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我,曹家長子,大漢慈父! 第487章

作者:凤雀吞龙

  一記輕微的脆響。

  鄭玄放下手中的茶碗。

  而後掌心向下的攤開雙手,看着自己那雙骨瘦如柴,且因爲缺乏水分,而乾癟無肉的雙手。

  不由微微搖了搖頭。

  “子脩誤會了,我今年雖已六十有五,但自問身體還算康健,比之一般無二的同齡人,還是要好上不少的。”

  “每日裏能喫能喝,能夠研究經典,還有精力教導學生,雖然已鬚髮皆白,身輕體瘦,但只要做我願意做的事情,總有用不完的勁力和精神。”

  “那先生您拒絕於我,究竟是爲何呢,莫非是認爲我本人有什麼不妥?”

  鄭玄剛解釋完並非身體的原因。

  就聽到了曹昂那接踵而來的追問。

  其內容更是令鄭玄,苦笑着搖了搖頭,面上多有無奈之色。

  “根由並不出在你身上,相反我對你頗爲滿意,若是在子幹兄之前見到你,那我可能會考慮着將你收入門下,教導你經義文章。”

  “其實我之所以回絕,是因爲我不願意再沾染這些凡俗之事,自我年少時起,我的畢生所願就是研習經典,學貫百家。”

  “窮盡一生,能夠在史書上留下有關於我的一筆,經由我手所批註解釋的文章典籍,能夠流傳於後世,這就足以令我心滿意足,不枉此生了!”

  ……

  言及此處。

  鄭玄又用手指向西邊。

  其目光也跟着手指的方向,彷彿穿過了無數空間,在此刻凝視着那座原本恢宏浩大,但如今卻被焚燬的殘破不堪的浩瀚雄城——洛陽城。

  在飄渺遙望了一陣後。

  鄭玄又以極其苦澀的語調,長嘆一聲後,接着解釋道。

  “這爲官做宰之事,非我所願,況且自當初先帝黨錮之禍後,我更是對此道已心如死灰。”

  “儘管子脩你是我的同門晚輩,料想不會對我太差,但朝堂之上起起落落,這又有誰能說得準呢?”

  “與其日後晚景淒涼,半生難安,還不如讓我利用這最後的些許光景,儘可能的多鑽研,或批註幾卷書簡。”

  “所以子脩之意,老夫已明瞭,但我是不可能再退出歸隱的,只能讓你失望了!”

  鄭玄的聲音雖然蒼老輕飄,但力度卻是一點也不弱。

  從其字裏行間,能夠感受到一股無比堅決的態度,對於曹昂的請求,是沒有絲毫猶豫的就拒絕了。

  說白了。

  就是本身對出風頭不感興趣,有這時間,不如多看兩本書。

  外加上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擔心自己再一次高調的出現在世人眼前後。

  很可能會再像當初黨錮之禍一樣,被囚禁多年,那可真是無妄之災。

  與其爲了自己並不感興趣的事奔走忙碌,那還不如老老實實待這山野之中,雖條件艱苦,但也能安享晚年。

  …………

  事情進展到這個地步。

  曹昂已經確定一點。

  那就是想要把鄭玄也一併打包帶走,拐帶到自己麾下來,已經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這位老同志能對自己推心置腹的說這麼多,已經是看在雙方關係親近的份上了。

  倘若曹昂非得強求的話。

  那可就要引人厭惡和不滿了。

  不過好在這本身就在曹昂的計算之中,一切都並未脫出掌握。

  邀請鄭玄出山相助,然後得到他的拒絕,此乃整個談判技巧中的一環,正是他的策略!

  正所謂求高得中,求中得低。

  只有從一開始就將目標定的高,折算下來,最後纔會落入可接受區間。

  反之。

  倘若開門見山的就把自己的訴求列出來,那麼想要達成目的,所付出的代價和努力,恐怕就不止一點了。

  想到這裏。

  曹昂當即將自己最爲擅長的技能,也就是演技,給拿了出來。

  …………

  “唉!”

  嗟然長嘆了一聲。

  曹昂面上有些無可奈何的搖了搖頭,隨即對鄭玄拱了拱手,語氣中略帶幾分苦澀的說道。

  “您老都這樣說了,那我作爲一介晚輩,又豈有咄咄逼人的道理,也萬萬做不出來強求長輩的事情。”

  “所以此事只能作罷了,至於青州各郡縣的安定,以及百姓們心中的憂慮,我再想想別的辦法吧。”

  曹昂越是這麼說。

  鄭玄就越發感覺心裏過意不去。

  同門晚輩千里迢迢前來拜會自己,禮數周到,恭敬有加。

  而且所求之事,非爲一己私慾,乃是爲了一方安定,爲青州百姓着想。

  自己不僅與盧植盧子幹是師兄弟,而且還是青州人,於情於理,於公於私都應該給予一定的幫助。

  結果現在卻因爲個人理念的衝突,而全盤否決,這想想都有些不太妥當。

  思及此處。

  鄭玄當即爲曹昂舀上半碗茶湯,接着面容和藹,語氣慈祥的溫聲說道。

  “子脩啊,餘生避世不出,不再現於天下人眼前,就待在這小小的石屋中鑽研文章經典,此乃我心中所願,所以確實不得不說一聲遺憾。”

  “但汝之所作所爲,的確是爲了青州百姓考慮,因此在其他事情上,我有什麼能幫到你的,還請儘管直言,只要不違揹我的意願,無不可允!”

  …………

  曹昂等的就是這句話!

  要的就是鄭玄主動開口。

  當下也不再含糊。

  假裝猶豫了片刻後,便稍帶幾分遲疑的,將自己真正想要的合盤托出。

  “您既然這麼說,那就恕晚輩斗膽直言了,眼下的確還有一個辦法,那就是退而求其次,召集您門下弟子學生,充入青州各郡縣的地方官衙。”

  “他們雖然威望不足,但畢竟是您的學生,在州中郡內還是有幾分名聲的,只要人數一多,那便足以起到相當大的作用。”

  “彼時自然也就不需要您老人家親自出馬,來安撫人心了。”

  曹昂話音剛落。

  鄭玄臉上就露出了恍然的神色。

  顯然以他多年的人生經歷,外加上遠超常人的聰明才智,已然在瞬息之間理解了曹昂說的意思。

  不過在靜靜思索了小片刻後。

  鄭玄還是蹙着眉頭。

  有些遲疑和擔憂的說道:“子脩此法的確甚妙,若是能有大量文人學士充入地方官衙,確實可以起到安撫人心,守土定民的作用。”

  “我門下弟子尊我爲師,我若書信一封送達手中,絕大多數人都必定會聽從我的吩咐,奔赴青州而來。”

  “只是這樣一來,豈不就等同於我替他們,決定了往後的前程道路,剝奪了他們自作選擇的權利嗎?”

  …………

  這下曹昂是真被驚住了。

  鄭玄這是個什麼想法?

  您老人家自己不願意當官,但你手底下的學生弟子,聽到能爲官爲吏,絕對一個比一個積極。

  莫說這官本位的大漢朝了。

  就是自古至今,甚至到將來,哪朝哪代不是以士爲主,以官爲尊?

  所謂用心研學,治書讀書者,少有爲了研學而研學的,絕大多數都是以此爲進身之階,實現階級跨越罷了。

  只能說老鄭同志是一時沒想通,或者把自己代入了那些學生了。

  這樣的錯誤思想必須要及時糾正。

  曹昂當下便挑了挑眉頭,神情嚴肅無比,認真的對鄭玄搖頭道。

  “公此言差矣,這怎麼能叫剝奪他們自作選擇的權利呢,您這是給他們找了一條閃着霞光的謇C前程啊!”

  “我所言入青州各郡縣地方,雖然沒有諸如縣令、縣長一類的官職,但也多數都是縣中能管一攤子事的,是具備令權的實官。”

  “能夠在一縣之中,擔任排得上號的官職,這是多少人夢寐以求,可望而不可及的事情啊!”

  曹昂的語氣中充滿了詫異。

  讓鄭玄也不由陷入了沉思中。

  而或許是覺得力度還不夠。

  曹昂接着補充道。

  “您的學生弟子,自然是不會缺乏才能和品性的,但天下有才有能之人難道就少嗎,這麼多人匯聚在一處,而每年能爲官主政一方的,無非就那麼些人,可謂滄海一粟而已。”

  “在天下大亂,朝廷乏力之前,那些青年才俊縱使有不凡的本領,也得排着長隊,等着地方主官舉薦他們,剛纔能有一絲爲官的機會。”

  “而如今您老只需大手一揮,筆墨寫就,就能讓手底下學生弟子中比較出挑的人,歷時充入青州郡縣爲官,這對他們而言是莫大的恩惠,又豈會有人因此而心生怨懟責怪呢?”

  “況且是否爲官爲吏,這本身取決於他們自己的想法,倘若真的心志堅定,只想治學讀書,那您就是拿鞭子抽他們,他們也不會答應了!”

  …………

  鄭玄徹底沉默了。

  儘管曹昂說的還算比較客氣。

  但鄭玄也已經猜到了他的潛臺詞。

  “您寫信給他們,是對他們的莫大恩德,給了他們謇C前程。”

  “反之,若是今天這封信不寫,那有資格被選中的人得知之後,恐怕會覺得是自己的老師,一刀斬斷了原屬於他的美好未來,此乃師徒反目之由啊!”

  是的。

  老師再親也只是老師。

  您作爲師長能夠給我謥磉h大前程,那是再生父母,我一輩子感激你。

  可要是你問都沒問過我,就替我回絕了,那咱們師徒下半輩子,恐怕得老死不相往來了。

  非常現實,也非常合理。

  鄭玄是不想沾染凡塵俗事,也厭惡爲官理政,但不代表他不懂人情世故。

  仔細思索一番。

  首先曹昂這個方策就很不錯,能解青州之急,其次這對自己的學生弟子而言,的確是天上掉下來的大好事一樁。

  若是他平白無故的就回絕推辭。

  反倒傷了學生們的心。

  那又何苦來哉呢?

  …………

  將一切都想通了之後。

  鄭玄不再猶豫。

  當下便對曹昂拱手說道:“子脩之言,發人深省,老夫已明悟也!”

  “你這個法子我同意了,待會兒我便親自寫好書信,再交由人一一送出去,同時我這石屋周圍跟隨隱居的學生弟子們,也有一部分足夠能力去擔任官吏,你也可一併安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