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释青云
樊城水軍由其外甥張允統帥,約四百餘艘戰船,水營位於樊城南面岸邊。
現下已入夜,正常情況下,水軍戰船都已靠岸。
若能將這支水軍截獲,豈非不費吹灰之力,就奪得了四百艘戰船,俘獲數千精銳水卒?
“原來如此!”
“沒想到,軍師竟把張允這支水軍也計算在內!”
劉備大讚,爾後擺手喝道:
“傳令下去,各部即刻直撲水營,務必將張允水軍我截斷於江北!”
袑⒖活I命,紛紛興奮而去。
唯有文聘卻遲疑未去,讚歎的表情間,掠起幾分隱憂。
“主公,軍師。”
“水營距離樊城,尚有一段距離。”
“這個距離,末將怕足夠張允得到示警,率戰船逃離北岸。”
“若是如此,就怕我軍會撲了個空。”
文聘素來以穩重著稱,凡事都顧慮要更多。
這般一提醒,劉備臉上的欣喜,頓時褪色三分。
“仲業提醒的是,我們必須要快,讓文遠的狼騎輕裝疾行,絕不能讓張允逃了!”
“主公莫急,張允他逃不了。”
鄧牧卻笑着一聲寬慰,話中別有意味。
劉備一怔,眼神再度茫。
張允又不傻,得知樊城失陷,不得第一時間登船開溜?
腿長在人家身上,咱還能攔住人家?
“荊州對劉表不滿者,可不在少數。”
“牧在樊城爲主公佈下的棋子,自然也不止魏文長一個。”
“伊籍伊機伯,就是其中之一。”
“此人頗有才華,卻同樣不被劉表重用,官職不過一書佐。”
“牧叫他在今晚僞傳蔡和將令,以賀壽同樂爲名,將百餘擔美酒送入水營,款待張允等水軍將官。”
“此刻的張允及其部將,多半已是喝到爛醉,縱然得知樊城有變,也醉到無力指揮士卒登船逃跑。”
“所以啊,主公無需心急,只安心等着戰船到手便是。”
鄧牧沒有再吊老劉胃口,便將他的佈局計策,諉諉道了出來。
至於那個伊籍,歷史上確實也是主動背棄劉表,暗中投靠了老劉。
正因如此,鄧牧在套路老劉來荊州前,就已暗中將伊籍和魏延一樣,發展成了下線。
而老劉此前滅張濟叔侄,博望破劉表的表現,也輕易就堅守了伊籍倒戈之心。
真相大白。
劉備臉上的急切煙銷雲散,取而代之的則是欣喜讚歎。
“難怪子御曾說,你在樊城佈下了幾路棋子。”
“原來除了魏文長,還有這伊機伯一路暗棋。”
“軍師這深诌h慮,當世無人能及也!”
劉備嘖嘖大讚,臉上是由衷的欽佩。
而文聘。
此刻則是心神翻騰,眼中湧動着前所未有的震撼。
最後一絲顧慮,就此蕩然無存。
心中所剩的,就只有深深的折服。
於是他深吸一口氣,向着鄧牧長身一揖:
“子御軍師,當真乃神人也,聘今日是心服口服矣!”
鄧牧付之一笑,卻向南一指:
“主公,牧帶你去瞧一瞧,我們漢水的風光吧。”
劉備哈哈大笑。
於是翻身上馬,一行人不慌不忙,前往水營而去。
…
水營,中軍大帳內。
酒氣瀰漫,一片狼藉。
帳中遍地是打翻的酒罈,足足有百壇之多。
大大小小二十餘名水軍將校,個個喝到爛醉如泥,不省人事。
“張將軍,來來來,下官再敬張將軍一杯。”
那年輕的文士,卻仍在爲醉到臉色通紅的張允勸酒。
“不行啦,本將喝不動了,再喝就醉了~~”
張允半癱在案几上,有氣無力的擺着手。
“這話說的,張將軍海量冠絕我荊州,這誰不知曉,才喝這點酒怎麼可能醉呢。”
“來來來,再喝一杯。”
“蔡將軍交待過,讓下官一定得伺候張將軍喝好了,不然下官回去沒辦法交差啊。”
伊籍一通馬屁,順勢又給張允倒滿了一杯。
張允馬屁聽着舒坦,便拍着胸膛道:
“你這話倒沒錯,論酒量,我張允稱第二,沒人敢稱第一!”
“難得蔡老三惦記着我,他這壽酒我得喝光不可,一滴也不能剩!”
說着張允便仰起頭來,狠狠又灌下一杯。
伊籍嘴角揚起一抹不易覺察冷笑,忙又是一番馬屁,順手再給張允倒滿。
又是幾杯下肚,張允眼睛都快睜不快,眼看着就要醉了。
就在這時。
帳簾掀起,一名小校跌跌撞撞闖入帳中。
“啓稟張將軍,樊城出大事了!”
“劉備突然殺入城中,蔡將軍爲其所殺,樊城失守了!”
伊籍心頭一震,眼中瞬間閃過一道狂喜。
張允則是臉色茫然,眼神迷離,竟是迷迷糊糊沒反應過來。
“張將軍,樊城失守了啊!”
小校跳了起來,激動的衝着張允大叫。
張允這才勉強聽明白,卻抬手一巴掌,朝那小校就是一記耳光。
“他孃的,你當老子喝醉了麼,竟敢謊報軍情戲弄老子?”
“你是不是活膩了,找死啊!”
張允罵罵咧咧,甚至還拔劍出鞘,想要斬那小校。
小校嚇的跪在地上,泣聲道:
“張將軍啊,末將怎麼敢說謊,樊城確實已被劉備攻陷!”
“敵軍估摸着馬上就要殺來水營了啊!”
張允並沒有完全醉倒,此時不由清醒了幾分。
伊籍見狀,卻斥責道:
“劉備還遠在宛城,怎麼可能突然攻我樊城?”
“再說了,我樊城固若金湯,怎麼可能輕易被劉備攻陷?”
“你休得謊報軍情!”
張允被他這般一誘導,剛剛纔有的那點警覺,頓時煙銷雲散。
“混賬東西,你竟然敢謊報軍情,找死!”
張允憤然大罵,藉着酒勁,一劍刺出。
那小校也是倒了血黴,原是來通風報信,誰想張允不信便罷,還下殺手。
小校來不及躲閃,一劍便被刺中了心口。
慘叫一聲,轟然倒地。
張允殺完了人,酒勁徹底上來,搖搖晃晃,仰頭醉倒在了地上。
伊籍暗鬆了一口氣。
“這鄧子御果然深不可測,也不知他用了什麼手段,果真助劉玄德如此輕鬆襲破樊城!”
“看來我的選擇沒錯,劉玄德得此等奇人輔佐,將來必成大業!”
伊籍眼神漸燃某種堅定。
爾後定了定神,負手在後,走出帳外,揚長而去。
門守的親衛不知裏面發生了什麼,眼見伊籍自行離去,也不敢阻攔。
直到數以百計的樊城潰兵,從城內逃來水營時,這些親衛方纔慌了神。
於是斜粨矶耄胍ハ驈堅史A報樊城失陷的驚人消息。
一入帳,杏H衛卻傻了眼。
那前來報信的小校,竟已死在了地上。
包括張允在內,所有的將官們,都喝的是酩酊大醉,不省人事。
無論他們叫破了嗓子,張允都是昏睡不醒。
就這功夫,劉軍的狼騎,已殺到了水營外。
營內的水卒們,失去了將官的指揮,一個個如無頭蒼蠅般所撞,皆是不知所措。
親衛們見狀,只得一桶冷水下去,將張允潑醒。
“將軍,樊城失守!”
“劉備的騎兵就要殺進咱水營,你快拿個主意啊!”
張允的酒意被潑得蕩然無存,整個人終於清醒過來.. ...
聽得親衛們一叫,頓時臉色大變,一躍而起衝出了帳外。
只見營內的士卒,正驚慌失措的亂竄。
陣陣塵霧襲捲而來,火光印照下,數不清的騎兵已衝入水營!
“這怎麼可能?”
“樊城怎麼突然間就失守了?”
“這說不通,說不通啊~~”
張允聲音沙啞,眼珠爆睜,驚悚的眼神彷彿看到了這輩子,最匪夷所思的一幕。
“嗖嗖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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