一震。
‘咻！’
爆裂一劍，刺破虛空，伴隨酷烈的尖嘯，洞穿假人。
“還不夠！”林源生低吼，脊椎大龍頃刻扭轉，全身力道匯聚於一點，使他猶如飛雀般一掠而起，手中太刀奔雷般豎斬而下。
痛苦，絕望，憤怒。
六十年未入其門的痛苦，閉死關向死而生的意志，此刻全部於腦中凝鍊，化爲一柄火焰熊熊，萬古不滅的長刀，這把長刀彷彿從虛幻的精神世界顯現出一絲威能來。
訓練場的溫度頃刻拔升，空氣都彷彿被燃燒起來。
林源生手中的太刀，自劍心而起，一抹似虛似實的火焰突兀冒出，於剎那間纏繞劍身，形成瑰麗的火焰紋路。
“斬！”
刀刃猶如切豆腐般，沒有一絲阻力，將訓練假人劈成兩半，餘勢不消，竟將地面也斬出長約數米、深約六寸的溝壑，頃刻，假人兩半身體燃燒起來。
‘嗶——’
火焰觸發了消防機制，頭頂的消防噴淋裝置自行啓動。
冷水澆了林源生一頭，卻無法澆滅假人身上的火焰。
“先生，您沒事吧？”
傭人在門外焦急問道。
林源生沒有讓傭人進來，而是默默觀察着眼前的火焰，這團火焰燃燒高溫，不可接近，卻沒有點燃附近事物，只是瘋狂吞噬假人。
直到假人變成焦炭，這股火焰才終於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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