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释青云
木已成舟!
人家鄧牧納都納了,生米都煮成了熟飯,你還能叫停不成?
荀諶只得啞巴喫黃連,將這份苦口捏着鼻子嚥了下去。
於是他只能暗吸幾口氣,強行平伏下了怒火。
嚥了口唾沫後,荀諶又沉聲道:
“既然如此,那這一件事就算了。”
“咱們就來談談第一件事,我家大公子已是大度,寬限了十五日,劉將軍你打算何時撤出淮南?”
劉備一杯酒飲盡,突然間大笑起來。
那笑聲中,充滿了諷刺的意味。
荀諶一愣,看着突然大笑的劉備,背後不由泛起一絲莫名的寒意。
笑聲戛然而止。
劉備臉上的寬和表情,已是煙銷雲散。
取而代之的,則是冷峻憤怒。
“淮南乃是我一刀一槍,犧牲無數將士,用鮮血打下來的。”
“袁譚那狗東西,以爲仗着袁紹聲威,狐假虎威嚇唬我幾句,我就會惶恐畏懼,乖乖的把淮南讓給他嗎?”
“他也太小看我劉備了。”
“你們以爲,我劉備還是當年那個,任由他們蔑視欺辱的平原縣令嗎!”
劉備將手中酒杯,狠狠的砸在了案几上。
那霸道的氣勢,凌厲如刀的言語,聽的荀諶是神色爲之一凜。
“你,你,你——”
荀諶聲音顫慄,滿腔驚怒竟然不敢出口。
那難以置信的眼神,彷彿不敢相信,眼前這人就是劉備。
這還是那個織蓆販履,出身寒微的草根劉氏後裔?
這還是那個諸侯討董,連座位都不配有的小小的縣令?
“¨ˇ 荀諶!”
一聲肅厲的聲音,響起在身後。
荀諶一震,回頭看去。
視野中,便見一位身着新郎服,俊朗絕逸的年輕人,負手而來。
“鄧…鄧牧?”
荀諶臉色又是一變,脫口叫出了那個名字。
鄧牧緩步來到他面前,肅殺的目光如刀刃一般,直視着他震驚慌張的面孔。
“你滾回去告訴袁譚!”
“我主不光不會讓出淮南,他還要揮師北上,收復徐州,攻取青州!”
“他還要飲馬黃河,將你們袁家父子趕回河北!”
鄧牧以霸道豪烈的言語,爲老劉向袁家宣戰!
荀諶身形狠狠打了個哆嗦,驀然間幡然省悟。
“中計了!”
荀諶的腦海中,瞬間迸出了這個念頭。
劉備從頭到尾,就沒有怕過袁譚。
人家更沒有想到過,就淮南歸屬,跟你袁譚討價還價。
劉備不但不打算讓淮南,甚至還狂妄到要主動與袁家宣戰,先發制人進攻徐州!
先前所做的一切,不過是故意示弱,好讓袁譚麻痹大意,以爲突襲徐州做掩護。
甚至於,鄧牧今天這場納妾之宴,也都是障眼法而已。
“鄧牧,這是你的(錢得的)計策?”
“你們從一開始,就在戲耍我家大公子?”
荀諶終於清醒過來,驚怒的衝着鄧牧厲喝。
鄧牧冷笑不語。
荀諶倒吸一口涼氣,再次上下打量眼前這個年輕质俊�
此刻,他終於是親身體會到,關於鄧牧鬼稚袼愕姆N種傳說,絕非是誇大其詞。
這個鄧牧,竟將他們所有人,如小丑般戲耍!
其手段之詭詐,令他有種不寒而慄錯覺。
稍稍定神來,荀諶強壓下驚悚,轉頭衝着劉備喝道:道:
“我主乃天下最強霸主,攻滅曹操一統北方近在眼前。”
“劉備,你們主臣何來的膽量,敢戲耍袁家,敢戲耍我家大公子?
“還敢主動向我主宣戰拖?”
劉備緩緩起身,一身霸道自信的氣勢燃起。
“你讓袁譚那廝洗乾淨脖子,備好了棺材,等着我去斬他狗頭!”
“還有他父親袁紹!”
“他妄想篡奪我大漢江山,我劉備身爲劉氏皇族,絕不會讓他得逞!”
“我必與他血戰到底,不死不休!”
“我劉備在此指淮水爲誓,定將他袁氏這幫亂臣僮樱y統誅滅,一個不留!”.
第168章 兩州挑戰四州?瘋了嗎?敢對我主不敬,給我打!老劉別急,我早有妙棋!
荀諶懵了。
他倒退三步,失神愕然的僵在了原地!
劉備,這是在親口向袁家宣戰嗎?
竟然還狂妄猖狂到,號稱要滅袁氏滿門?
縱然是曹操,也不敢出口如此狂言吧!
誰給這個織蓆販履之徒的勇氣?
荀諶腦子嗡嗡作響,一度以爲自己產生了幻覺。
足足半晌後,他連吸幾口氣,方纔緩過了勁來。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並沒有產生幻覺。
劉備就是決意與袁紹翻臉,妄圖憑藉荊揚兩州之力,來挑戰袁紹的霸主地位。
“主公的實力,雖然遠勝於劉備。”
“但現下大公子中計,對劉備疏於防備,若被他先發制人,後果不堪設想!”
“不行,我得即刻回去向大公子報信!”
荀諶眼珠轉了幾轉,強行平伏下了驚怒。
於是冷哼一聲,向劉備一拱手:
“劉將軍,你以區區兩州之力,就敢向我主挑戰,當真是勇氣可嘉。”
“很好,我必會將你的話,一字不差的向我家大公子轉達。”
“告辭!”
說罷,荀諶便轉身揚長而去。
“且慢!”
鄧牧卻擺手攔下,厲聲道:
“我主仁義,兩國交兵,自然不屑斬殺使者。”
“不過你狐假虎威,仗着袁家撐腰,膽敢對我主倨傲不敬,卻豈能輕饒你。”
“陳叔至,將這廝亂棍打出!”
荀諶又懵了。
他回過頭來,愕然看向鄧牧。
這個寒門村夫,實在是欺人太甚啊!
自己可是荀氏子弟,當世名士,還是袁紹重臣。
他竟然要把自己亂棍打出,以這等羞辱性的方式,將自己驅逐813出去?
打狗還得看主人啊!
陳到早憋着一口氣,頓時興奮起來,目光看向劉備。
劉備不語,默許了鄧牧的決定。
他知道,鄧牧是在捍衛他的威嚴。
如今的他,早已不是當年的那個平原縣令,身爲南方霸主,又豈能令荀諶一個使者,對自己不敬。
“來人,將此賮y棍打出!”
陳到當即喝令。
左右親衛便掄起軍棍,一擁而上。
“且慢,且慢——”
荀諶這才慌了神,忙是大叫。
軍棍毫不留情的便砸了下來。
“砰砰砰!”
三棍子下去,荀諶被砸到嗷嗷直叫,直接被砸翻在地。
雨點般的軍棍,便追着砸了下去。
荀諶痛到嚎叫不停,哪裏顧得上名士的氣度風範,連滾帶爬,狼狽不堪的逃離了軍師府。
黃忠太史慈等諸將,無不是拍手叫好,大呼解氣。
“主公,現下放走了荀諶,他必會星夜兼程逃回下邳,去向袁譚示警。”
“袁譚若得消息,多半會急令袁胤加強淮陰戒備,防範我軍突襲。”
“淮陰乃徐州南面門戶,若不能速破之,我們先前種種麻痹袁譚的舉措,豈非功虧一簣?”
“統以爲,不如先將荀諶扣下!”
一片拍手叫好中,龐統卻冷靜的站出來提醒。
這番話,立時提醒了劉備。
“主公,龐士元所說不無道理。”
“我軍欲攻取徐州,必當沿淮水向東,再轉泗水北上,水陸並進直取下邳。”
“這淮陰城位於泗口,乃拒控淮水泗水樞紐要害。”
“倘若不能速破此城,袁譚警覺起來,必會率大軍趕往淮陰。”
“袁譚兵力與我軍相當,又背靠淮陰城,倘若形成了僵持對峙之勢,豈非對我軍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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