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苍穹之鱼
“都督,黑雲軍追上來了!”斥候驚慌來報。
姚襄回望北面,地平線上浮動着一股黑色潮水,浩浩蕩蕩南下。
鐵甲如牆,長矛如林,精騎如風。
雖然隔着兩三里,但那種煞氣、殺氣撲面而來。
姚襄眉頭一皺,“不能被他們咬住,令尹赤率軍斷後。”
目光一掃,落在姚萇身上,“景茂亦領三千本部精騎馳援,勿必護住後軍!傳令,諸部加快速度!”
“遵令!”
二將勒轉馬頭,召集部校瓚疳岱降暮谏彼�
霎時間,後方殺聲震天,刀光矛影陣陣。
姚襄本以爲至少要一兩個時辰才能分出勝負,沒想到半個時辰,戰爭就結束了。
姚萇倉惶而退,所部三千精騎,去了六七百人。
“尹赤何在?”姚襄心中一驚。
“佘妰春罚臆姴粩常抉R被佘姅仂恶R下!”
周圍馬蹄聲攢動,盔甲鏗鏘,卻沒有一個人發聲,安靜的可怕。
尹赤不是普通將領,而是天水豪強,麾下兩千悍卒,戰力不在姚氏精銳之下,卻只抵擋了半個時程,這讓姚襄如何能不心驚?
“兄長,唯今之計,唯有斷臂求生!”姚萇雖然沒有姚襄勇武,卻一向智計百出。
“如何斷臂?”
“拋掉一部分老弱病殘、牲畜、輜重,纏住佘姡軍若爭搶,陣型混亂,我軍乘機反擊,則可一舉擊破之。”
這是一個艱難的決定。
姚襄望着周圍的部校@些人因爲敬重愛戴,才願意跟隨他南下。
如今卻要拋棄他們,姚襄心中一時難以取捨。
姚萇急道:“當斷不斷反受其亂,我家存亡,在眨眼之間,兄長不可遲疑!”
黑雲軍來勢兇猛,被他們這麼在背後追殺,只怕會全軍覆沒。
當年石勒數千輕騎,一路追殺王衍十萬晉軍,血流成河,晉軍全軍覆沒。
如今形勢比在淄水對峙更爲兇險。
姚襄點了點頭。
姚萇、姚益生親自去處理。
牲畜、輜重、老弱病殘拋棄在後路,姚萇率騎兵在旁窺探,只要黑雲軍爭搶財貨,他和姚益生手上的騎兵就會毫不猶豫的衝殺過去。
很少有軍隊能經受這等誘惑。
但黑雲軍卻是個例外,前鋒數百人看都不看地上的輜重牲畜一眼。
有軍官在陣中呼喊:“妄取一物者,軍法處置!”
數百人就這麼從輜重、牲畜中穿過。
姚萇臉色一沉,忽然有種非常不好的預感,“退!”
“都督……”
被拋棄的老弱病殘嚎啕大哭,也有人悍不畏死去抱黑雲軍的馬蹄,接着被長矛刺穿了胸膛。
這些輜重、牲畜雖然沒能擋住黑雲軍,也遲緩了他們的速度。
讓前面的人拉開了一段距離。
二三十萬人,輜重、牲畜、車架很多,沿途不斷拋棄,堵住路徑,倒也爲姚襄和石琨爭取了一些時間。
不過黑雲軍還是趕了上來。
黑色的潮水漫過荒野,席捲而來,落在後面的部民已經被追上,哭嚎聲一片,漸行漸遠,消失在那一片黑色之中。
然後潮水暫時退下,消化半日,又重新撲了上來。
如此反覆,僅僅三日,姚襄就損失五六萬部小�
前方大峴山若隱若現,姚襄棄馬鞭於地,“李躍這是要將我等喫的骨頭渣子都不剩!是可忍熟不可忍,傳令,諸軍列陣,決一死戰!”
姚襄深得人心,待人寬厚,命令一下,士卒皆欲死戰。
不過他們剛列好陣勢,左翼的石琨部卻一舳ⅲ蚰咸尤ァ�
“僮樱 币θO破口大罵。
但爲時已晚,黑色的浪潮已經湧了過來。
姚襄握緊長矛。
不過就在此時,背後馬蹄聲大震,一支三千人的騎兵從大峴山俯衝而下,爲首一將,手持雙矛,極其生猛,一人一馬,宛如蒼鷹……
第二百七十九章 故人
“啓稟都督,姚襄在大峴山列陣,石琨逃竄,三千晉騎前來支援。”
“再探。”
“領命!”斥候跨上戰馬,便急匆匆而去。
李躍帶着親兵上前查看。
大峴山腳下,步騎林立,加上晉軍,至少四萬人馬,騎兵分列左右兩翼,步卒豎起大盾和長矛,彷彿山腳下憑空生出一大片蘆葦林,一副玩命的架勢。
“兵法有云,勿擊堂堂之陣也!”李躍一點都不着急。
姚襄南下,還有很長一段距離。
現在就開始玩命,後面的路怎麼走?
至於那些部校谱怕管嚀d着糧草,驅趕着牲畜,一天下來,走不了多遠。
李躍讓士卒列陣,就這麼靜靜的對峙着。
不過對面左翼一支騎兵衝出,一看其精良的裝備便知道是晉軍,銀白鐵甲,手持長槊,人皆雙馬,精神抖敚n到陣前,耀武揚威。
江東掌權的士族們雖然拉垮,但士卒絕不弱,基本都是北方南下的流民。
二十年後,名垂史冊的北府軍就是以這羣人爲基礎建立的。
戰略上可以藐視對手,戰術上則要重視起來。
這支晉騎潑風一般衝上來,在一射之地外反覆試探,耀武揚威。
身邊的張生野指着敵軍道:“都督,這人……這人似乎是孟、孟頭領?”
李躍一愣,一時沒反應過來。
順着他手指的方向,豁然發現一道熟悉的身影,腦海中諸多回憶紛至沓來。
當年就懷疑他南下投晉了,沒想到在此能遇上。
“哈哈,這就好辦了,派人去聯絡孟頭領,此番必獲全功,姚襄、石琨、荀羨一個都跑不了!”張生野是當初黑雲山舊部,自然認得孟開。
真的有這麼簡單麼?
李躍心中五味雜陳,自己在中原站穩腳跟,開創了一番基業,聲名遠揚,他卻一直不來投,也不知發生了什麼。
如今大戰正酣,他卻率軍上來,不像是能勸降的樣子。
孟開的性格,李躍心知肚明,要投奔自己早就投奔了,不必等到現在。
不過看他精神抖數臉幼樱瑧撛谀线呥^的不錯,李躍稍覺心安。
當初他出走,是因爲與薄武所部水火不容,留下來,就要帶着自己與薄武火併,沒了乞活軍的支持,李躍未必能走到現在。
“不必了,他並非反覆無常的小人,要投我們早就來了。”李躍揮了揮手。
情分李躍記在心中,但私情是私情,大事是大事,不能混爲一談。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抉擇。
他選了這條路,也就註定會在戰場上刀兵相見。
孟開耀武揚威了一陣,見黑雲軍沒有營壘森然,無懈可擊,也就退下了。
而他背後的姚襄也不傻,抓住機會,列陣向大峴山退去。
狗急了還會跳牆,姚襄大軍士氣還在,李躍也懶得陪他玩命,眼看天色差不多了,令士卒原地安營紮寨。
這時崔瑾率民夫送來糧草。
李躍將見到孟開之事說了出來。
“兄長這是何必?”崔瑾一陣嘆息,旋即又道:“人各有志,不可強求,他既然歸順江東朝廷,必不會背叛。”
嘴上雖然都不說,心中其實都明白。
孟開這個時候回來,也不可能立即身居高位,三年多不見,物是人非,以他性格,未必會低頭。
崔瑾感慨一番,很快恢復正常,天下形勢正處於關鍵之時,亂世之中沒那麼多時間矯情,孟開還活着,日子過得還算不錯,也就足夠了。
“段勤在平原攻城略地,聲勢頗大,將欲席捲渤海、樂陵等郡,不可令其坐大,屬下請求與賈太守一同討伐之。”
“段勤不可不除!”
手上萬把人就敢稱帝,若是席捲平原、樂陵、渤海三郡,成了氣候,會變成兗州的心腹之患。
商談了一些軍務,崔瑾也就拱手告辭了,不過臨走前,忽然轉頭道:“若……若兄長戰敗,還望都督留他性命。”
李躍點點頭。
崔瑾沒有耽擱,連夜返回廣固。
翌日,大軍重新起行。
遠遠就看到穆陵關上黑煙滾滾、烈焰沖天。
穆陵關本就殘破,守肯定是守不住的,放火只是爲了遲滯黑雲軍的追擊。
但大火終究會熄滅。
一個時辰後,火勢漸弱,被前鋒營掘土蓋滅。
穿過穆陵關,便踏足徐州地界,站在關上俯瞰南面,泰山餘脈如龍蛇一般在大地上拱起,南下的人羣如同萬千螞蟻。
黑雲軍從大峴山上撲下,踏入琅琊郡地界。
江東奪回徐揚沒兩年,富饒的淮南淮北都不曾經營,自然不會經營此地。
人口早就被遷至京口周邊的僑郡僑縣,連像樣的防守都沒有。
越是向南,姚襄、荀羨越是沒有戰意。
以前還出兵反抗一下,擺出一副玩命的架勢,如今卻只顧南下逃命。
琅琊郡毗鄰泰山郡,早就處在兗州的影響範圍之內,一見黑雲軍南下,紛紛打開殘破的城門,出來迎接之人,多是走不了的老弱婦孺,面有菜色,青壯甚少。
見他們這副樣子,李躍也就沒有入城的興趣,留下百餘石糧食,便率大軍繼續追趕姚襄。
連續奔走七八日,姚襄也筋疲力盡,不少部新鋯危N成了野獸的腹中之食,要麼成了黑雲軍的俘虜。
從蓋縣到東莞、東安、陽都、開陽,黑雲軍長驅直入,沿途俘虜四萬多人。
不過進入東海郡之後,敵人開始反抗了,開始設伏反擊。
黑雲軍常年野外狩獵,幾乎每個人都是優秀的獵手,斥候漫山遍野打探,伏擊效果不大,傷亡兩百餘人,但敵軍往往要付出成倍的代價。
“東海之後便是淮陰、下邳,城池堅固,今敵軍銳氣已喪,當儘快與其一戰。”常煒跟着南下,一路跋山涉水,累的夠嗆。
李躍讓他留在琅琊,他卻怎麼都不肯。
這場大追擊也差不多到了收網之時。
不在東海擊潰姚襄、石琨、荀羨的主力,就會進入攻城戰。
下邳、淮陰背後有江東支援,必將曠日持久。
只有給他們致命一擊,後面才能輕鬆收取下邳、彭城、壽春等重鎮。
上一篇:三国:鬼谋帝师,教刘备先抢荆州
下一篇:我直播打王者,古代皇帝看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