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苍穹之鱼
“常令君絕不會叛朕,無需多慮,加派人手保護常府。”
當年常煒其實看不上李農和冉閔才選擇了自己,如今又怎麼會看得上冉智?
這樣的人是不會背叛的。
“臣已經暗中加派了不少人手。”楊略拱手,“臣覺得冉智背後,除了秦燕細作支持,應該還有人在串聯。”
“這是必然,沒有人穿針引線,他們怎麼會穿一條褲子?”
封奕、權翼這些人,都是頂級的质俊�
正面戰場已經無法擊敗大梁,開始用陰衷幱嫛�
不過這些都上不了檯面。
正好,李躍可以藉機將一些舊勢力清洗一波。
第五百一十四章 冉府
“冉府太過危險,臣懇請喪禮當日拿下所有人,一一盤問即可,陛下無需親至。”楊略關懷道。
李躍搖搖頭,“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難道在大梁的都城,朕還要躲躲藏藏?不見到朕本人,他們豈會露出馬腳?朕倒要看看,鄴城有多少人牛鬼蛇神。”
見不得光的東西,永遠只能躲在角落。
以現在的大梁的實力,根本無需忌憚他們。
楊略還有有些擔憂,“偃耸侄侮帗p,萬一傷到陛下……”
“真當朕是文弱書生?放心吧,朕自會做好防備。”李躍取來一柄長劍。
刀山血海都趟過來了,沒道理怕他們。
當然,準備工作也要做足。
李躍貼身穿了一件軟甲,又套上一層精甲,然後最外面披上皮氅,隨行侍從都是從校事府的骨幹,也是身披雙甲,皮氅中藏着刀弩。
宿衛軍隨時待命。
冉府周圍提前佈置了大量眼線,冉府內也有幾員精幹校事打入敵人中下層。
敢在鄴城起事,李躍只能佩服他們的膽量。
不過這本來就是一個瘋狂的時代,充滿了各種天馬行空之人,沒有幹不出來的,只有你想不到的。
當年麻秋還準備毒死苻洪後,憑藉個人“威望”兼併苻氏,卻被砍成了肉泥……
所有準備充足之後,李躍才帶着人馬趕往冉府。
冉家雖然權勢不在,卻富貴逼人,冉智只是一個郡公,但待遇上卻是王爵規制,除了不能建宮殿,穿袞冕,府中用度跟皇家相差無幾。
僅是宮人便有七百多人。
府邸之奢華,冠絕鄴城。
亭臺樓榭,朱闕結隅,青磚碧瓦,幽竹掩映,佔地規模不亞於一座小皇宮。
連府中不少下人都身穿綾羅綢緞。
李躍御駕一到,冉智就領着蔣幹、繆嵩、宋斌等一干人前來迎接,“臣恭迎陛下。”
常煒爲了避嫌,沒有來。
其他朝臣要員政務繁忙,匆匆拜祭之後,也便去了。
鄴城暗流湧動,不少人已經嗅出了其中異樣,能躲的都躲了。
連曾經跟蔣幹、繆嵩穿一條褲子的劉猗都置身事外。
這兩年他們的關係就越來越僵,半年前,劉猗公然在朝堂爲了小事頂撞蔣幹,弄得他下不來臺,兩邊徹底撕破臉皮。
李躍望着披麻戴孝的冉智,相貌倒有幾分冉閔的影子,只是眼睛小了一些,畏畏縮縮,氣勢差太遠了,“魏國夫人奇女子也,可惜天不假年,如今離去,實乃社稷百姓之不幸。”
冉智面露悲慼神色,小眼珠子卻到處亂飄,“家母……生性慈憐,非天不假年,而是天不作美,以至鬱鬱而終。”
“哦?夫人有何鬱郁之事?”李躍聽出他話中的怨氣和不甘。
“鬱郁之事倒是沒有,只是家母一再叮囑臣要爲陛下盡忠,以天下蒼生爲念。”冉智的小眼睛閃了閃。
這話說空飄飄的,沒有任何情感在其中,倒像是冉智的譏諷和自嘲。
李躍意味深長道:“賢侄若是銘記令堂教誨,可受益終身。”
當年跟冉閔一起上過戰場,有袍澤之情,這一聲“賢侄”也不算冒犯。
冉智默然不語。
李躍拉着他的手一起步入內堂。
堂內堂外跪滿了人,全都披麻戴孝,匍匐着身子,幾個女眷在門前哭哭啼啼。
一切看起來再正常不過。
但李躍眼睛一掃,就發現很多蹊蹺之處。
這些披麻戴孝之人,異常僵硬,給人的感覺彷彿是一頭頭弓緊了身子的豹子,隨時準備躥起傷人。
人只有戒備時身體纔會僵硬緊繃,一個人的敵意或許能掩蓋不住。
兩三百人如何能掩飾?
有敵意,就會起殺氣。
李躍可謂是打了一輩子的獵,手上沾滿了血,鴻門宴都喫過幾次了,太熟悉眼前場景了。
冉智跟自己玩這個,還太嫩了些。
楊略、張豬兒、盧青等人也發覺了異常,擋在前面。
李躍拍拍楊略的肩膀,昂首挺胸從跪着的人羣中穿過,直步內堂。
堂內燃起了兩排白蠟,中間夾着棺材,上首豎着靈位,靈位上以小楷寫着“魏國夫人董氏”六個字。
李躍望着靈位默哀了一陣。
冉智緊隨而入,帶進一陣寒風,燭火隨之明滅。
“陛下……”冉智一副欲言又止模樣。
“當着魏國夫人的靈位,賢侄有話不妨明言。”李躍直接坐在準備好的軟席上。
楊略等人隨侍左右,目光如炬。
而就在這個時候,堂內堂外披麻戴孝之人緩緩抬起了頭,眼神中的殺氣再無掩飾。
見李躍如此淡定,關鍵時候,冉智嚥了咽口水,“臣……臣……”
“大丈夫行事豈可瞻前顧後吞吞吐吐?”李躍盯着他。
冉閔殺石氏如屠豬狗,冉智卻猶猶豫豫的。
這麼快就發難,令冉智措手不及,心神大亂,額頭上全是冷汗,這樣的人,豈會成事?
“臣……臣……”
“跪下。”李躍冷喝一聲。
冉智全身一顫,迫於威勢,雙腿一彎,忽然被一雙手拉住。
蔣幹和繆嵩站了出來,“陛下——”
“朕再給你一個機會,跪下!”李躍直接打斷二人的廢話,盯着冉智,只要他跪下認罪,事情還有轉圜的機會。
至少命可以保住。
巨大的威壓下,冉智嘴張了張又合上,回頭望了望蔣幹。
“陛下好大的威風,然則大梁的天下,至少三分是冉家的,陛下如此對待舊主,豈不令天下人齒冷?”蔣幹作爲冉閔曾經的舊部,膽氣大多了。
“沒有朕,爾等墳頭草都三尺高了,如今喫朕的喝朕的,不念朕的恩情也就罷了,居然有臉在此大發厥詞,就憑爾等,能擋住慕容恪慕容垂之兵鋒否?”
這套說辭不值一哂。
當初冉閔被人生擒,鄴城糧盡兵絕,沒有李躍率黑雲軍北上,不知要死多少人。
不是李躍一直輸送糧食,鄴城早就人盡相食了。
“你蔣幹、繆嵩是這塊料麼?”李躍無情的挖苦這兩人。
兩人臉色青一陣紅一陣,不發一言。
冉智雙腿又彎了起來,卻被兩人提着,跪不下去。
“哼,既然陛下自投羅網,休怪臣……”蔣幹兩眼一紅。
第五百一十五章 牛蛇
“休怪你如何?誰入落網,還未可知!哦,對了,還有董閏,不妨一起來!”李躍好整以暇的望着三人。
張豬兒、盧青手按刀柄,踏前一步,楊略與其他三名校事持弩在後。
蔣幹一咬牙,向後揮手,“唰”的一聲,那些披麻戴孝之人陡然站起,持刃在手。
“陛下可曾看清楚了?今日若是不遂太子殿下的意,只怕走不出此間!”
人多勢校羞@麼多人撐場,蔣幹氣勢立即就起來了。
冉智彎起的膝蓋也直了起來,退到二人之後,歇斯底里的叫囂着,“鄴城是冉家的,天下亦是我冉家的,我纔是天子!”
李躍掃了一眼場中之人,絕大多數都是冉魏舊臣,一個讓人意外的人都沒出現,心中一陣失望,隱藏在鄴城中的幕後黑手,藏的還真深。
不過換個角度,如果是李躍,大概也不會在冉智身上孤注一擲。
根本就是一塊扶不上牆的爛泥,偏偏野心還大。
“不用廢話了,有什麼手段都使出來!”李躍坐在軟席上,眼皮子都懶得抬一下。
堂外響起了盔甲鏗鏘聲。
接着府中傳來一陣驚呼。
大門被一腳踹開,董閏帶着十幾名甲士昂首而來。
“董將軍這是爲何?”李躍裝作詫異道。
董閏身披重甲,但臃腫的身材,撐開了盔甲,顯得極不協調,曾經的宿將,短短三年就被酒色錢帛蝕的不成樣子,“臣倒是有個建議,免傷兩家和氣。”
“董將軍快快說來。”李躍好奇道。
“陛下若在此間有個三長兩短,我等只怕難以活命,大梁也立即分崩離析,爲天下百姓計,不如將幽、趙二州封給太子,從今往後,魏爲梁之藩屬,一同驅除胡虜,恢復華夏,豈不美哉?”
不愧是當過大將軍之人,還是有些眼光和格局。
趙州下轄曾經的常山、中山、鉅鹿、趙郡,有堅城襄國爲屏障,還有薊城可爲都。
憑藉這些形勝之地,冉魏可以起死復生。
蔣幹一臉詫異的望着董閏,而後者直接無視。
李躍哈哈大笑,“弄出這麼大的陣仗,就這麼點出息?”
“臣所求並不多,大河兩岸在就人心歸梁,臣不敢寄望,只能所有荒蠻之地,還望陛下成全。”董閏拱手道。
李躍收斂笑容,“朕若是不答應呢?”
“臣已在府外設下七百死士,陛下若是不答應,只怕難以走出此間,臣會陪着陛下一直到太子就封幽州爲止!”
董閏辦事比蔣幹、冉智靠譜多了。
“爲了冉家,你也算盡心了。”李躍讚歎道。
“臣受先帝重恩,而未受陛下恩惠,士爲知己者死,臣不得不放手一搏。”董閏神色堅決。
“你還不夠格,讓背後主使一切的人出來跟朕談。”李躍一臉蔑視。
這幾人根本沒有什麼價值,如果不是爲了幕後之人下場,李躍根本不會跟他們這麼多廢話。
但自始至終,那人都沒露出馬腳。
董閏臉色“唰”的一下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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