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蓝白的天
朱元璋揹着手,看着宋濂品鑑欣賞的目光,得意洋洋的說道:
“宋濂,你是一代文宗,學識淵博,你來點評點評,這詩寫的如何啊?”
宋濂一聽這話,立馬就神情肅穆的說道:
“陛下,以微臣之湵W識,可萬萬不敢說點評,微臣初見這詩,便覺得這詩詞實乃曠世之作,有漢唐之風!這首詩氣勢酣暢,語如貫珠,似瀑布飛泉,奔流直下,詩共二十句,一氣呵成;然細味詩意,每四句可分成一小節,又是節節推進。陛下看這第一句……”
隨後便是宋濂最擅長的解析詩詞,朱啓抄的是唐伯虎的《花下酌酒歌》,詩的意思就不多做解釋,反正作爲明朝最著名的詩人之一,這首詩同樣也是唐伯虎的代表作之一,內容自然是牛逼普拉斯就完事了。
朱元璋雖然是農民出身,自小沒讀過書,但和百姓一樣,信奉的是萬物唯有讀書高,後來事業壯大,除了嚴格要求自己的孩子必須文武雙全之外,自己也是惡補了很多的知識。
對於這首詩自然也是看得懂,知道是教導人們愛惜眼前時光,不要虛度光陰,尤其是年少時候的光陰,其實不需要宋濂來解析,單純想聽宋濂吹一吹。
至於說裏面的放蕩不羈愛自由的詩人情懷,考慮到詩成於瀟湘館這種風月場所,免不了生出一種“詩人暗示自己迫不及待要來一發”的錯覺,這事情朱元璋肯定是不會提的。
一邊聽着宋濂吹,一邊想到自己的兒子朱啓,竟然能寫出如此精妙絕倫,又富有深意的詩句來,朱元璋臉上的笑容更盛。
宋濂那邊解析完畢,開始問正事了:
“陛下,此詩爲何人所做啊?”
朱元璋的鼻孔已經對着地球散逸層了,誓要與太陽肩並肩,只見他虎軀一震說道:
“吾兒遼王朱啓!”
那神情,那語氣,就差沒把大拇指豎起來了。
宋濂也是虎軀一震,自然也不糊塗,他所擅長的臺閣體散文,那就是“頌聖德,歌太平”,拍馬屁這一方面比徐達那就厲害多了。
一看朱元璋這表情就是等着別人誇呢,那還說什麼,立馬就誇起來了。
趕忙跟着一連串彩虹屁拍過來,什麼“天不生他遼王啓,詩道萬古如長夜”“在陛下的兒子遼王面前,我這一代文宗的名號,不要也罷!”。
朱元璋那個高興的啊,宋濂作爲諸多皇子的老師,朱啓能寫出這般詩詞,自然是有宋濂的功勞,況且宋濂又誇的那麼賣力,當即就有賞賜,金銀珠寶太俗氣了,就把剛寫好的墨寶送給你宋濂吧!
宋濂手裏拿着鬼畫符一般的皇帝墨寶,那是感激涕零,不說了,回去就裱起來掛牆上,從此成爲宋家鎮宅之寶。
事情幹完,宋濂拿着墨寶就走了,出了門才舒出了一口氣,不過略微尋思又覺得奇怪。
遼王朱啓的文采,何時如此之好了啊?
不過這詩確實是不錯,宋濂一邊在心中默唸繼續欣賞,想着回去官署和同僚們分享一下。
一回到官署,立馬就拿出了朱元璋寫的墨寶,攤開來放在桌子上,官員們一看這字這麼醜,就知道是頂頭上司皇帝朱元璋寫的了。
但拋開字醜不論,這上面的詩句,大家看了一遍之後,還真的是頗有感覺!
大家紛紛詢問宋濂,這詩詞是哪裏來的,宋濂也不賣關子,直接將自己方纔去朱元璋那邊的事情一說,腥擞质且惑@。
遼王朱啓今年不過十五歲元服吧?竟然能寫出這等詩句來?以往也未曾聽說遼王有神童之資啊,莫非是年前一場大病,突然開竅了?
大家議論紛紛之際,魏國公徐達此時悠悠說道:
“遼王殿下真是文武雙全啊,其實上午時候陛下也召我去了,你們猜怎麼着,遼王朱啓當着陛下的面,當場默畫了一幅精妙詳細的行軍地圖,我來給你們細細說道……”
…………
第二日。
朱啓並不知道昨日他“文武雙全”的事蹟,已經整個官署的官員們都知曉了。
他昨日喝醉,被侍衛們扛着回了寢宮,到了第二天起牀頭還有點疼,嗓子冒火一樣的渴。
腦子裏關於瀟湘館裏的事情那已經是碎片化記憶了,滿腦子都是姑娘們的細腰翹臀,藕臂朱脣,也不知道是夢裏瞧見的,還是在瀟湘館真的看到了。
“這燒酒太厲害了,一不小心居然着了道。”
朱啓自言自語着坐在桌子上,默默地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正自顧自的喝着呢,有內官跑了進來:
“殿下,陛下來了。”
窩草,朱元璋來了?
朱啓趕忙一口氣把茶水喝掉,然後站起身來,把關着的窗戶全都打開,呼呼的涼風就灌了進來,朱啓也管不了那麼多,醉酒睡了一整天,一屋子裏全是酒味啊!
還沒有兩分鐘呢,外面一大堆的儀仗隊就進來了,朱啓那是頭皮發麻,只能把臥室門關上,然後硬着頭皮來到外面,看到朱元璋揹着手走進來,躬身迎接道:
“兒臣恭迎父皇。”
朱元璋往椅子上一坐,朱啓趕忙爲朱元璋倒了一杯茶水,這才站到朱元璋身旁,就聽着朱元璋悠然說道:
“聽說昨天你帶着小四一起出門了?都幹什麼去了?”
朱啓一聽,眼皮子開始跳了,不過還是嘴硬說道:
“回父皇,兒臣前些日子生病,在牀上躺的有點久了,近日來身子稍稍好了一些,就想着去城裏走動走動,正巧四弟來找我,就一起了,也沒幹什麼,隨便走走看看……”
朱啓說得有理有據,並沒有什麼不妥的地方,不過朱元璋抖了抖衣袍,說道:
“小四可全都招了。”
草!這狗一樣的朱棣!居然又全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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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遼王朱啓的起居錄
好在朱啓臨危不亂,繼續說道:
“父皇誤會了,兒臣正要說呢。我倆到應天府逛了逛,就想着去體恤一下民情,看到瀟湘館很多人進進出出的,四弟就提議進去看看,四弟也是無心的,他年紀小,不知道瀟湘館是什麼地方,當然我也不清楚那是什麼地方,本來是不想去的,但我連日大病,可以說是死裏逃生,對親情別有一番感悟,我不忍拒絕四弟,無奈就跟着進去了,但我們真的什麼也沒幹,就喝了點酒就回來了。”
朱啓倒也不是全在說胡話,他們確實沒幹,光喝酒了。
朱元璋一拍桌子:
“還敢說什麼都沒幹?”
朱啓額頭開始冒汗了,媽耶,不會是喝醉酒的時候點了個姑娘吧?
朱啓心跳已經上了二百八了,朱元璋的表情卻是“黑哥一笑.gif”,說道:
“你不是還做了一首詩嗎,我覺得寫的挺好,但這詩好像沒名字,我今天來就是想問問這詩的名字是什麼。”
朱啓一愣,碎片化的記憶逐漸拼湊起來……窩草,喝酒誤事啊!我怎麼喝酒裝逼,抄了唐伯虎的《花下酌酒歌》了啊?!
朱啓可是知道自己幾斤幾兩的,才子的名頭那是萬萬不敢擔頭上,這時候趕忙說道:
“兒臣也就是喝醉了酒,突發靈感,詩名沒想過,若是父皇不嫌棄,還請父皇爲詩題名吧。”
朱啓瞧見朱元璋喜笑顏開,就知道馬屁拍對地方了,朱元璋既然來問詩句的事情,自然就是因爲唐伯虎的詩好啊,詩詞這種東西,可是能傳於後人的。
唐伯虎已經用實力證明自己的詩詞不輸古人,可以傳於後代,那這時候趕緊把題名權讓給朱元璋纔是最正確的選擇。
朱元璋笑着說道:
“既然你是在瀟湘館做的詩,那便叫做《花下酌酒歌》吧。”
“不愧是父皇,這名字真不錯。”
朱啓趕忙誇讚一番,心中感嘆自己抄唐伯虎的詩歌,幸虧名字沒換,屬於歷史線的收束了。
朱元璋聽了朱啓的誇讚,自然是喜笑顏開,又是一陣勉勵朱啓要加油,好好學習,大明的未來在你們的身上云云。
一番父親的教導下來,朱啓那是小雞啄米一般的點頭,本以爲朱元璋沒其他事情了,卻沒想朱元璋站起身來準備離開的時候,連帶着提了一句:
“那本《明山河》我看了,畫的不錯,但我手上那好像是第二話吧?小四說第一話還給你了,你等下送到我那去,我先走了。”
說罷,抬腳走人。
朱啓傻在原地,好傢伙,朱棣喜歡看漫畫書,你朱元璋一把年紀了,也看漫畫書?不合適吧。
但這是皇帝的命令,也沒得辦法,幸虧自己畫的《明山河》,並沒有任何詆譭朱元璋的地方,反而從頭到尾都是吹捧,不然可就麻煩。
目送着朱元璋離開後,朱啓才鬆了一口氣,坐在椅子上就喝了一口茶,回到房間打算從揹包裏拿出《明山河》第一話給朱元璋送去,卻看到牀上放了一封請帖。
拿起來一看,上書幾行字,邀請自己去瀟湘館參加什麼掛衣,落筆是【花魁師萱兒】。
朱啓一愣,這什麼玩意?
朱啓把高寮毤氃儐柫艘环嚼u知道這封請帖,原來是自己醉酒作詩之後,瀟湘館的花魁師萱兒送給自己的掛衣請帖。
當然,身爲瀟湘館的花魁,師萱兒名頭響亮,但實際上也沒有什麼能自己做主的份,多半還是瀟湘館的老鴇,看到朱啓這一首詩技驚四座,又帶護衛又有錢又有才,那真是又富又貴,所以就以師萱兒的名義,送來掛衣請帖了。
花魁師萱兒掛衣選入幕之賓那天,自然是大人物越多越好啊,又有名又有利,何樂而不爲呢。
好傢伙,沒想到這勾欄老鴇這麼會來事啊!
但瀟湘館畢竟是勾欄,是風月場所,自己一個年輕有爲的大明王爺,怎麼能再去那種地方呢!
朱啓當即一甩衣袖,說道:
“這瀟湘館的老鴇倒是會做生意,竟還想着拉本王去給她師萱兒撐撐場面,怕不是還想我出點錢,給師萱兒捧場呢,本王不過是去瀟湘館採風而已,這老鴇竟然如此算計本王,待師萱兒掛衣那天,本王非親自給她一個深長的教訓不可!”
朱啓一邊憤恨的說着,一邊將請帖放到了貼身的口袋裏去。
隨後將《明山河》第一話,交給在外面等候的內官,讓其送去給朱元璋。
那內官纔剛出門,朱棣就火急火燎的跑了過來,看到朱啓一臉嚴肅的表情坐着喝茶,朱棣躊躇了一下,還是靠近過來說道:
“三哥,父皇沒揍你吧?”
“你好意思問?”朱啓都氣笑了:
“昨天去的時候怎麼說的,你我兄弟二人,休慼與共其利斷金,打死不說,打不死更不說。”
朱棣有些尷尬,解釋道:
“三哥,這真的不能怪我,咱爹什麼水平你不知道嗎,我們前腳從勾欄出來,爹後腳就知道了,今天一早拿着藤條來看我功課學習的如何,我不說命都要送了。”
看着朱棣一臉苦瓜相,再考慮到他以後是要當永樂大帝的男人,朱啓想想算了,忍一手,但聽着朱棣的話,朱啓有些擔憂起來,皺眉道:
“你是說咱們身邊有內鬼?”
“這倒不至於,應該是守宮門的內官去說的。”朱棣湊近過來,說道:
“三哥,下次咱們換一身衣服,別走正門,走小門出去,應該能安全不少。”
朱啓一聽,眼前一亮,覺得這是一個好主意,朱棣又伸出手來,大拇指指了指外面,小聲道:
“咱們現在走不,護衛衣服我都帶了,咱兩換上偷偷摸摸的出小門。”
“去哪?”
“嘖。”
朱棣眼神暗示了過來,朱啓露出猶豫神色:
“今天還去啊,不過我昨天確實沒有采風采清楚,主要去了光喝酒了。”
朱棣一臉“就是這樣”的表情,說道:
“是吧,所以這次咱們去打茶圍,不要喝花酒,就坐廳堂裏看戲臺子的姑娘,三哥你才方便採風啊,不採風,這《明山河》哪裏畫的好。”
身爲一名漫畫家,朱啓被朱棣的覺悟所感動,爲了畫好漫畫,爲了自己的讀者,當下沒有了道德倫理的束縛,拋下了心中的顧慮,決定朝着充滿了正能量的願景前行。
“換衣服!”
朱啓接過朱棣遞過來的侍衛衣服,朱棣也是語速極快的說道:
“三哥,我聽說今天瀟湘館還有白皮膚的色目女人來表演呢!”
“真的啊?走走走,快快快!”
…………
在皇宮之中,是有起居錄這種東西的。
雖然起居錄主要記載的是皇帝的言行舉止,但在宮中未就藩的元服後的皇子,也會一併記錄,並且起居錄是有專門的機構來負責咝校瓦B皇帝都無權要過來觀看,甚至都不知道是誰在記這些東西。
正因如此,起居錄能夠留下許多重要的史料依據。
於是在大明洪武七年的正月裏,有關於年少時候的遼王朱啓,多了這樣一段珍貴的起居錄記錄。
洪武七年,正月二十,遼王朱啓大病初癒,帶着燕王朱棣上勾欄。
洪武七年,正月二十一,遼王朱啓帶着燕王朱棣上勾欄。
洪武七年,正月二十二,遼王朱啓帶着燕王朱棣上勾欄。
洪武七年,正月二十三,燕王朱棣被遼王朱啓痛心斥責:“朱棣啊朱棣!你怎麼能如此墮落!大明的光明未來可都在你我的肩膀上,忘記父皇對我們的敦敦教誨和殷切希望了嗎!子曰:吾日三省吾身。我們兄弟二人,絕對不能再這樣墮落下去了!”。
洪武七年,正月二十四,遼王朱啓帶着燕王朱棣上勾欄。
洪武七年,正月二十五,遼王朱啓帶着燕王朱棣上勾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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