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摆烂11
李純的病更重了。
頭暈目眩的次數,明顯在增加。
心中一直都扯着一根弦,擔心誰說不定會址础�
還有……
要把最好的東西留給李重。
那李純這病,只能說,他能好得起來麼?
還有!
李重已經得知了他阿耶在服食丹藥了。
作爲活了至少三輩子的人,在聽到這樣的消息後,他卻顯得很鎮定。
沒辦法……
這就是來自兩百多歲老人的經驗。
人活着,終究還是要有一些精神支柱的。
現在,他阿耶已經當上了陛下,接下來,應該就是堅持到,他打理好一些,緊接着……便把一個完美的大唐完完整整地交給自己。
李重感覺……
最多不出一兩年,他應該就能登基繼位。
然後趕在自己十五歲之前,讓自己一躍成爲大唐皇帝。
這想想的話……
說實話還有點小激動。
當然!
李重也不由得有點擔心。
擔心他像無數到老了,就開始昏庸的皇帝。
這一點,即便是那一位偉人,也一點都不例外。
說白了!
那十年,不就是爲了清除一些人。
古代皇帝清除那些人,是爲了皇權永固,爲了自己的子孫後代。
而他清除那些人,是爲了百姓,爲了天下,爲了自己心中的理想。
雖說目的以及意義可能有所不同。
但終究……
他們這種行爲的本質,是一樣的。
那就是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把礙事的人給清理掉。
如果是這樣的話……
那李重覺得——
這就不行了!
自己似乎,也要加快奪權的腳步。
明年吧!
至少要讓他阿耶在明年之內,就把皇位讓給自己。
否則……
天知道他阿耶磕完藥,會不會變成一個傻子,然後到處大開殺戒。
別到時候整出一個朱元璋出來。
……
洛陽宮。
宣政殿。
常朝剛剛草草結束。
李重也是直接問道:“阿耶你服食丹藥了?”
李純:“誰跟你說的?”
李重:“你身邊的內侍。”
好在……
他此時還能保持一定的清醒。
不過這眼中還是閃過一絲絲的殺意。
李純:“阿耶沒事,你不用擔心。”
李重心中吐槽,我是擔心你的身體嗎?
我是擔心你晚年不祥長紅毛啊。
李重:“其實……服食丹藥並沒有什麼用,我問過李子興,他們家從不嗑藥。”
李純:“阿耶清楚自己的身體。”
李重:“要不……明年,阿耶你把皇位傳給兒臣吧。”
李純一下子笑了,“重兒你就這麼着急?”
李重回道:“兒臣熟讀史書,那能不着急嗎。”
乾脆真的裝出了一副着急的樣子道。
李純:“那你說說,史書上都是怎麼說的?”
李重:“史書上說,漢武帝晚年嗑藥,寵信江充,江充明白太子繼位,不會重用他,所以向嗑藥嗑得已經頭腦昏庸的漢武帝誣陷太子搞巫蠱。”
“漢武帝早年就與太子理念不和,漢武帝認爲,這漢匈之仗必須打,而太子認爲應該休養生息。”
“江充就是看準了這父子之間的不和,從而想扳倒太子,另立太子。”
“兒臣以爲,漢武帝不能說是一個全然昏庸之人,但自從嗑藥後,他確實變得越來越猜忌,偏執和精神不穩定。”
“爲了避免將來,阿耶你也那樣,兒臣以爲,你要嗑藥可以,前提是你把皇位先傳給我。”
李純嘆了一口氣,“難怪你皇祖父要把你關大理寺,父皇現在都想把你關大理寺。”
“漢武帝那還有子嗣,而阿耶只有你一個兒子,那能一樣嗎?”
李重:“不管有幾個兒子,喫藥會導致人精神不穩,這是肯定的。”
“阿耶你難道就沒讀過晉史?”
“那些磕了藥的人,一個個都跟瘋了似的。”
“漢武帝曾讓衛青跟太子以及太子的生母衛子夫說過——現在我如果不改革,後世就沒有可效法的。我如果不打仗,天下就不安定。”
“這些事我如果不做,難道留給太子做嗎?”
“太子的性格正好適合在未來休養生息。”
“我聽說皇后和太子內心不安,有什麼可不安的呢?你去把這個意思傳達給他們母子。”
“有時候……父母爲了兒子,的確是計深遠。”
“這份心,不可謂不珍貴,不感人。”
“但是……這份愛,也要分情況。”
“就像是阿耶您的兒子我這種,就算是你給我一個亂世,我也照樣能讓它變成盛世。”
“那阿耶你又還有什麼需要擔心的?”
“不如早點跟皇祖父一樣,當個太上皇,去享清福。”
“兒臣能把大唐給治理好。”
李純直接便笑了起來。
而且笑聲是越來越大。
感覺整個宣政殿內,都快要產生迴音了。
李純:“你這讓我該說些什麼纔好。算了!要不……還是再把你關大理寺兩天好了。”
在李重的面前,李純只能感覺到一股很深很深的無力感。
李重也是補充道:“我可不是貪戀什麼皇位。”
“其實……阿耶您對兒臣的愛,兒臣還是能夠感受到的。”
“只是……你不能瞎愛。”
“你看白居易,就是因爲他阿孃瞎愛,便導致了有情人無法終成眷屬。”
“最後……他阿孃還墮井了。”
“只能說……何必。”
“我看白居易這一生,就兩個字,悲劇。”
李純:“可如果白居易沒有娶楊家的女子,現在可能都無法當上官。”
李重:“那阿耶你有沒有想過,要是他能娶他的青梅竹馬,現在說不定孩子都生了一窩了。”
“雖說窮,是會窮了一點,但一家人,未嘗不能高高興興、清清淡淡地過日子。”
“人活一輩子,最多不過三萬多天,並不是只能有當官這一種活法。”
“那些不當官的人,難道就不配活在這個世上嗎?”
“他們難道對這個世界,就毫無價值嗎?”
李純:“……”
李重:“所以……我以爲,當初,他阿孃固然是出於好心,固然是有着高於白居易的處世經驗,明白當官確實纔是最好的途徑,就跟煉丹修仙一樣,當官是那種可以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的職業。”
“但是,我以爲,他阿孃應該給白居易一個選擇的機會。”
“是離開青梅竹馬爲了自己的前程,還是不要自己的前程,也要自己的青梅竹馬。”
“愛,不是單方面的付出和感動。”
“愛,是相互理解,相互依靠。”
“如果白居易當初選擇了自己的青梅竹馬,那麼作爲一個成熟的父母,我覺得,他阿孃也應該繼續支持他。只是……他今後的路,確實會變得更難就是了。”
“但也不能說完全沒有機會。”
“再說了,如今白居易就混得很好麼?”
“還不是九品小官。”
“這天底下的父母,大抵都想要把最好的留給自己的子女,只是……他們大多都不懂,他不是你,他不會完全按照你的計劃來。”
“有句話是怎麼說得來着,你要搞清楚自己人生的劇本——不是你父母的續集,不是你子女的前傳,更不是你朋友的外篇。”
“對待生命,你不妨大膽冒險一點,因爲最終你都要失去它。生命中最難的階段不是沒有人懂你,而是你不懂你自己。”
李純沒發現,李重這懂得似乎還挺多的。
李純:“這些話,你都是從哪裏聽來的?”
李重卻是根本不回答他,只是徑直地走到他的跟前,然後拍拍對方的肩膀道:“阿耶,您對重兒的愛,重兒明白,不過……這雛鷹終究是要自己學會飛翔的,阿耶你也不用把什麼責任,都擔在自己的身上。”
“重兒已經長大了,也能監國了,自以爲治理一個國家,根本沒什麼問題,阿耶你也算是成全兒子的一片孝心,別那麼辛苦,趕緊自己去養病,您當了太上皇,我不禁止您不能近女色好了。”
“在駕崩之前,好好地享受享受。”
李純:“……”
“你這說的什麼胡話!”
然後……
李重便被李純給提溜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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