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苍穹之鱼
不過臨走之前,還有最後一件事沒做,拜祭鳴沙山的佛窟。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佛窟修的極爲精美,佛像面相仁慈,又帶着幾分威嚴,窟內壁畫上,日月、飛天、佛陀無不惟妙惟肖栩栩如生。
“大和尚有大才,留在敦煌可惜了,不如隨朕回返洛陽還俗爲官如何?”李躍心生佩服。
整座佛窟都是他親手設計、規劃統籌,才能在這麼短時間內完成。
見微知著,這種能力用在治理上,必能造福一方。
李躍對有才能之人趨之若鶩,多多益善。
“小僧年少時,一心一意想着做官,如今終於得償夙願,爲報答陛下之厚恩,小僧必在治內弘揚佛法,教化萬民,陛下以爲如何?”樂尊反將了李躍一軍,直接把天聊死了。
“哈哈哈,大和尚果然高人也。”李躍知道他心意,也就不再勸了。
樂尊話鋒一轉,“不過小僧倒是有一人推薦,不知陛下敢不敢用。”
“還有朕不敢用之人?”李躍好奇起來。
能得樂尊推薦之人,肯定不是凡夫俗子。
“帶他來覲見陛下。”樂尊朝身後從人道。
過不多時,一個身材瘦弱走路都不穩的人被帶了過來,年紀不大,二十幾歲的樣子,看長相就知道不是中原人,一頭的發茬子,應該是個僧人。
“此人精通佛法,陛下欲整肅沙門,使之爲朝廷所用,非此人不可。”樂尊鄭重其事。
李躍上下打量這人,實在看不出這人有這麼大的本事。
“你叫什麼名字?”李躍擔心他聽不懂,想要別人翻譯一下。
不過他卻抬起頭淡淡道:“鳩摩羅什。”
“鳩摩羅什?”李躍隱隱聽過這個名字,天龍八部中的鳩摩智,就是根據這個人的名字改的,在沙門有非常重要地位。
樂尊雙手合十,“此人乃天竺望族,七歲出家,初學小乘,後到罽賓、沙勒,遇到莎車國大乘名僧,改學大乘,博讀大小乘經論,年紀雖輕,早已名聞西域諸國,爲呂將軍所擒,送至此地,此人歸大梁,則西域人心亦歸大梁,小僧與之相比,如腐螢之比皓月也。”
出家人不打誑語,樂尊有什麼說什麼,絕不會妄語,也沒這個必要。
“大和尚言重了,小僧不通世務,只通佛法而已,陛下既已平定西域,只需寬仁戒殺,西域人心自歸大梁。”
鳩摩羅什一口純正的涼州腔,聲音和緩,令人如沐春風。
西域的表面框架搭建起來了,內核卻沒有。
正差沙門這條紐帶。
波斯人殺入天竺,精通佛法的天竺人心甘情願的成爲下種姓,說明佛法還是有很多可取之處的。
波斯人的這一套,以後可以用到河中、草原,乃至其他被征服的土地。
“大善,朕就在姑臧興建大興寺,以奉佛法,翻譯佛經,安撫西域萬民。”李躍想將姑臧打造成西域佛門的聖地,加強對西域控制。
中土就算了,不提倡,不鼓勵,冷處理。
“陛下弘揚佛法,大梁必將國祚綿長。”鳩摩羅什目光落在李躍臉上,深邃而乾淨。
“借閣下之吉言。”
第六百八十八章 回
留在西域都護府的黑雲軍一共一萬四千人。
龜茲一萬,高昌三千,海頭城一千。
願意留下的,就在當地分田,不願留下的,三年後回返洛陽。
西域都護府能調動的人馬當然不止這些,還有豪強部曲組成的鎮軍,也能湊出一萬人左右。
遇上大戰,西域都護府控制的幾萬青壯奴隸,能臨時湊合,西域諸國也有義務出兵協助,此外涼州還有魏山的一萬黑雲軍。
有這些兵力在,天山以南固若金湯。
慕容垂五千人馬就能殺的數萬龜茲軍雞飛狗跳,張蠔、呂光五千騎能縱橫天山以北。
放眼西面,有資格挑戰一萬四千黑雲精銳的國家機會沒有。
加上慕容垂、魏山、劉牢之、諸葛侃等大將在,李躍可以放心的返回洛陽。
蠶食整個西域是一個漫長的過程,不必急於一時。
西域都護府一設置,等於天山南北、蔥嶺東西都在“都護”的範圍之內。
李躍心中暗贊中華文化之博大精深,大梁不是來佔領西域的,而是來保護西域諸國的,從大義上站住了腳。
不過西漢的西域都護府秩比二千石,行政級別只相當於一個郡,無法掌控這麼大的局面。
東漢魏晉的西域長史府,則乾脆掛在涼州刺史部下面。
能看出魏晉其實都不怎麼看中西域。
李躍提升行政級別,由朝廷直轄,地位略高於國內州,軍權歸慕容垂,怎麼打,向哪兒打是他的事,政權、財權、任免權則歸朝廷。
讓西域都護府有一定的軍事自主權,又不至於脫離朝廷掌控。
現在一切都還在草創階段,未來還會設置鴻臚司、校事府,填補各種官吏進來。
對慕容垂,李躍絕對放心。
其一,他是遼東鮮卑慕容部,在西域這片地沒有任何根基,涼州多鮮卑,部族多如牛毛,都只是頂着一個鮮卑的名頭而已,對內的認同還比不上匈奴。
其二,也正因爲他是遼東鮮卑出身,與涼州當地士族豪強能保持一定的距離。
沒有當地士族豪強的支持,即便起兵也很難成事。
慕容垂現在四十左右,李躍準備五六年後,就將他調回洛陽。
梁軍中名將如雲,雖然比慕容垂差一些,但對付西域諸國足夠了。
給龜茲下了一道嘉勉的詔令,便正式踏上回返關東的路途,李躍現在知道涼州爲何取一個“涼”字。
雖然冰雪消融,但依舊寒風如刀。
李躍尋思着,既然拿下西域,就可以種植棉花了,未來還要揮兵向漠北、海東、蔥嶺以西,沒有保暖作物肯定不行。
皮貨不是每個人都穿得起的。
這年頭有錢人家才用得起柳絮製成的被褥。
禦寒可以成爲太學的一個課題,李躍出題目,他們拿出成果。
每年十幾萬的錢糧投下去,總要看到些水花纔是。
秦漢時,棉花就已經從天竺傳入嶺南地區,只是用來織布,嶺南也沒有禦寒的需求。
現在的西域已經出現棉花,但西域糧食都不夠喫,耕地有限,無法大規模種植。
歷史上棉花真正大規模推行開來,還是洪武大帝強制百姓種植,棉花才大規模應用。
既然朱洪武能弄,李躍這個洪興皇帝也能弄。
這玩意兒沒什麼技術難度,選育良種,一道詔令的事。
如今天下地廣人稀,天山以北就是最合適最理想的棉花種植地,日照充足,水土肥沃,爲了棉花,李躍也要吞下七河流域。
現階段,只能在關中小規模試種。
以後太學不能埋頭搞學問,整天之乎者也,必須理論實際相結合,將精力投入到實用技術當中,地理發現,搜尋新作物等等,都要跟上大梁擴張的節奏。
不然就會像西晉一樣,國家精英整日清談玄學,附庸風雅,脫離實際,以至於在胡人的屠刀下手無縛雞之力。
快馬向東,八九日便返回姑臧,牧監的人早已備好新馬。
將士們換了馬,休整一日,喫了兩頓肉,便再度啓程,幾日間就踏入關中。
此時已是四月,關中春意盎然,沒涼州那麼寒冷。
田野間人頭攢動,到處都是耕種的奴隸和農夫。
不過並不是一片祥和,田間地頭,有僕役提刀挎弓,全神戒備,阡陌間,不時有騎兵巡邏。
王猛以猛藥治理關中,關中快速恢復生機。
但諸族混雜,仍舊野性難馴,防備是必要的,沒有個一二十年兩代人的消磨,互相之間的仇恨與隔閡難以消弭。
至長安地界,王猛、周牽率一杏褐莨倮羟皝碛印�
王猛身形瘦削,鬢間竟多了一層霜白,周牽面色黧黑,形如老農。
“陛下掃平西域,堪比兩漢也!”王猛拱手。
周牽亦行禮。
“你王景略什麼時候也學會阿諛奉承了?”李躍大笑下馬。
這點自知之明還是有的。
西域只啃下半個,江南還未統一,北邊拓跋什翼健上躥下跳。
關鍵國中百姓如今也就剛剛脫離飢寒交迫,勉強喫上飯而已,遠未達到兩漢的高度。
王猛亦大笑。
周牽卻感傷起來,“一別經年,陛下風采依舊,可喜可賀,臣卻垂垂老矣。”
大梁哪裏飢寒交迫,哪裏就有他的身影,總是出現在最艱苦的地方,能不耗精力嗎?
不過周牽雖在朝堂上存在感不強,卻在民間有極高聲望,兩淮、遼東百姓紛紛呼其爲阿父,“生我者父母,活我者,阿父也。”
“誰說你垂垂老矣,依朕看,正值壯年!”
周牽常年務農,風吹日曬,面相顯老,實則身體壯實,氣色也不錯。
與王猛站在一起,一個彷彿弱不禁風,一個穩如磐石。
李躍挽起二人的手,心中一陣感慨,二人都是勤勉奉公之人,家中不置產業,除了嫡子接掌衣悖渌麕讉�兒子各奔前程,有才能的從政從軍,無才者,在家務農,老老實實過日子。
士族雖然逐漸腐爛,但士人卻沒有,歷史長河中,總會出現一些品行高潔之人。
王猛得罪的人多,子孫低調一些也是好事,以免成爲別人攻訐的對象。
周牽黑雲勳舊,越是低調,就越是走的長遠。
第六百八十九章 議
李儉與常煒將國中打理的井井有條,李躍也就不忙着回去。
在長安小住了幾日,時而與王猛、周牽小酌,時而旁觀兩人處理政務,時而縱論天下形勢,古今趣事。
周牽閒不住,去了秦州督察屯墾事宜。
李躍讓他休息幾日,交給手下人去做就可以了。
“隴右可耕可牧,臣尋些好田地,儘快種上棉花,免去邊地士卒百姓之苦寒。”周牽得到棉花後,喜不自勝,彷彿又找到了新目標。
“棉花不急於一時,朕已經派校事搜尋良種,你歇息幾日無妨,一別經年,難道就不想多陪陪朕?”
“臣這把老骨頭一旦清閒下來,遍體生疼,陛下還是不要強人所難。”周牽笑道。
李躍知道勸不住,衝他恭恭敬敬的拱手一禮,“朕替天下百姓、大梁將士拜謝大司農。”
糧食是一切的基礎,沒有他十數年如一日的耕種,梁國不會這麼快崛起。
周牽拱手還禮,轉身去了。
王猛也要去處理政務,被李躍攔了下來,“關中已無大事,無需你操勞了,交給房曠他們足矣,春耕之後,就跟着朕一起返回洛陽,籌備北伐南征之事。”
以他的才幹,留在關中算是大材小用了。
鬢間的白髮提醒李躍,時間過得很快,有些事情,還是不要留給下一代爲妙。
誰知道下一代會是什麼形勢?
李躍實在不確信自己的兒孫們是不是拓跋珪、劉裕的對手。
這兩位之後,南北英雄梟雄層出不窮。
“陛下要伐晉?”王猛神色微變。
上一篇:三国:鬼谋帝师,教刘备先抢荆州
下一篇:我直播打王者,古代皇帝看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