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六业
而這時,
眼前的女孩走到了某個無人的巷子,突然輕身一躍,像只靈巧的貓般躍上牆頭,警惕的回身觀察。
‘她發現我了?’
林源生有些疑惑。
他自然能看出,這個女孩有着不菲的實力,甚至半隻腳踏入氣機之門,但與自己依舊差得太遠,是絕無可能發現自己的。
特別是,在自己龜息功大成之後,
武道界中,除了天人合一的達人能夠察覺到自己的氣息外,其他的,哪怕是有着氣機加持,五感敏銳的妙手,也難以發現自己。
“亂馬。”
這時,
一個低沉的男聲,在巷口出現。
亂馬緊繃的心神鬆弛下來,沒好氣的迎向巷口的中年男人。
“是你這老頭子,我還以爲是有人在跟着我呢!”
中年男人微微一愣:“什麼誰跟着你....還有你,怎麼又變這樣子了?”
“路上遇到一點意外。”亂馬無所謂地道:“我從離開風林館就感覺有人跟着我,一定是你吧,老頭子!你在偷偷看我的笑話是吧?!”
她一臉不忿。
中年男人眉頭緊皺起來,忽然伸手將亂馬護在身後,警惕的觀望四周。
自家兒子墜入娘溺泉,獲得的不止是變換性格的詛咒,也附加了咒泉鄉的祝福。
這種祝福,賜予了亂馬某種直感能力,甚至高於武人的直覺。
“不知何方高人,可否出面一見?”
早乙女玄馬聲音低沉。
亂馬從父親的臉色中察覺到什麼,也一臉凝重的擺出拳勢。
而後,
陰影中,有人緩緩走了出來。
亂馬瞪大眼睛,盯着那個身材挺拔,比自己至少高三個頭的陌生男性,男性臉上帶着無貌面具,氣質冰冷。
早乙女玄馬負在身後的拳頭微握,心中一沉。
面對這個面具人,就連他都感到莫大的壓力。
從氣機的感應來看,這個面具人也是武人,氣血充沛旺盛,氣機若隱若現,但應該還沒有推開氣機之門,理應對自己造成不了威脅。
可從生命本能來,
他受到了壓制。
就彷彿食物鏈的剋制關係一般,底層生物遇到了頂層生物時,那種無法形容,刻入生命基因本能的恐懼。
“在下是早乙女玄馬,不知閣下爲何要跟蹤我的兒...女兒。”
玄馬雙手抱拳,以武人的禮儀開口詢問。
林源生目光閃爍,看着眼前的武人,對方的氣機充盈全身,是妙手中的高手。
早乙女玄馬,就是早雲師傅提到過的師兄,自己的師伯。
從武道成就來看,
這位師伯的武道成就,的確將鹹魚的早雲師傅甩到天邊去,就連他的女兒,也是半隻腳踏入氣機之門,實力比早雲師傅強了不止一籌。
“早乙女玄馬,沒有聽說過,是什麼鄉下武道家嗎?”
林源生聲音沙啞,帶着幾分譏諷。
“你說什麼?!”
玄馬還未回應,脾氣火爆的亂馬便陡然衝出來,朝着眼前這個對自己父親不敬的男人發仼起攻擊。
林源生看也不看,反手一掌將亂馬拍在牆上。
“亂馬!”
玄馬連忙護住亂馬,仔細檢查,發現只是一點皮外傷,才鬆了口氣。
他帶着幾分薄怒的瞪着林源生:“閣下好生無禮!”
“既然向我發起攻擊,自然要做好受傷甚至是死亡的準備,這次只是讓她知道這一點。”
林源生盯着玄馬。
“你們不該在這個時候回日本的。”
玄馬臉色微變:“你什麼意思?”
林源生沒有回答,手指一彈,便是一道白光閃出,被玄馬接在手中,他低頭一看,頓時吸了口涼氣。
【武道爭鋒邀請函】
“活人拳與殺人拳的道統之爭,誰纔是武道界的主人,而我將作爲【黑暗】的代表,參加這場比賽。”林源生語氣冷淡,掃了一眼滿臉不忿的亂馬:“你想要戰勝我的話,就站上擂臺來。”
“但是,一旦踏上擂臺,便是簽下生死狀,如果你害怕的話,趁早離開日本,不要再回來。”
言罷,便轉身而去。
“你——”亂馬氣急敗壞,想要追趕,卻被父親抓住肩膀攔下來。
父親望着林源生離開的方向,又看着手中的邀請函,陷入沉思。
活人拳與殺人拳的道統之爭,他在抵達日本之前,就從一些武道界好友那裏聽聞過,卻沒有放在心上。
他沒打算參與這場紛爭當中,
畢竟自己的師傅——八寶齋,也是遊走於活人拳和殺人拳之間的武術家,自己與亂馬修習的武道,也繼承了這一點,處於黑與白的灰色區域。
然而,
現在來看,這不是自己想不站場都不行的局面。
沒有什麼人可以肆無忌憚的遊走在灰色領域,黑與白,活人拳與殺人拳,必須要做出自己的選擇來。
他只是妙手,還不是達人,無法抗衡武道界的規則枷鎖。
“亂馬,我們離開日本吧!”
玄馬說道,只要離開這片風暴中心,就可以不用做這種艱難的選擇題。
亂馬瞪大眼睛:“老爹,您在跟我開玩笑嗎?就這樣灰溜溜離開,合適嗎?”
她劈手奪過邀請函。
“我要參賽,我要堂堂正正的擊敗他!”
第二百二十八章 信息
“....”
看着態度堅定的女(兒)兒(子),玄馬無言以對。
他了解亂馬的性格,下了決定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但是,
玄馬從很久之前,就一直在逃避參與活人拳與殺人拳之間的任何紛爭,他不想站隊,只想做一個獨立在外,攀登武道高峯的武術家。
躲了幾十年,沒想到,還是沒能躲過去。
“既然你想參加,那與我走吧。”
微聲嘆息後,玄馬心神一定:“原本是想帶你去見早雲師兄,現在來看,時機已經不太合適了。”
“不能將武術界的風波帶過去擾亂她們的生活。”
亂馬張了張嘴,想到剛見過的天道茜,又看了眼手中的邀請函,悶悶點頭。
也罷。
等自己打贏這場擂臺賽,再以男兒身的身份去退婚,不是更符合我想象中的戲劇橋段?
未婚夫不僅長得帥,又武藝高強,還代表了活人拳打贏了擂臺賽,挫敗了殺人拳的威風,卻爲了攀登武道高峯而斷情絕愛....這哪個女孩子能拒絕得了?
光是想想就美得亂馬捧臉傻樂。
玄馬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帶着女兒投奔了自己的武道界好友。
另一邊,
天道茜怒氣衝衝地回到家,對着蘭亭飲茶的父親拍桌怒斥。
“父親!婚約這件事,我爲什麼沒聽說過?”
天道早雲被嚇得差點沒捏住茶杯,瑟瑟發抖的看着從未有過如此怒氣的小女兒。
但這一回,
其他兩個女兒也不站在他這一邊。
“你是說,你見到了亂馬?”天道早雲從二女兒的解釋中,知曉了風林館高中發生的事情,臉上剛露出笑容,見天道茜一臉殺意,頓時老實下來:“婚約是你還沒出生時,我與玄馬師兄定下的。”
“但是——”
見天道茜一把捏碎了手中的竹劍,天道早雲連忙擺手:“不一定是嫁你,我與玄馬師兄的約定是,誰繼承道館,誰就嫁人,三姐妹裏,也就小茜你熱衷於繼承道館了。”
天道茜呆住:“就因爲這個原因?”
她沒想到,自己爲了傳承家傳劍術,壯大道館所做的努力,換來的卻是一紙婚約。
沒有詢問過自己的意見,也沒有人問自己願意不願意?
天道茜倔強的盯着父親,緊咬着嘴脣,那雙明媚漂亮的大眼睛浮現了水霧,卻倔強的不讓軟弱與委屈流露出來,只是透着幾分迷茫,幾分恨意。
天道霞連忙將小妹攬入懷裏安慰起來。
天道靡更是第一次站在和自己不太對付的三妹前面,憤怒的訓斥着自己的父親。
天道早雲這才知道,自己一時興起的約定,給女兒造成多大的陰影,跪坐在一旁,被訓斥得越發羞愧,舉雙手投降:“我錯了!我不該擅自爲你們的婚事做主!我現在就給玄馬師兄寫信,取消這樁婚事!”
說曹操,曹操就到。
他正提筆寫信時,收到了早乙女玄馬的信件。
信件之中,
玄馬錶示自己與亂馬已經到了日本,只是因爲誤入了武道界的紛爭,不能去看望他們一家,等這場紛爭結束,再登門拜訪。
爲了不將天道一家捲入紛爭,他沒留下自己的聯繫方式。
天道早雲寫好了信,卻寄不出去,就顯得十分尷尬。
“玄馬師兄,您這可真是.....”
天道早雲望信長嘆。
因爲這件事,三女兒都跟自己生悶氣,連最溫柔的大女兒都沒有煮自己的晚飯。
他摸了摸抗議的肚子,瞅了眼外面的夜色,偷偷地溜出臥室,去廚房摸了點殘羹剩飯,路上又恰好經過道場,見燈光昏黃,鬼使神差的靠過去。
道場之中,少女正汗流浹背地揮舞竹劍。
還有不到二十天,就是全國劍道大賽的總決賽,天道茜爲了這場比賽,準備了一年。
她將道館看得比什麼都重要。
“唉....”天道早雲突然理解了小女兒的執着與委屈。
是自己這個做父親的,一直沒將天道流放在心上,小女兒卻爲了能傳承自己創造的劍術,而拼盡一切的努力着,自己不支持她就算了,還要從中添堵。
也不怪她會委屈難過了。
啪!
天道早雲抬手就給自己一耳光,驚動了正在修行的天道茜。
天道茜一扭頭,見到滿臉愧色的父親,心頭本來就有火氣,本不欲搭理,卻又不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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