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苍穹之鱼
薄武雙手虛按,腥朔序v的聲音低了下去,“難得大夥兒抬舉我這把老骨頭,若是再年輕個六七歲,不用諸位推舉,我自己都會來搶,只可惜歲月不饒人,捱了趙廣的黑手,身體大不如前了說不定就落下病根,我還想多活幾年,魏山,你說說,此次擊敗羯奴,保全黑雲山,誰功勞最大?”
全場頓時鴉雀無聲。
李躍也沒想到薄武會來這麼一出,無數道目光轉向自己,有欽佩的,有敬重的,有希冀……
原本低下頭的周牽和崔瑾也驚喜的抬起頭。
魏山大聲道:“還能有誰,當然是李兄弟,沒有他,黑雲山早就被羯奴屠了!”
薄武笑道:“你們覺得怎麼樣?”
這個時候,李躍不能不表下態,“薄頭領,小侄只是因緣際會而已,多虧魏將軍、周頭領、田頭領和在下的兩位兄長,還有山上的兄弟血戰,方能擊退羯人。”
此言一出,田豹子一臉喜色,周牽眼神中也多了一重感激之色。
魏山哈哈大笑,“李兄弟過謙了,一就是一,二就是二!”
薄武道:“不錯,李頭領智勇雙全,醫術高明,受傷的兄弟都被他治好了,你們說說,還有誰更勝任寨主之位?”
“黑雲山寨主若不是李兄弟,我魏山第一個不答應!”
兩人就像唱雙簧一樣,將氣氛拉了上來。
乞活軍面色有些不好看,不過薄武和魏山兩人發話了,其他人不敢不從。
田豹子基本就是個牆頭草,誰當寨主他都支持。
周牽跟自己頗爲投緣。
崔瑾不用多說。
“寨主之位合該李頭領來當!”
“李頭領智勇雙全,定能讓黑雲山興旺發達!”
恭維的話一浪接着一浪。
薄武病倒期間,基本也是李躍主持大局,將趙廣的宅邸改成病房,將私藏的糧食均分給所有人……
這年頭,有幾人會這麼幹?
山上的頭領,除了李躍、崔瑾、孟開三兄弟,哪一個不是妻妾成羣、喫香的喝辣的?
就連薄武也是“逡掠袷场保D頓有酒有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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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不必多言,李兄弟型鶜w,從今日起,爲黑雲山寨主!”薄武大手一揮。
人羣爆發出巨大的歡呼聲,連乞活軍的人都手舞足蹈。
李躍沒想到自己聲望會這麼高。
這個時候再推辭,就顯得虛僞了,更何況李躍本來就對寨主之位起了心思,“既然諸位不棄,在下卻之不恭,勉強爲之!”
都是一根腸子通到底的糙漢,三請三讓反而做作,不合他們的脾性。
“萬勝!”人羣沸騰起來。
到處都是歡聲笑語。
“拜見寨主!”薄武第一個拱手。
接着病房內外,所有人都恭恭敬敬的拱手,“拜見寨主!”
巨大的聲浪彷彿要將屋頂掀開似的。
李躍心潮澎湃,自己沒有辜負他們,而他們也沒辜負自己。
“從今往後,寨主之令就是皇帝老兒的詔令,誰若是敢違抗,就休怪我這把老骨頭不講情面!”薄武給了李躍最大的支持。
李躍忽然感覺,薄武似乎對自己有某種巨大期待,心中不由警醒起來,享受權利,就要承擔責任。
從今往後,自己的肩膀就要扛起整個黑雲山了。
“我等謹遵寨主之令!”腥说纳裆D時嚴肅了幾分。
“帶上來!”魏山朝幾個部袚]揮手。
五十七名俘虜被一一押到病房前,人羣自動讓開一塊空地。
魏山道:“敢問寨主,如何處置這些羯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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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按照李躍以前的心意,當然會將這些身強體壯的羯人留下,充當奴隸,當牛馬使喚。
但經歷此戰之後,已經清晰的感受到雙方刻骨的仇恨。
山上不少人是是並、冀、雍三州過來的,他們的親人死在羯人、匈奴人的屠刀之下,他們祖祖輩輩生活的家園被羯人強佔,他們的土地被羯人掠奪……
這種仇恨,又豈能因爲三言兩語就能化解的?
站在族羣的角度,石虎即位以來,有意識的殘害漢民,不斷遷徙其他胡族進入冀州。
冀州是什麼地方?
九州之內,名曰赤縣。赤縣之畿,從冀州而起。
冀州者,天下之中州,自唐虞及夏殷皆都焉,則冀州是天子之常居。
華夏天子常居之地,盡爲胡塵!
在場之人,誰不是心狠手辣之輩?
仁義在這個時代不過是笑話而已,狼羣中的頭狼,一定是最兇最狠的那頭!
李躍提起刀,走到屋外。
被按在地上的羯人瑟瑟發抖,不過他們的眼神裏卻並沒有乞求,也是仇恨。
以血還血,以牙還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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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
人羣一陣歡呼,連老人孩子都興奮的拍手。
李躍沒有停下,第二顆、第三顆……
必須用這種殘忍手段,向山上所有人宣示自己的狠決,這其實也是一種強大。
石虎到處屠戮,置整個北方於腥風血雨之中,誰人反抗?
這本來就是一個殺戮的時代。
易地而處,如果自己輸了,只怕黑雲山上所有人,都會被屠戮……
薄武和魏山也沒想到李躍竟然如此狠決,眼神中不由多了一絲敬畏。
空地上,失去頭顱的屍體鮮血汩汩向外流淌。
刀斷了四把,刃口缺了七把。
數千人鴉雀無聲,似乎沒想到平時治病救人的李躍會如此心狠手辣,但他們眼中的敬畏卻越發濃重。
李躍站在鮮血之中,毫不介意自己的草鞋染成了紅色,舉起帶血的環首刀,“從今往後,我不止要帶你們活下去,還要打回去,拿回我們失去的土地,奪回我們失去的家園!”
要整合黑雲山,一定要有個共同的目標,讓所有人都團結在這個目標之下。
所以口號不妨喊的大一些!
狂妄也好,不自量力也罷,總好過什麼都不做。
“奪回家園土地!”
也許是被壓抑了太久,人羣歇斯底里的吼了起來,沒什麼比這句話更能激勵人心……
第二十四章 議事
“多謝叔父提拔。”腥松⑷ブ幔钴S單獨見薄武。
人敬我一尺,我還人一丈。
坐不坐的上寨主之位很重要,可以說,薄武給了自己一塊基業。
因此李躍在稱謂上又進了一步。
薄武讓位於自己,兩人已經在一條船上,休慼與共。
“昨夜我還在猶豫,但今日聽你之言,方覺沒挑錯人,黑雲山雖小,卻大有可爲,右挾洛陽,左接陳留,上抵鄴都,下臨許昌,此英雄用武之地也!”薄武一臉欣慰。
“叔父如此說,倒叫侄兒惶恐。”
剛纔口放豪言的時候還不覺得,現在冷風一吹,人也清醒了許多。
“有何惶恐?按你說的做!我們漢家兒郎就該有這般的雄心壯志!有任何難處,可以明說,我這張老臉在廣宗和陳留還有幾分人情在。”
如果沒記錯,薄武是烏桓後裔,現在反倒口口聲聲“我們漢家兒郎”……
“謝叔父!”李躍心中感動。
“自家人何必謝來謝去的?你且記住,不是我提拔的你,而是咱們北地漢家需要你!早幾年,我也有你這般豪氣,但現在不行了,一個趙廣就險些要了老命,人啊,就要服老!”薄武大笑,不過笑的太猛,牽動了後背的傷口,大笑變成了呲牙。
李躍知道今日算是抱上乞活軍的大腿了。
今日的薄武明顯比前些時日熱情不少。
得到薄武的認同,還有魏山、崔瑾、周牽的支持,山上的事情就好辦了。
李躍總結了一下,之所以此次打的這麼艱難,一個很大的原因就是消息太過閉塞,羯人都衝到半山腰了,山上才反應過來。
雖然有趙廣的裏應外合,但也說明山上太過鬆懈。
此外,不能總縮在黑雲山,要看看周圍發生的事,不能當聾子和瞎子。
“我欲組建斥候營,打探周邊的消息,諸位意下如何?”李躍的第一次議事連夜召開。
薄武有傷在身,加上他地位超然,自然不需前來。
他不在,幾個年輕人反而好說話一些。
“寨主此策甚好,此戰若能提前探知羯人攻山,也不至於手忙腳亂,犧牲這麼多兄弟。”周牽第一個附和。
魏山大咧咧道:“寨主怎麼說就怎麼做!”
崔瑾點頭道:“組建斥候營的確是當務之急!”
這三人發話了,其他人也就只有洗耳恭聽的份兒。
“既然大家都同意,那麼就挑選各部精銳,還望各位通力配合。”剛當上寨主,李躍不好獨斷專行,大家商量着來。
當然,組建斥候營還有另外一個意圖,那就是收攏一些兵權,掌握斥候營就是掌握了山上最強武力。
這是整合黑雲山的第一步。
田豹子眉頭一皺,明顯是知道李躍的用意,目光轉向一旁的魏山。
能在這亂世裏當上頭領,沒一個是蠢材。
魏山還未說話,周牽拱手道:“我部有健士一百三十七人,自雍州一路跋山涉水而來,極善奔走、搏殺,明日便令他們加入斥候營。”
崔瑾道:“我麾下有精銳一百三十五人,明日也入斥候營。”
魏山哈哈一笑,“只要是爲山上好,寨主怎麼想就怎麼來,我乞活軍有善奔走者兩百零七人,明日亦來!”
田豹子也只能隨大流,“我部……有二十一人,明日……”
魏山一聽不樂意了,“田豹子,你這廝也忒吝嗇了,你部都是盜伲钌瞄L刺探軍情,打探消息,都一起捱過刀的兄弟了,別藏着掖着了!”
物以類聚人以羣分。
薄武性情豪爽,魏山自然也不例外。
田豹子乾笑兩聲,“魏將軍說的是,說的是,我部出五十人……”
“一百,是爺們就爽快些,給斥候營湊個整!”魏山伸出兩根指頭。
乞活軍的人有個共性,那就是跟他們打成一片之後,他們就拿你當親兄弟看。
這或許是乞活軍能延續四十多年的原因。
歷史上,到了宋武帝劉裕時期,竟然還有一支乞活軍在江淮流竄,可見他們生命力的頑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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