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凤雀吞龙
“就說豫州牧曹昂前來拜會!”
這回曹昂沒有給自己加一大串的名號,很是樸素的僅用了一個稱號。
然而就這樣簡短的一句自我介紹。
聽在童僕耳中,卻不亞於平地驚雷,讓他整個人嚇了一跳。
小心翼翼的打量了一番之後。
趕忙對曹昂躬身行禮道:“小人眼拙,竟不知是府君當面,我這就進去向先生通傳,還請您入內安坐片刻!”
堂堂豫州牧,這可是豫州大地的一把手,擁有對治下之民的生殺予奪之權,尋常人等如何敢有半分不敬。
因此即便自家先生要休息了。
童僕也必須進去通報一聲。
……
華佗並沒有讓曹昂等待太久。
僅僅只在客廳內坐了一小會兒。
外面就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下一瞬間。
曹昂就看見一名身着麻布衣衫,頭上綁着巾幘,看起來生活習慣有些樸素的男子,從外邁步入內。
隨着華佗轉身面向曹昂。
其面相自然也就落入了眼中。
一眼之下,曹昂頓時有些驚訝,只覺出乎自己的意料。
在登門拜訪之前,他其實已經派人收集過華佗的信息了,在文書竹簡上分明的寫着,華佗如今年近五十。
然而此刻在曹昂看來。
華佗的樣貌,絕不像是一個快要五十歲的半老之人,不僅鬚髮皆烏黑濃密,面色紅潤足氣,甚至臉上額頭上,就連皺紋都很難找見。
要知道,處在這樣一個時代,或者說這樣一個年代中,人們的生活條件總體來說是較差的。
甚至受制於科技水平的上限,哪怕是達官顯貴,到了五十來歲,多半也是老態龍鍾,一副垂垂老朽的樣子。
更別說像華佗這種,一年到頭東奔西跑,歷經了風霜,飽受奔波之苦,還要損耗精力,操心整治病人的人了。
結果現在擱華佗的臉上。
卻看不到一點風霜的痕跡。
反倒年近五十的人,表現的像三十來歲似的,之前看他邁步進來時,也是手腳沉穩有力,很明顯身輕體健。
想到這裏。
曹昂就不由得暗自嘖嘖讚歎。
不愧是名滿天下,能夠史書留名,爲世人所稱道的名醫。
就光看這保養功夫,便足以證明其人是有兩把刷子的,只是不知能夠保養到這個程度,和傳聞中的《五禽戲》有沒有什麼太大的關係?
…………
正在曹昂思緒紛飛之際。
耳畔傳來了華佗那清朗的聲音。
“譙縣野人,疏懶成性,承蒙將軍不棄鄙賤,大駕光臨於此,佗深感榮幸,還請受在下一拜!”
華佗一邊說。
一邊躬身下拜。
可謂禮數週全,敬意十足。
而見此情形。
曹昂趕忙起身,快步衝上前去,未等華佗一拜到底,便已雙手托住他的臂肘,將他給攙扶了起來。
“先生快快請起,醫者面前,豈有高低之分,我雖爲一州之牧,但今日來此,也是爲了麾下臣屬求醫問藥,先生實在不必行如此大禮!”
如此客套了一番後。
華佗也就順勢將話題,轉到了曹昂之前提到過的求醫問藥上。
“將軍說是爲了您麾下的臣屬求醫問藥,那不知患病者是何症狀,如今病症急迫與否?”
曹昂將自己所知道的消息,一併告知給了華佗,但實際上具體情況,曹昂知道的也並不多。
……
在一番講述過後。
華佗略微皺了皺眉頭,一邊捋着鬍鬚,一邊向曹昂解釋道。
“如將軍所說,這位患病者每當發病時,咳聲便大如鑼鼓,且其症狀一次重過一次,長此以往,將氣血兩空。”
“不瞞將軍,這樣的病症我以往見過,但成因和具體灾蔚氖侄危瑓s非得親眼見上一見不可。”
“所以若是將軍眼下有空閒的話,不妨領我前去,我自望聞問切一番,彼時自有手段灾巍!�
華佗的爽快令曹昂有些訝然。
不過曹昂並未拒絕。
畢竟能把華佗請到自己的地盤上,一來方便給戲志才他們治病,二來也有利於接下來的招攬。
因此曹昂當即拱手說道:“那就勞煩華佗先生了,只不過聽說先生接了一天裕瑓s不知會不會耽擱您休息。”
華佗一邊從外面喊來童僕,去替自己收拾好行醫用的行囊,一邊溫聲笑着對曹昂回應道。
“將軍言重了,早一日施針下藥,病就早一日痊癒,似我這等行醫之輩,又豈能坐視病患多痛苦一日呢?”
曹昂聞言,不由灑然一笑。
旋即不再多言。
…………
曹家府宅之中。
戲志才和郭嘉都被曹昂召集前來。
雖然戲志才的問題要嚴重一點,主要也是給他看病,但曹昂覺得郭嘉,也可以附帶着給瞅一眼。
畢竟這也是個病秧子。
趁着華佗眼下就在邊上,早看早治,早治早好。
此刻曹昂負手立於宅屋之外。
仰頭看着懸掛於天際的那輪明月,耳畔則聽着屋內時不時傳來的些許動靜,以及華佗問詴r的言語聲。
心裏漸漸的有數了。
過了也不知有多久。
“吱呀~”
隨着房門被推開,額頭上滿是汗珠的華佗,也從屋內走了出來。
“將軍,幸不辱命,我已查明病因,此病症雖然頑固,但也絕非不治之症,尚有諸法可醫。”
“方纔我已替患病之人,推拿按捏了一番,暫緩了症狀,接下來只要按照給的藥方服藥,以及每日推拿順氣。”
“半月之內便可大見好轉,數月時間則卓見成效,半年以上最多至一年時間,則可痊癒如初,再無需擔心!”
……
曹昂眼中的喜色一閃而過。
他想過華佗出手,必是不凡,卻沒想順利到了這個程度,前後最多半個時辰的時間,就已經拿出了一套具備高成功率的方案。
不愧是神醫。
雖然這套治療方案的時間有點長。
但只要能夠救得性命,誰還管得了快還是慢,無非是每日多花些功夫,惦記個半年一年的罷了。
只要療程一過。
便是海闊天空。
豈不美哉?
想到這裏,曹昂當即對華佗拱手言謝道:“先生果真妙手,今日在下實屬不虛此行啊。”
華佗顯然是有些累着了。
面對曹昂表達的謝意。
也只能拱手以作回應,卻沒有太多力氣,說些客套的話。
不過在調理了一下氣息後。
華佗左右瞅了瞅,見四下無人,當即湊到曹昂耳邊。
接着小聲的說道:“將軍方纔讓我瞧的另一人,在下也已看過了,他的症狀稍有不同,並非什麼頑疾難症。”
“之所以身體孱弱至此,是因爲本身根骨就不強,而在這個前提下,其人卻又放縱於酒色,沉湎於作樂。”
“如此日久年深之下,本就孱弱的身體自然會虛上加虛,到如今已經有些被掏空了,再這麼下去的話,便是不算病,也得養出病來。”
……
華佗說的另一人就是郭嘉。
聽到這個消息時。
曹昂的面色有些精采。
原本之前通過荀彧瞭解到情況時,曹昂還以爲郭嘉本身,也是有點小毛病,然後再被酒色給放大,演變成現在這樣。
結果如今聽華佗這麼一說。
整了半天,那小子原來只是身體有點弱,變成現在這個病秧子模樣,完全是生活惡習方面作的。
屬於是自己作壞了自己。
這讓曹昂有些無言以對。
不過在收斂了情緒後,曹昂還是向華佗請教道:“不知他又該如何治?”
“此事易耳,只需改掉那些惡習,再服用一些益氣補元的方子,休養一段時間,自然而然也就調理過來了。”
曹昂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看來還是得給郭奉孝那小子,整點強制的手段,要不然僅憑三言兩語,就以他那副貪酒的模樣,天曉得到死了能不能改過來。
當然,這個問題接下來再安排。
目前重要的是把華佗拐走。
因此將此事記在心上後,曹昂露出笑臉,用手指指已經有些漆黑的天色。
“先生的越穑乙巡钊藗浜茫皇茄巯绿焐淹恚环猎谖腋嫌眠^晚飯之後,我再派人送你回去如何?”
華佗自然是言語推辭。
不過終究沒拗過曹昂的熱情,因此選擇在府上用過晚飯再走。
…………
簡單的晚宴。
也沒有什麼酒樂歌舞。
二人僅僅是分坐主次,喫了一頓家常便飯而已。
不過在喫飽喝足之後。
曹昂卻半是閒聊,半是試探的問道:“聽聞華佗先生早年是在天下各地雲遊,行蹤飄渺難尋,如今返鄉安居,不知是會常住此地,還是說待安養一陣後,再度啓程雲遊天下呢?”
曹昂的語氣隨意。
但華佗卻答的認真。
放下碗筷之後,便對曹昂拱手說道:“不瞞將軍,在下此次返鄉,只爲暫居休養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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