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苍穹之鱼
而且張平不是沒有援兵,只要他倒向梁國,黑雲軍就是進入上黨,與燕軍大戰。
不過張平這個人心思太多,在向梁軍派出使者時,也向慕容恪派來使者,“慕容將軍大軍集於壺關,卻不知三萬黑雲軍已經攻入河東!”
“那又如何?”慕容恪永遠都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
“河東……錢糧廣盛,人口繁多,一旦落入梁國之手,只怕將軍在幷州難以立足。”
張平的使者水準並不高,在慕容恪面前談論軍事,無疑班門弄斧了。
慕容恪溫聲道:“此事就不勞張使君多慮了,如今燕梁夾擊上黨,張使君窮途末路,不妨歸降我大燕,某必以萬戶侯待之。”
“這……”
“你可回稟張使君,吾家從不虧待投罩耍缃裥蝿荩皇峭读罕闶峭堆啵屗屑毸剂浚 蹦饺葶]了揮手,沒有再談下去的興趣。
使者拱手而去。
慕容評趕緊道:“河東有鹽池之利,難道真要拱手送人?”
“當然不是,此戰之關鍵就在河東,段龕的一萬五千部兄皇钦T餌,我已令道明率軍南下,即便不要這上黨,亦要圍殲這三萬黑雲精銳!”慕容恪沉聲道。
梁國主力,其實就這十一萬黑雲精銳。
損失三萬人,整個梁國就要震動了。
慕輿根哈哈大笑,“昔日諸葛亮北伐司馬懿,滷城之戰,斬三千甲首,曹魏震動,此次若能滅了這三萬人,梁國崛起之勢便會被重創!”
“不錯,這一戰不僅打給張平看,亦要震懾苻氏,一振我軍之頹勢!”慕容恪翻身上馬,勒轉馬頭,準備回營。
周圍將校無不熱血澎湃。
慕容評卻是眉頭一皺,“既然此戰如此重要,將軍何不親去?阿六敦……對黑雲軍,從未勝過……”
慕容垂原本將星閃耀,但去年大戰,手上十幾萬人馬卻被王猛三萬大軍擋在鉅鹿,不得寸進。
燕國上下頗有微詞。
這一戰也是慕容垂人生中的污點。
慕容恪仰頭望着天上緩緩浮動的白雲,淡淡道:“我軍若動,李躍必親率黑雲主力趕赴河東,河東距離鄴城近,離薊城遠,兩軍鏖戰,難解難分,張平、苻氏窺伺在側,背後還有拓跋什翼健,若僵持不下,變生肘腋,我軍既已拿下幷州大部,當務之急乃是將百姓遷回幽州!”
若是在太原、上黨,慕容恪會毫不猶豫與黑雲軍決戰。
但戰場在河東,他就要謹慎一些。
從地緣上看,即便燕軍攻陷河東,也很難守住。
河東羣狼環伺,薊城鞭長莫及。
慕容恪的目的,只是喫掉這三萬黑雲軍主力,打梁國一記悶棍!
河東。
呂光的五千前鋒暢通無阻。
太原被攻陷之後,河東諸城六神無主。
明眼人都能看出,張平很難撐過這一關。
燕梁二國精銳盡出,來的還都是名震天下之人。
燕國有慕容恪、慕容垂、慕輿根,而梁國則是梁王李躍親至。
聰明人早已開始各自站隊,有投靠北邊慕容垂的,也有投靠梁國的,河東西部諸城則投靠苻氏。
苻氏在蒲坂屯駐三萬大軍,以苻飛、苻黃眉、苻堅、鄧羌鎮之,也是河東不可小覷的一股勢力。
呂光剛進駐垣城,就迎來了一位神祕使者。
“堅頭?”呂光一眼就認出了發小。
呂光與很多苻氏子弟自幼生長在枋頭,尤其是面前這位十六七歲的青年——苻堅,小名堅頭,前丞相苻雄之子,也是現在氐秦的龍驤將軍。
當初苻洪也是因爲看到苻堅背上的“草付當王”的讖言,才決定將蒲姓改爲苻姓。
苻健也常以苻洪爲羯趙龍驤將軍而勉勵苻堅。
“哈哈,我還以爲汝飛黃騰達,忘了故人。”苻堅一點也不客氣,脫下外袍,直接坐在軟席之上,還給自己倒了一盞茶。
“怎會忘了故人?”呂光揮手屏退其他人,“堅頭此來,必有大事?”
身爲主將,私自見外人,本身就是極大的忌諱。
這五千前鋒中除了明面上的黑雲將,還有七百義兒軍,有他們在,呂光不得不忌諱。
苻堅放下茶盞,望着他,“閣下如今是梁人哉?氐人哉?”
呂光眉頭一皺,一時竟不知道如何回答。
一邊是知遇之恩,一邊是發小之情,實在難以取捨。
不過想起往昔種種,還是脫口而出,“吾生於枋頭,當然是氐人!”
“大善!有你這句話就夠了。”苻堅隨手掏出一封信,“這是呂侍中送來的家書。”
苻生繼位之後,封呂婆樓爲侍中,左大將軍,權重一時。
但呂光卻彷彿知道這封信寫着什麼,沒有拆開看。
苻堅眉頭一挑,笑道:“此來別無他意,一爲見故人,一爲送家書,人也見了,信也送了,就此告辭。”
有些話不說出口,比說出口更能振動人心。
苻堅絕口不提歸降之事,反而讓呂光心中更加難受。
“河東大戰,非同小可,堅頭多多保重。”呂光依依不捨。
畢竟他活了十七八歲,一大半時光都在枋頭,與苻氏子弟生長在一起,加入黑雲軍還不到兩年,心理上對苻氏的認同更多一些。
“兄亦多多保重,你我還有再會之時!”苻堅自信一笑,他比呂光小了一歲,不過氣勢卻佔據着上風。
二人拜別,呂光一個人盯着案几上的信封看了很久,卻始終沒有拆開。
他怕一拆開,心就變了。
雖然加入黑雲不到兩年,但已經習慣了這種蓬勃向上的生活。
而且他也能感受的到,梁王非常器重他。
不然也不會讓年紀輕輕的他,獨領一軍爲前鋒……
第三百八十四章 抉擇
人生要面臨很多抉擇。
而呂光也面臨此生最難的一次抉擇。
獨坐了許久,直到親衛李三五進來關懷道:“將軍,可是身體不適?”
呂光這才反應過來,“無妨,只是有些思念家人。”
李三五黯然道:“將軍還有家人,可惜我們這些人連家人的面都沒見過,若非殿下收留,早成了別人肚中之食。”
呂光目光忽然變得深邃起來,“所以,是梁王殿下令你來殺我?”
軍中有校事,這幾乎是公開的祕密。
李三五是義兒軍中的翹楚,對梁王死心塌地,絕不會容忍呂光背叛。
校事府幹的就是這個勾當,不可能不關注一個神祕人來見主將。
李三五搖搖頭,“我只是羨慕將軍有家人,還能得到殿下的器重,其實換做我,也不知道如何選,不過樑王殿下從未虧待將軍父子,當年將軍之父重傷,是殿下親自施救,才挽回一條性命,還放歸關中,如此仁義,天下僅有,將軍若是背叛……他日呂家有何面目見天下人?”
聲音中不帶絲毫怒氣。
彷彿一個老友在殷切勸導。
不過越是如此,呂光越是感覺危險,事實上,他的武藝遠在李三五之上,但不知爲何,在此人面前就是矮了一頭,心虛的很。
不過再心虛,也不能猶豫,一旦這封家書送了上去,呂光就算留在黑雲中也會陷入猜忌之中,一個連親生父親都出賣的人,還有誰會信他?
他的政治前途也就終結了。
“自古忠孝不能兩全,若非閣下,吾險些誤入歧途!”呂光將案几上的信遞了過去。
遞的非常緩慢,遞的殺氣騰騰。
兩人目光一動不動的望着彼此,帳中氣氛緊繃到了極致。
孰料,李三五並不接遞到眼前的信,而是主動後退兩步,拱手一禮,“殿下從未虧待過將軍,亦未虧待過呂家。”
說完這句話,便退走了,留下呂光一人發愣,良久,長嘆一聲,點起燈火,將這封沒有拆開的家書點燃……
翌日,一切都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呂光召集袑ⅲ岸锡愐阎谅勏玻赜袌D我之心。”
“我等即爲先鋒,逢敵當戰也!段龕遠來,自恃人多勢校匦∮U我軍,當趁其立足未穩,突襲之!”
黑雲將們戰意高昂。
雖是五千人,但裝備精良,有兩千騎兵,剩下的三千餘幸彩求H騾步卒。
段龕兵力雖多,卻都是幷州的胡人青壯湊出來的。
李三五拱手道:“段龕烏合之校^非我軍之敵。”
“好,既然如此,立即起兵,奔襲聞喜,打段龕一個措手不及!”呂光當機立斷。
前鋒就要打出前鋒的氣勢。
五千人馬當即氣勢洶洶的北上。
段龕也是久經戰陣之人,撒出大量斥候,見黑雲軍出動,將一萬五千部腥繛⒘顺鋈ァ�
他同樣需要一場大戰,向表兄慕容儁證明自己的價值。
一萬五千人馬,對五千步騎,看上去勝算極大。
呂光橫槊立馬陣前,“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梁王以我等爲前鋒,不可墜了黑雲軍的威名,令殿下失望!”
這話既是說給熊娐牐彩钦f給他自己聽。
無論將來去留如何,這一戰都不應該辜負梁王。
“殺、殺、殺……”
呼喊聲此起彼伏,一浪高過一浪,震動天野。
呂光揚起長槊,身後三千步卒踏着無比堅定的步伐向前,兩千騎兵分列左右翼,讓步陣的長矛能毫無顧忌的朝向前面的敵軍。
敵軍連陣勢都沒有。
全憑一股血勇之氣嚎叫着衝來。
三輪箭雨之後,兩股人馬狠狠撞在一起,血肉飛濺。
呂光持槊在前,身上中了兩箭,絲毫沒影響他在敵軍中衝殺。
身邊李三五帶着六七名黑雲將,或持鐵盾,或挽強弓,死死護着他,幾人在敵軍中如入無人之境,往來衝殺,殺傷數十人。
“快哉!”呂光全身浴血,卻興致高昂。
只有廝殺能讓他忘記所有煩惱。
主將都如此勇猛,黑雲士卒大受激勵,一個個奮勇向前。
黑雲軍進一步,敵軍就退一步。
戰場很快就變成一邊倒的屠殺。
段龕軍本來就是一支臨時湊出來的,除了他本部三千精銳,其他人都是烏合之小�
遇上黑雲軍這種精銳,一個照面就扛不住了。
而段龕也不敢輕易將手上的三千部曲投入戰鬥中,這是他的家當,若是沒了,老表慕容儁也就不會拿正眼瞧他。
見到如狼似虎的黑雲軍,更是不敢迎戰。
所以崩潰也就理所當然……
野王。
張生野正在讀着最新送來的戰報,“呂光主動迎擊段龕於聞喜,段龕自恃兵多,圍攻呂光部,呂光躍馬在前,將士用命,大破段龕軍,俘斬七千餘,段龕率本部三千人馬北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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