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六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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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勁!”松代健人眉宇間夾雜陰雲,拉住森田茂平。
幾人已經快要抵達西輝物產公司,森田茂平腳步都輕快許多,臉上都多了笑容。
眼看就要消除欠債,推掉麻煩。
他的生活又要重新回到正軌當中,怎麼能不高興。
“哪不對勁?”被松代健人拉住,他還有些不滿,事情都要解決了,怎麼事兒這麼多?
松代健人拉着幾人躲在角落,自個往西輝物產公司張望。
他心頭的危機感越來越強烈,甚至達到讓眉心都酸脹的程度。
西輝物產公司,那些暴走團成員騎着摩托車,風風火火的集結,向着四面八方散開,帶着股戰爭纔有的肅殺。
松代健人向來很警惕。
飛車暴走團的異常舉動,讓他嗅到一點不尋常的氣息,但他也不相信這會是跟自己有關係,可小心點總沒有大錯。
“我們先打聽一下他們要做什麼。”
“需要這麼麻煩嗎?”
森田茂平不滿的嘟囔:“就找他們的人,讓他們把那個女人帶走,事情不就了結了嗎?”
看着這個沒有腦子的同夥,松代健人開始懷疑自己爲什麼會和他成爲朋友。
“你留在這!”
爲免這傢伙將事情搞麻煩,松代健人直接將森田茂平留下來,自己則是和另一人出去打聽消息。
實際上,
兩個生面孔學生在附近轉悠,想要打聽一點消息,不用太容易。
周邊的商戶與居民又不是沒看到西輝物產公司傳出來的騷動,他們和飛車黨成員也有點頭之交的關係,各種八卦傳的飛起,越傳越離譜。
但再離譜,也有個核心。
這個核心就是,
“飛車黨綁架了某個人的家屬,導致這個人一怒之下闖進西輝物產公司挑了飛車暴徒全員。”
“現在飛車暴徒都在搜捕一個叫‘森田茂平’的傢伙,據說就是他綁架了那個人的家屬。”
松代健人從這些離譜信息中提煉線索,得出一個自己都難以置信的結論。
他自詡爲质浚鲞^不少陰狠的主意,還總是陰戳戳想奪取森田小團體的主導權,成爲北高不良的核心人物,所以總學着三國志的质浚才谎耘c色。
但這一次,他沒能繃住,神情恍惚的回到隱藏地。
“我不信!”
比他還要震驚的,就是森田茂平,這傢伙咬牙切齒,緊握拳頭,滿臉猙獰。
“絕對是你搞錯了!”
“那個林源生,那個慫蛋,他怎麼可能挑了飛車黨?!”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森田茂平想要衝出藏身地,衝進西輝物產公司,去證實自己的說法。
“你想害死我們?!”松代健人將他掰回來,低聲怒吼:“現在所有人都在抓你,難道他們抓的還有另一個‘森田茂平’?”
“是啊,森田!我們真的沒騙你!”
另有一同伴,心有慼慼地說:“我們剛還路過幾個飛車黨人,他們還在唸叨你名字,我絕對沒聽錯!”
“我不信,我不信....”
森田茂平眼神慌亂,重複低語。
“就那個慫蛋,他怎麼可能....他都被我逼到跳樓,就是一個沒用的傢伙,他怎麼可能....不可能,這絕對不是真的....”
還有什麼比這件事更讓他道心崩塌的。
當知道自己經常欺負,一直看不起的人,竟是一頭自己根本就惹不起的惡龍。
森田茂平寧願自殺,也不願意相信這件事。
這就是霸凌者對於長期受其欺負的人,會形成一種心理上的食物鏈心理,在森田茂平心中,任何人都有可能反抗他,唯有林源生不可以。
因爲他弱,因爲他慫!
因爲他就是自己的受氣包提款機!
就這個沒用的傢伙,他怎麼可能挑了飛車黨,我不相信!
“別管他了。”松代健人冷冷的看着崩潰的森田茂平,其實他心裏也難以接受這件事,可眼下卻不是關心林源生爲什麼突然從兔子變成惡龍的時候。
“我們該怎麼辦,要將他姐姐還給他嗎?”
其他人小心說道。
“是啊,其實說到底,綁架他姐姐這件事,都是森田茂平提出來的,跟我們沒關係!”
“森田,你就去找林源生道個歉吧!”
他們越說越流暢,已經站在統一戰線,主動和森田茂平切割起來。
反正壞事都是你做的,我們都是被逼的!
森田茂平臉色越來越蒼白。
“已經晚了。”
松代健人語氣平淡,眼中帶着森森惡意。
“難道,你們覺得這起綁架事件,我們不是幫兇嗎?”
“難道,以前欺負林源生的時候,就只有森田嗎?”
他露出森然殘酷的笑容。
“你們就真的以爲自己可以安然無事,以前的事就能一筆勾銷?”
腥吮凰@幾個問題,嚇得六神無主。
反倒是森田茂平,此時卻也跟着跳出來,他臉色依舊蒼白,可眼神卻充滿兇戾,瞪着這些要和自己切割的好朋友。
“小田,以前在林源生鞋櫃裏放死貓的難道不是你?”
“新井,當初林源生在廁所喫便當時,不是你給他當頭一盆水的?”
他冷笑着說道。
“你們以爲死的只有我嗎?哈哈哈哈,都逃不掉,我們都逃不掉!”
森田茂平已經做好最壞的打算,他轉過身,看着松代健人。
“健人,你有什麼想法就說吧,我已經沒有退路了!”
他盯着松代健人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你也沒有,別忘記,所有對林源生的欺負方式,包括這次對他姐姐的綁架,都是你出謩澆叩模 �
“我們已經是一條船上的螞蚱,沒有人可以獨善其身!”
第十二章 凶宅一
PM17:30.
暴雨已至。
“沒找到,怎麼可能沒找到!”
“你們幹什麼喫得!就幾個高中生,還能讓他們跑了?滾!都滾!不找到,你們就自己切腹來謝罪吧!”
西輝物產公司,燈火通明,人影綽綽。
三樓的辦公室中,暖氣全功率加載,驅除了身體上的寒冷,卻沒有帶走內心的寒意。
一直耍寶,活躍氣氛的彥由涼太閉上了嘴。
始終保持淡定微笑的宇川光太坐在沙發上,眼中卻多了幾分說不明的畏懼色彩。
‘噠噠’
伴隨急促的腳步,被暴雨淋成落湯雞的西出輝邁進溫暖的辦公室。
迎面而來的暖風,帶走他身上的寒意。
可西出輝卻沒有時間回味這股暖意,他深吸一口氣,鼓足勇氣,才走向林源生。
林源生背對腥耍嫦虼皯簦凵窨斩刺摕o,沒有焦距地眺望雨景。
這場暴雨醞釀一下午,其勢磅礴。
彷彿整座城市,都徽衷诿芗挠觎F中,霓虹燈在霧氣中渙散扭曲,愈發曖昧,也愈發怪異。
從他這個視角,能清晰看到西輝物產的門庭。
有飛車黨成員騎着摩托車,頂着傾盆大雨,衝入雨霧之中,也有人騎着車,自朦朧的雨霧中回來。
西出輝停在辦公桌前,不敢說話。
他究竟在想什麼呢?
西出輝很想透過辦公椅,看到林源生的內心想法。
“林桑!”他最終還是開口了:“我們報警吧!”
一個暴力團體的首領,在自己的地盤中抓不到一幫不良高中生,以至於說出‘報警’這樣的話來。
這是屈辱。
今天之後,他在足立區將沒有立足之地!
可他除了將風險轉嫁給警察外,別無他法,瀰漫在這間辦公室中的殺意早已隨着時間推移越發濃厚,甚至在他剛進門時,差點因此窒息。
西出輝已經毫不懷疑林源生的決心。
如果他姐姐真的出事,這個普普通通的高中生,是真的會,也做得到——
殺人!
“嗯。”林源生點頭,而後起身:“你負責與警察接洽,我出去一趟。”
他丟掉唯一的武器-棒球棍,平靜而冷漠的離開辦公室。
“大哥!”
彥由涼太趕忙追上,他小心翼翼跟着林源生下了樓,來到大門口。
然後,
看着大哥無知無覺地走進暴躁的雷雨中。
彥由涼太咬咬牙,從旁邊某個倒黴的飛車黨成員中奪過雨傘,快步追了上去。
林源生究竟在想什麼呢?
他恍若無覺的走在暴雨中,任由這傾天之水將自己完全澆透。
兩個小時前,他滿腔怒火,只想撕碎森田茂平。
一個小時前,他急迫緊張,只想早織姐能夠安全。
半個小時前,他已經徹底瘋狂。
而現在,他很冷靜。
原來原身對親人的感情,很早就融入他的血脈中,他就是林源生,林源生就是他,早織姐是他兩世唯一的親人,是至親。
如果早織姐出事了,這個世界也沒有繼續留下來的意義。
瘋狂到了極限,便沒有了其他情感。
“哎呀,客人怎麼淋成這樣子?”
“多露,我們趕緊讓他進屋吧!”
有人給林源生撐起了傘。
林源生目光下移,面無表情的看着他身前的兩個小女孩,任由這兩個嘻嘻笑的女孩,將他拉進這座二層,具有中世紀西方古典風格的房屋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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