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苍穹之鱼
還有騎兵互相擁擠,土丘上滾落下來。
石閔的從騎所剩無幾。
高力禁衛們縱聲大笑,“此敵便是爾等葬身之所!”
而石閔的朱龍馬因矮丘上的崎嶇,無法衝馳,反而成了累贅,被四五員高力將圍攻,怒吼連連。
“下馬!”李躍當機立斷。
戰馬沒有速度,只會成爲敵人的靶子。
黑雲軍上馬爲騎兵,下馬爲步卒,在山上如履平地,與虎狼搏殺,這片小土丘自然奈何不了他們。
下馬之後,徐成、魏山二人在前,骨朵和錘對上大斧有明顯的劣勢,好在徐成反應及時,組織三十多名手持狼牙棒的甲士在前開路。
其他人在後以弩機策應。
一陣火花飛濺,到處都是叮叮砰砰的聲音。
弩箭雖利,不過佘姸寂丶祝幢阒屑耍粫r片刻也不會死,反而激發出他們兇性,更加悍不畏死。
兩邊不斷有人倒下。
狹路相逢勇者勝,高力禁衛不懼生死,但黑雲軍亦非懦夫。
提着狼牙棒與高力禁衛的大斧力戰。
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砸!
一棒一棒的砸下去,不管地面是大斧、鐵甲、盾牌,還是人……
兩軍就在這不大的矮丘上絞殺着。
這一刻讓李躍感覺回到了當初黑雲山的南上空地上。
當時高力禁衛們氣焰囂張不可一世,黑雲軍喫盡了苦頭,藉助天時人和,才勉強將他們擊退。
而現在,攻守已然異形,黑雲軍攻,高力禁衛守,宛如宿命輪迴……
矮丘之東,蒲洪、蒲健、蒲雄父子正望着上面慘烈的搏殺,神色不斷變化。
響亮的砸擊聲穿過戰場,清晰的傳入他們耳中。
“未想石閔竟勇悍如斯!”蒲健喃喃自語道。
“觀起裝束,似乎並不是李農部校俊逼研坌募毴珞專闯隽艘唤z不同。
他因戰功而升任羯趙龍驤將軍,對趙軍瞭如指掌。
“不是石閔,又是何人?”蒲健實在想不出李農的人馬能強悍到這一步……
與此同時,矮丘的東北面,姚弋仲神色更爲複雜,以他性格,若是庸碌之人,眼皮子都不抬一下,石虎他也當面頂撞過。
“石閔!石閔!”姚弋仲嘴中輕聲呢喃着。
毫無疑問,這一戰讓石閔功成名就,聲名遠揚。
轉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幾個兒子。
姚襄只憑眼神就知老父在想什麼,“中原百戰之地,前有蒲洪,後有石閔,燕人虎視在北,晉人窺伺在南,不如秩£P中,遠離中原是非,十數年後,國力強盛,可再席捲關東,一如當年大秦橫掃六國!”
“就算要秩£P中,也需先斬下樑犢人頭,挑選千名精銳,隨老羌上去廝殺!”姚弋仲眼神兇悍。
第一百三十七章 力戰
高力禁衛也知道石閔勇武,又調過去了幾十人。
石閔身邊的從騎已經所剩無幾。
即便如此,兩杆長兵揮動之下,不時有人倒下。
不過,戰馬衝不起來,石閔的戰力下降了一半,帶着十幾名親衛與敵人下馬廝殺。
一片血光之中,李躍望着前面,土丘正中,一員賹⒄P膝而坐。
這人化成灰李躍也不會忘記,正是當日南山戰場上的賹ⅰ�
五短身軀,極其壯碩,全身的肌肉彷彿要將盔甲撐暴,眼神漠然的看着戰場,兩三百持斧甲士立於身後,殺氣騰騰。
從氣勢上看,此人應該就是梁犢。
殺了他,這場血戰也就結束了。
兩年時間,黑雲軍已經脫胎換骨。
戰場雖然混亂,但士卒們絲毫不亂,以什、伍爲建制互相配合,殺的高力禁衛節節後退。
黑雲軍能崛起,一半是因爲他們本身勇猛善戰,另一半則是李躍培養和提拔了大量底層軍官。
尤其是伍長、什長,全都是忠心耿耿的熱血男兒,經過李躍悉心教導,早就不是這時代單純的武夫。
反觀高力禁衛,勇則勇矣,但也混亂。
很多人都是各自爲戰,沒有建制,彷彿迷失在殺戮之中的野獸。
短時間內能鬥得旗鼓相當,但時間一長,高力禁軍的短處便顯現出來。
個人的力量再大,也無法與羣體的力量相抗爭。
兩炷香的功夫,高力禁衛漸漸處於下風。
這時土丘正中的梁犢緩緩起身,灰色的眼神望向陣中的李躍,忽而嘴角一笑,似乎認出了李躍,舉起斧頭做了個挑釁的動作,大吼一聲,“殺!”
吼的倒是慷慨激昂,但他卻沒衝上來。
只讓親衛撲過來。
矮丘登時變得寸步難行,到處都是鐵甲,到處都是大斧和狼牙棒。
屍體堆滿了腳下,從天空往下看,彷彿一塊巨大的血肉磨盤,血水緩緩流下,將矮丘染成鮮紅色。
衝過這道鐵甲堆成的人牆,便能殺到梁犢面前。
然而就是這短短四五十步的距離,卻極爲艱難,周圍黑雲軍士卒不斷揮擊狼牙棒後,體力也在快速下降。
“梁犢小伲筛覜Q一死戰?”魏山在人羣中嘶聲大吼。
然而對面傳回的只有梁犢刺耳的笑聲。
“狗偈芩溃∫賮硪玻 币宦晳瘃R嘹亮的嘶鳴,矮丘西北面忽然衝上來五騎,同樣也是全身浴血。
其中兩騎剛落地,又滑下陡坡,還有一騎一腳踩在陷蹄坑中,摔在地上。
爲首一騎,手持長槊,白髮飄動,踩在屍堆之上,正是老羌姚弋仲。
能從陡峭的西北面策馬衝上來,姚弋仲的馬術當真令人驚歎。
更多的羌人從身後爬了上來。
此時梁犢身邊只有十餘甲士。
李躍暗叫不妙,鏖戰這麼久,付出巨大代價,卻爲羌人作了嫁衣……
姚弋仲來的太及時了,正好梁犢和李躍殺的難解難分。
都說老羌耿直,但現在看來,老而不死是爲伲f的一點都沒錯。
“哈哈哈,梁犢人頭將爲老羌所取!”姚弋仲奮起長槊,抖斁瘢柘聭瘃R人立而起,威風凜凜。
接着,戰馬一躍而出,有如電掣,長槊化爲一道利芒。
似乎連梁犢都被姚弋仲的聲勢震懾,驚訝的望着他。
不過就在此時,姚弋仲“嘿”一聲,戰馬忽然一矮,栽倒在地,將他甩了出去……
原來是樂極生悲,踩中了陷蹄坑。
姚弋仲一個狗啃泥撲到了梁犢面前七八步遠。
場面頓時有些尷尬起來,梁犢一時沒反應過來,望着地上摔的七葷八素的姚弋仲。
老羌雖猛,但畢竟七十高齡……
“父親!”這時羌人中一聲呼喊,將所有人拉回了現實。
姚襄帶着數十羌人不要命一般衝了過來。
另一邊的梁犢猛省,提着斧頭衝了上去。
地上的姚弋仲撲騰了幾下,終究還是站了起來,拔刀在手,眼神兇悍,一步不退。
不過灰頭土臉,顯得有些狼狽。
李躍正覺得滑稽,左後方傳來一聲大吼:“梁犢何在!”
卻是石閔殺透重圍,趕了過來。
手中的兩把長兵變成了一支斷矛和一把骨朵,大步向前,全身上下再次被鮮血染紅,身邊親衛一個不剩……
彷彿永遠不知道疲憊,眼神中只有暴虐的殺意,令人心驚膽寒。
黑雲士卒主動讓開道路。
走過李躍身邊身邊時,忽然看見他左肋下有一道傷口,盔甲已經破開,鮮血淋漓。
李躍心中一震,沒想到石閔也會受傷。
不過這傷口並不致命,他的盔甲自然是上乘貨,再則他的身體比較強壯,這點傷反而更加刺激了他的兇性。
一步不停,如瘋虎下山,挑激戰最烈之處殺入,手中骨朵上下翻飛,甲片和血肉一起飛濺。
他的到來,彷彿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原本僵持的戰場,開始有利於黑雲軍,周圍士氣大振,彷彿身體中重新灌入力氣。
此消彼長,高力禁衛最後一口氣也繃不住了,被黑雲軍衝破阻攔。
而石閔站在原地喘氣,見梁犢正在和羌人激戰,眼中浮起怒色,“老羌狡詐,我等血戰多時,不可讓其得逞!”
煮熟的鴨子讓別人喫了,李躍自然咽不下這口惡氣,“修成侯的傷勢……”
“這點小傷不礙事,不取梁犢人頭,我寢食難安!”石閔喝了一口水,用絛帶勒住傷口,扔掉斷矛,再撿起一把骨朵。
短兵明顯更適合眼下的戰場。
“事不宜遲,在下助修成侯!”李躍也撿起一把骨朵。
這場大戰打到這個時候,也該結束了。
從梁犢攻不下滎陽開始,他的命弑阋呀浽]定了。
滎陽後面還有陳留、黎陽、枋頭等重鎮,然後纔是鄴城。
五十步外,梁犢陷入苦戰之中。
姚襄終究快他一步,父子二人血戰,抵擋了一陣,後方的羌人趕來,忽然扭殺在一起,難解難分。
石閔大步向前,提雙骨朵入陣,迎着一名高力禁衛劈下來的大斧揮出。
“砰”的一聲巨響,火花四濺。
大斧脫手而出,而石閔的另一骨朵直接擊在他的胸口上,整個人軟軟倒下來。
“滾開!”一聲大吼,聲震全場。
幾名攻來的高力禁衛大斧舉在頭頂,硬是不敢砍不下來。
第一百三十八章 墜馬
梁犢、姚弋仲、姚襄等人停止了廝殺,紛紛望了過來。
見猶如殺神一般的石閔,目光皆是一震,極爲忌憚。
周圍羌人更是不敢動彈。
李躍和石閔就這麼殺入陣中,感覺高力禁衛也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遠不如之前戰場上的兇悍。
不過石閔的傷勢似乎越來越重,連呼吸聲都有些沉重。
頃刻之間,李躍和石閔就殺到了戰場的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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