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凤雀吞龙
因此也知道樂進的性格。
其實是個非常莽的人,之所以如今表現的有些保守,純粹是因爲敵軍兵力過多,己方可用之人太少。
況且捨棄城池不用,這本身也不符合一貫打流民的打法。
故而樂進纔會提出質疑。
……
“捨棄城高牆深而不用,這的確是一記險招,只不過眼下形勢緊急,爲了速戰速決,也是不得不用此險招。”
張遼非常耐心的對左右二人解釋。
用手指着攤開在桌案上的地圖。
而後將原由娓娓道來。
“我在臨行之前,將軍曾有過一番重託,讓我無論如何速戰速決,必須在最短時間內將這股黑山贀魸ⅰ!�
“只有這樣,才能予以其餘各方來犯之敵,以最大的震懾,讓他們不敢再輕舉妄動,甚至主動退卻。”
“倘若依照傳統的打法,我軍依據涉國縣城來進行防守,那固然是穩妥至極,但戰場的主動權卻掌握在敵軍手中,想要速戰速決,幾無可能!”
說到這裏。
張遼深吸了一口氣。
而後在漳水的位置重重的點了點。
“倘若我軍在河水東岸搭建陣地,那麼何時開戰,何時避戰,主動權就盡在我軍掌握,節奏無疑會加快許多。”
“兩相比較之下,打一場攻守城之戰,穩而微傷,但曠日持久,少說也得堅守個七八日,甚至十餘日才能見得了分曉。”
“反之,如果尋找機會半渡而擊,一旦被我們抓住了時機,重現當初公孫伯圭在東光界打出的輝煌戰績,那麼只需短短二三日,便可結束這一仗!”
……
言至此處。
樂進和曹純二人,方纔明白張遼真正的意思,並不是冒進冒失,而是想要實現曹昂將軍對他們的叮囑。
那就是想辦法儘快結束戰爭。
作爲一個本身就打法剛猛,喜歡狂徒猛進的猛將,樂進之前能壓着性子,對張遼進行規勸,已經算是很難得了。
如今知曉張遼有這樣的考慮。
那還有啥顧忌的?
當即便對張遼拱手說道:“既然如此,那便依張將軍所言,在下贊同於漳水東岸屯兵結陣!”
張遼聞言,面上露出幾分笑容。
隨即將目光轉向一旁的曹純。
只是和樂進那般果決不同,曹純此刻卻表現的有些許猶豫。
思襯再三之後。
曹純纔對張遼拱手言道:“張將軍,屯兵於河岸邊,這自然是把戰場的主動權握在了手裏。”
“只是如今敵軍有十餘萬人,而我軍即便再怎麼精銳,也只有不到一萬五千人,如此懸殊的差距,在城外正面對戰,所冒風險,不可謂不大啊!”
“我軍眼下的確需要速戰速決,但根據將軍他的佈置,其餘諸如張燕等各方,將軍早已有了應對之策,留給我軍的時間算不上充裕,但也絕不緊張。”
“如果只一味求快,卻反倒因此而損兵折將的話,其實有違將軍的本意,反不如穩紮穩打,來的更爲妥當!”
……
曹純之所以在張遼講明目的之後,依舊堅持這樣的看法。
並不是說他水平不行,看不穿戰場上的形勢,又或者膽小不敢打主動。
完全是因爲他是曹家人!
在曹純看來。
張遼這種外姓將領,肯定是以完成上面下達的任務,爲第一要務,爲此甚至可以做出諸多犧牲。
而自己身爲曹姓族人,這一萬多大軍相當於家族資產。
他有責任也有義務,在完成曹昂交代給他的任務的同時,還要儘可能的保全,這支隸屬於曹家的有生力量。
這就是建立在不同立場上。
所產生的思維方式的差異。
張遼是個聰明人。
他第一時間或許沒反應過來。
但是在深思熟慮了一番,又仔細品味了一下曹純方纔的話語後。
當即有所明悟。
在心裏打了一番腹稿。
“啪!”
張遼用手在桌案上輕輕的拍了一下,發出了一記脆響聲。
而後斬釘截鐵的說道。
“子和此言,可謂謬矣!”
……
張遼先給曹純的話做了個定性。
接着溫聲和氣的說道。
“將軍的確說過,他對於張燕等各方勢力,有過相應的安排,留給我等的時間,或許不止三五日那麼短暫。”
“但是你我三人作爲領兵作戰,行軍指揮的將領,又豈能把戰場勝負的因素,依託在尚未可知之事上面呢?”
“非是我對將軍不敬,只是倘若將軍某一環出了紕漏,而彼時我等卻依舊深陷於此處戰場上,那恐怕會造成難以估量的嚴重後果!”
一邊說着。
張遼一邊朝鄴城的方向拱了拱手。
滿臉恭敬和鄭重之意的續言道。
“除此之外,還有一事,卻是令我做出如此決定的根本原因。”
“那就是在將麾下大軍,盡數交予我等三人之後,留在鄴城中拱衛將軍的兵卒,尚且不足千餘人。”
“而想必子和你也知道,鄴城上下如今極爲不安定,各大小家族背地裏在琢磨着些什麼,誰也不知道。”
“倘若時日尚短,那將軍還能強力彈壓,可要是曠日持久,僅憑不足千人,一旦城中生出內亂,隨時都有可能對將軍的安危造成威脅!”
言及此處。
張遼右手握拳,重重的向下一揮。
發出了一句慷慨的聲音。
“所以我們必須堅持速戰速決,一舉擊潰眭固等人,然後火速趕回鄴城,前去拱衛將軍!”
……
至此。
曹純的面色已轟然大變。
他對曹昂的忠心耿耿,絕不下於任何一個人。
如果只是關乎到戰場本身,那曹純恐怕還要思量一番,可要是和曹昂的安危有關,他豈能不將之看做頭等大事?
“唰!”
曹純二話不說。
便對張遼拱手應道。
“便依文遠所言,我軍明日不進涉國縣城,直奔清漳水東岸屯兵駐紮!”
見曹純也同意了自己的作戰計劃。
張遼臉上顯露出幾分笑容。
其實此番率軍出征。
曹昂所任命的三軍主帥就是張遼。
樂進和曹純各爲其左右手。
並且有明言吩咐過,平日裏的大小事務,大家商量着來。
可一旦意見相悖,決策相左的話,就必須聽從主帥的命令,從而避免曹軍內部各拿一個主意,導致出現混亂。
張遼完全可以行使自己主帥的權力,強行命令曹純照章辦事。
只不過曹純畢竟是曹家人,而且在級別上和自己沒什麼太大差別,如果強行擺出主帥的威儀,事情是辦成了,可日後就難免結下樑子。
因此能用言語勸服,是最好不過。
不過在得到二人的一致同意後。
張遼還是額外說了一句。
“二位還請放心,在下並非頑固之輩,倘若事不可爲,那自然會迅速撤回涉國縣城,據城而守。”
“如今在河岸邊擺開陣勢,此乃進可攻退可守而已,我軍早已立於不敗之地,又有何憂哉呢?”
…………
翌日清晨。
在簡單的用過早飯之後。
張遼便下令全軍出發,以最快速度趕赴漳水河畔。
反正已經確定敵人,距離河岸邊還有一段路程,況且有漳水從中隔斷。
曹軍即便不計氣力消耗的趕路,也不用擔心和敵人進行遭遇。
有了這般便利。
大軍的行軍速度可謂提到了極致。
原本需要走上一天的三十里路程,如今直接縮短了一半,纔剛過晌午沒多久,就已經越過了涉國縣城。
並且在下午邊抵達了漳水東岸。
只不過付出的代價,就是全軍上下氣力消耗的厲害,甚至在選好的駐地旁休息了好一陣,方纔有力氣結營。
而在第二天中午時。
曹軍負責盯着對岸的士兵,才發現了小黑山俚牡絹怼�
遠比曹軍要更近的距離,卻用了整整一天半的時間,不僅腳力慢,而且隊伍懶散,非常符合流民的特徵。
……
漳水東岸。
曹軍特意搭建的高臺之上。
張遼等人站在上面,遙遙向着河對岸張望着,觀察着黑山俚膭屿o。
此刻隔着一條稍顯寬敞,但依舊能清晰看見對岸的漳水,河岸兩側的景象,形成了極其鮮明的對比。
東側曹軍營地中,可謂秩序井然,軍陣分佈嚴整有序,士兵們一個個精氣神十足,面對軍中將校的吩咐,正有條不紊的做着手頭上的事情。
反觀黑山俚絹碇帷�
那臨時搭建的營地,真可謂是混亂不堪,東一個帳篷,西一個營寨,完全沒有任何章法可言。
軍裝士兵,絕大多數也都是面黃肌瘦,除了極少數能夠擁有兵器之外。
其餘絕大多數,都只是身上裹一層布,然後拿着砍伐下來的竹矛,以及石頭磨成的農具。
雙方戰鬥力可謂是天壤之別。
能夠料想到的是。
一旦沒有這條河從中阻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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