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苍穹之鱼
不過從敦煌奔襲姑衍山,萬里迢迢,沿途隔壁沙漠,風險不小。
拓跋什翼健手下也有能人。
劉應看出李躍的擔憂,拱手道:“陛下放心,臣此去能爲則爲之,不能爲則大張旗鼓,震懾拓跋什翼健。”
“可!”李躍點頭同意。
劉應足智多郑郧榉�重,不會魯莽行事。
拓跋什翼健這廝留在渾邪山,實在是個隱患。
劉應當即選拔三千精銳,一人雙馬,再配上一匹駱駝,帶着乾糧和水向南挺進,然後繞行向東,遮人耳目。
李躍目送三千騎兵漸漸消失在遠方山影之中,目光轉向西面,天地間風沙滾滾,瀰漫着一層肅殺之氣。
如今就差慕容垂的這一戰了。
他既然不求援,不突圍,肯定有必勝的把握。
李躍一向不喜歡干預將領們作戰,對王猛如此,對慕容垂也是如此。
第六百七十九章 乏
龜茲城下屍體堆積如山,在烈日下散發着惡臭。
胡人們卻沒有退去,而是將屍體拖回,剝下盔甲,用黃沙刷了一遍,給其他士卒穿上。
不過上面的惡臭並沒有消退,反而引來更多的蒼蠅。
胡人們眼中已被深深的恐懼佔據。
對面的梁軍營壘,如同銅牆鐵壁一般,無論他們多少人上去,都無法攻入其中,梁軍的弩箭、長矛,給他們心中留下深深的陰影。
龜茲大將侯將馗騎着一匹高大黑馬走在熊娭埃浊瑴Q,披風一塵不染,目光威嚴的掃視士卒,“中原人已經筋疲力盡,就差最後一口氣,擊敗他們,殺光他們,不留俘虜,讓中原人永遠不敢再踏足西域!將來我們還要反攻中原,侵佔他們的土地,殺光他們的男人,搶走他們的女人!”
若是往日,這些話立即能引起他們歡呼。
不過今日明顯興趣不高。
幾十萬人圍攻區區三萬人馬,竟然打成這個樣子,胡人們對攻入中原實在沒有信心。
獪胡國吶龍驅馬上前一步,拔出長刀,指着胡人士卒,“你們聽着,攻破敵軍營壘,每人賞三升糧食,今年賦稅減免一半,若能攻破敵營,斬殺敵將,龜茲王論功行賞,糧食、女人都有,若作戰不力者,全家爲奴!”
胡人這纔回應一聲,不過還是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
侯將馗低聲道:“我們現在連喫的都沒有,拿什麼賞賜他們?”
吶龍冷笑一聲,“你沒有,帛純多的是,此戰因他而起,當然該他出錢出糧出女人。”
西域諸國,龜茲最富,也是最不願意梁國經營西域,是以龜茲王帛純以重金求來諸國援軍,妄圖擊敗梁軍,然後奪下高昌、鄯善、車師,乃至河西四郡。
胡人們覬覦河西四郡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
從曹魏時代,便屢次興兵來犯。
在他們的想象中,中原剛剛平定,距離龜茲萬里之遙,無法派大軍前來攻打,只要喫掉這三萬人,便可攜大勝之勢反攻高昌。
不過現實是殘酷的。
三萬梁軍深溝高壘固守近一個月,反而是諸胡聯軍有些扛不住了,西域諸國當然不是鐵板一塊,很多國家抵抗梁軍並不堅決,純粹是爲了龜茲國的賄賂而來。
“帛純昨日還派人來過,他手上也沒多少糧食。”侯將馗滿臉憂慮。
爲了此戰,國中男丁盡出,無人耕種放牧。
吶龍回過頭望着他,眼中跳動着兩團幽光,輕描淡寫道:“糧食總會有的,你不必擔心了,我保證勇士們能喫上肉,放心吧,中原人也扛不住多長時間,你看他們已經在殺馬和駱駝了麼?我們已經掘斷了他們暗泉,他們熬不了多長時間,堅持下去,勝利必將是我們的。”
梁軍已在三日之前開始殺馬。
在西域沒有馬和駱駝,也就沒了退路。
侯將馗望着地上腐爛的屍體一陣惡寒,明白他說的喫上肉是什麼意思。
吶龍嘿嘿笑道:“死的都是龜茲人,你擔心什麼?形勢不妙,我們可以掉頭回去,中原皇帝一向仁慈,只需一份請降書,便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將軍說的是……”侯將馗鬆了一口氣。
始作俑者是龜茲,不是獪胡,中原皇帝要怪罪也會找龜茲國。
“好了,此地戰事就交給你,我去龜茲城找些蒲陶酒和女人。”吶龍伸手擋在額頭上,遮蔽陽光,身爲獪胡王的弟弟,他可沒興趣陪着這羣下等人在烈日下暴曬。
陽光毒辣,西域進入最酷熱的時節。
天知道那些梁軍是如何忍耐下來的,不過這些都不關他的事。
太陽再毒辣曬死這些梁軍最好。
嗚、嗚、嗚……
號角聲響起,胡人士卒們提着刀盾緩緩走向梁軍營壘。
鏖戰這麼久,他們最精銳的勇士早已變成一具腐屍,剩下的都是一些臨時招募而來的農夫和牧民。
侯將馗望向西北角,希望悅般騎兵能出擊。
眼下聯軍之中,只有悅般國的騎兵最精銳,但匈奴人一向狡詐,鏖戰這麼長時間,他們很少下場。
帛純曾派人去催促,匈奴人以騎兵不擅攻堅爲由拒絕了。
“殺啊!”胡人操着這種語言衝向梁軍營壘。
營壘中卻靜悄悄的,彷彿沒人一般。
一支箭都沒射出。
侯將馗頓時來了精神,胡人士卒們也漸漸亢奮起來,看來梁軍的確不行了。
擊敗中原王朝,無比輝煌的榮耀將降臨在他身上,西域所有國家所有人都將仰望他!
最前面的千餘胡人已經衝入敵營,後面的胡人頓時歡呼起來。
“破了,中原人的營壘破了!”
整個戰場都是他們的狂呼聲,引的龜茲城上的守軍也跟着一起歡呼起來。
但,營壘中忽然爆出一團血光。
最先衝入敵營中的胡人不是被狼牙棒砸成肉泥,就是長矛刺穿了身體。
慘叫聲淒厲的響了起來。
營壘中猛然豎起龍紋旌旗,在烈日下隨風招展,一排魁梧的梁軍甲士提着狼牙棒、大斧站在土壘上。
“殺!”
宛如一道驚雷劈在胡人頭頂上,很多人當場就懵了,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不過從營壘中刺出的長矛幫他們回想起死亡的恐懼。
戰場上頓時血肉橫掃,到處都是殘肢斷臂,化爲修羅場。
有黑雲將提着大斧衝入胡人之中,亂砍亂殺,還有人提起頭顱,張嘴吞嚥滴落的鮮血……
在中原他們軍紀森嚴,到了西域,遇上仇敵,頓時化爲野獸。
這不再是一場簡單的平叛之戰。
胡人們一見梁軍形如惡鬼,頓時掉頭就跑,互相擁擠踩踏。
侯將馗呆呆的望着戰場上那名提着頭顱飲血的黑雲將,心中寒意更盛,這種軍隊如何打?
忽然想起西域流傳的一個久遠傳說,漢朝一位將軍率百餘人困守孤城,抵禦匈奴數萬大軍半年之久,還喫了前來勸降的匈奴使者,最終帶十三人活着殺回玉門關……
不需要侯將馗下令,士卒們已經退了回來,好在梁軍並沒有追擊。
落日餘暉灑滿大地,一天又過去了。
戰場迅速恢復平靜,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侯將馗鬆了口氣。
逃回的胡人也鬆了口氣……
第六百八十章 激
夜幕降臨,梁軍營壘中亮起了一團團火光。
蓬頭垢面的慕容垂正在烤着一塊馬肉,不等熟透,就割了一大塊扔給一旁的楊秋。
楊秋大快朵頤起來。
慕容垂又割了一塊焦熟的馬肉的遞給高弼。
“時機差不多了。”高弼接過馬肉細嚼慢嚥起來。
雖然殺馬和駱駝大多是故意做給胡人看的,但軍中的確缺水。
西域條件惡劣,遍地風沙,食物還好說,營中有大量戰馬和駱駝可以充當糧食,但問題是缺水。
泉眼中的水兩日前就已經被胡人阻斷了,全靠駱駝和戰馬的血、溼沙以及人尿熬了下來。
“時機到了,人卻沒來。”慕容垂往嘴中塞進一塊肉,像是在等待什麼。
水不是什麼問題,營外便有河水,只要擊退胡人,什麼都有了。
“人?”高弼有些摸不準他的心思。
“龜茲乃形勝之地也。”慕容垂並未回答,喫着馬肉,藉着火光察看西域地圖。
龜茲正處於西域之中,北靠天山,南面是天山之南最大的一塊綠洲,土地肥沃,盛產稻、粟、菽、麥等莊稼,又多饒銅、鐵、鉛、麖皮、鐃沙、鹽綠等礦,還有雌黃、胡粉、安息香、良馬、封牛等物產。
“此次叛亂皆由龜茲而起。”高弼有些心不在焉。
西域每次叛亂,多是從龜茲而起,反覆無常,漢朝時,多次襲殺漢使。
“若大梁經營此地,則西域皆在指掌之間。”慕容垂的眼中倒映着篝火光。
“都督所言甚是,西域諸國不堪一擊,難在將士們萬里跋涉,此地可養兩萬將士。”高弼的推斷不錯,龜茲國的常備兵力恰好就是兩萬人。
有兩萬梁軍精銳駐紮龜茲,天山以南皆在控制之中。
西域黃沙遍地,統治成本太高,大部分國家其實沒有實際控制的價值。
“都督,敵軍士氣低落,我等請求出戰!”張蠔、劉牢之、呂光、諸葛侃等人聯袂而來。
今日一戰,已經能看出胡人們的心思完全不在大戰上。
當時張蠔就要趁勢追殺,被慕容垂三道軍令強拉了回來。
“吾昨日下了嚴令,妄議出兵者斬,爾等安敢犯我法度?”慕容垂低沉着聲音道。
劉牢之、呂光、諸葛侃等人皆懼,官大一級壓死人,慕容垂手上還捏着使持節之權,腥嗽勹铗埐获Z,也不敢造次。
真軍法從事了,死了也是白死。
不過別人不敢造次,張蠔卻不放在眼裏,踏前一步,硬着脖子道:“陛下派我等出兵,不是來喫喫喝喝的,都督若是無膽,可在營中安坐,某率五千驍騎出擊!”
“放肆!”慕容垂豁然起身,冷冷盯着張蠔,殺氣騰騰。
一個月前的高昌大戰,慕容垂手上沾着幾萬胡人的血,身上煞氣極重。
不過張蠔兩眼一翻,壓根兒就沒放在眼裏,剛要發作,被劉牢之、諸葛侃一左一右拉住了。
高弼也拉住了慕容垂。
兩人大眼瞪小眼,彷彿兩頭憤怒的猛虎,互不相讓。
慕容垂雖然有使持節之權,但張蠔是皇帝面前的紅人,若真斬了他,皇帝哪兒不好看。
當然,最主要的是張蠔功勳赫赫,勇猛無畏,戰場上是一把好手。
英雄總是惺惺相惜的。
“爾等真有膽量出戰?”慕容垂盯着張蠔,臉上的殺氣怒氣沒半點消退。
張蠔冷笑一聲,“哼,給某五千人,定取龜茲王、獪胡王的首級!”
慕容垂也冷笑起來,“五千人沒有,予你兩千精騎,可敢出戰?”
“都督……”高弼看出他是故意在激張蠔。
但兩千騎就往幾十萬敵軍裏面衝,實在駭人聽聞。
上一篇:三国:鬼谋帝师,教刘备先抢荆州
下一篇:我直播打王者,古代皇帝看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