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理寺一哥
孫伏伽此時也皺起了眉頭,案子存在沒有完全明確的事情,那就必然存在他們還沒發現的祕密。
林楓沉思片刻,確定該瞭解的都差不多了,便說道:“行了,你歇着吧,若有需要本官再來問你。”
說着他就轉身向外走,可剛走一步,他腳步忽然一頓,道:“對了,你見到甘青時,甘青穿的什麼衣服?”
蔡翁義道:“灰色的麻衣,沒什麼特別的,一看就是個窮光蛋。”
林楓微微點頭,轉身離去。
孫伏伽和趙十五連忙跟上。
孫伏伽道:“子德,怎麼樣?”
林楓漆黑的眸子裏,不斷有光芒閃爍,他似笑非笑道:“不瞭解還好,越瞭解……這個案子問題越多。”
“不瞞你,我的好奇心已經完全被吊起來了,上一次讓我如此迫不及待想知道真相的案子,還是趙德順案。”
孫伏伽心中一驚,他沒想到林楓竟是將此案與趙德順案相比……這足以看出,這個案子背後的真相有多複雜。
他還想再度追問,可週正已經迎了過來,孫伏伽當即噤聲,不再開口。
“林寺丞,怎麼樣?”周正忙問道。
林楓看着周正,只見周正右手輕輕轉動着鐵球,表情看起來很輕鬆,看來他對自己的審判的案子,真的十分有信心。
林楓搖頭,道:“和卷宗描述的差不多,不過我從他那裏,得知了他小舅子的事。”
他看向周正,笑着問道:“不知他小舅子現在在哪?”
周正一聽孫鶴琴的小舅子,臉色就有些難看,他說道:“不瞞林寺丞,孫鶴琴的小舅子是本官這一次唯一的遺憾。”
“哦?”
林楓挑眉:“爲何?”
孫伏伽也好奇看向周正。
便見周正嘆息道:“孫鶴琴說他小舅子在他賄賂蔡翁義的過程裏,充當了十分重要的角色。”
“可是本官探查,卻沒有發現任何證據能證明他小舅子參與其中。”
“只有孫鶴琴一人的話,根本就成不了證據,而蔡翁義夫人一開始也不招,說她沒有代替蔡翁義收受賄賂,後來不久,她就自盡了,這就導致證據不齊全。”
“所以即便本官覺得孫鶴琴小舅子真的有問題,可證據不足,本官也不能因此抓人,只能讓他繼續在外逍遙。”
林楓右手拇指與食指輕輕捻動,他笑道:“還真是個手腳乾淨,有腦子的人。”
周正道:“誰說不是呢!本官也拿他沒辦法,而且孫鶴琴被關入了大牢,他的兒子年齡還小,也沒有其他親人,他那碩大的家業,就都落在了他小舅子手中了。”
“現在他小舅子過的可比以前還要瀟灑。”
林楓眸光一閃,他與孫伏伽對視了一眼,兩人神情都有些閃爍。
林楓看向周正,道:“還請周刺史幫個忙,幫我們去找一下孫鶴琴小舅子,本官有話要問。”
周正點頭:“這個好辦。”
說着,他就吩咐一個衙役,讓其去辦事了。
幾人向外走去,一邊走,林楓一邊道:“對了……孫鶴琴還說過,他有一封蔡翁義的親筆信。”
周正一聽就知道林楓的意思,他說道:“本官聽他說了,便忙派人去找,想着那會是十分重要的證據……可誰知,本官將他說的地方都翻遍了,也沒找到。”
林楓道:“周刺史覺得爲何找不到?”
周正猜測道:“要麼是孫鶴琴記錯了,要麼就是孫鶴琴在耍我們,根本沒有這封所謂的密信,要麼就是蔡翁義足夠謹慎,早已偷偷將密信偷走毀掉了,也有可能被其他人給偷走了……”
“除此之外,也不存在其他可能了。”
林楓點了點頭,可能性就那麼多,就是不知道是哪一個了。
幾人走出大牢,抬起頭看着耀眼的陽光,林楓只覺得好像從地獄重回人間。
大牢那地方,真不是人待的。
周正看向林楓,道:“林寺丞接下來要怎麼辦?”
孫伏伽和趙十五也看向林楓。
林楓想了想,道:“見見孫鶴琴小舅子,見一見死者的結義兄弟韓成林,然後去一趟蛇山吧,去現場瞧一瞧。”
周正皺眉道:“前兩個都好說,可蛇山現場已經過去五個月了,那裏早就大變樣了,恐怕發現不了什麼。”
林楓笑道:“無妨,本官也沒想過發現些什麼,就是去了解一下現場,心裏有譜。”
周正聞言,自是不能阻止林楓,他點頭:“好!那本官稍後帶林寺丞去。”
林楓拱手:“多謝周刺史。”
正說着,趙十五肚子忽然叫了起來,趙十五臉一紅,忙捂住肚子。
林楓笑了笑:“辛苦一上午了,本官也有些餓了,我們去喫飯吧。”
周正忙道:“本官這就讓人準備飯菜。”
“不用麻煩周刺史。”
林楓看了大街一圈,然後指着一個比較熱鬧的飯館,道:“隨便喫些就好。”
腥嗽陲堭^裏隨便找了張桌子坐了下去。
周正十分熱情,非要請這頓飯,讓林楓他們嚐嚐綏州特色,林楓見狀,自是不會拒絕周正的好意,笑着點頭。
周正便和小二開始交流。
這時,孫伏伽低聲道:“子德,這個案子真的越發撲朔迷離了起來。”
“孫鶴琴究竟是否知道賄賂的事情?兇手究竟是否是韓成林?甘青是被孫鶴琴殺的,他的衣服究竟是被誰偷走的?以及蔡翁義寫給孫鶴琴的親筆信究竟哪去了?”
林楓笑道:“你還少了一個。”
“什麼?”
林楓道:“孫鶴琴那個小舅子在這裏面扮演的什麼角色?”
“別忘了孫鶴琴賄賂蔡翁義的事,從始至終都是他小舅子做的,而最後孫鶴琴被判了死刑,可他小舅子卻屁事沒有,反而佔據了孫鶴琴的所有家財……”
孫伏伽眸光一閃:“難道是他小舅子故意坑的孫鶴琴?”
“知曉了孫鶴琴殺人後,想着霸佔孫鶴琴家財,故意讓孫鶴琴賄賂的蔡翁義留下鐵證?”
“可他怎麼就知道孫鶴琴的事一定會暴露呢?”
說着,他猛的想到了一個可能,看向林楓:“會不會周刺史查到孫鶴琴的事,就是他小舅子捅出來的?”
林楓搖了搖頭,指尖輕輕點着桌子,道:“等見到了他小舅子,就能知曉了。”
孫伏伽忙點頭。
這時周正點菜回來,兩人不再多談。
一頓飯在周正熱情的招待下,喫的賓主盡歡。
喫飽喝足,林楓道:“這麼久了,怎麼還沒將孫鶴琴小舅子帶來?”
周正也皺了下眉頭,道:“肯定是又偷懶了,本官再派幾個人去找……”
他話還未說完,就見一個衙役滿頭大汗的跑了過來。
他來到腥嗣媲埃蟠艢猓樕@慌,向周正道:“周刺史,不好了……孫鶴琴小舅子,他,他溺水身亡了!”
孫伏伽猛的瞪大了眼睛,臉色瞬間一變。
周正也是瞳孔一縮,滿臉意外:“你說什麼!?他溺亡了?”
趙十五都懵了,這就死了?
可林楓,卻是摸了摸下巴,眸光閃爍了些許,意味不明道:“死的還真是夠及時的。”
第85章 證據已足,推理開始!
貫穿綏州州城的長河河岸旁,一行人正圍在這裏。
林楓等人到達時,便見現場已經被衙役控制住了。
穿過衙役組成的防線,來到岸邊,便看到地面上正躺着一具屍首。
林楓上前查看,只見死者年齡二十五六歲的樣子,全身皮膚髮白,屍斑淡紅,用手觸碰身體,已經略微僵硬。
他看向死者的手,只見死者指甲裏有些泥沙,右手握着一撮水草,衣服潮溼,仍未乾透。
他想了想,又掰開死者的嘴,在死者嘴裏和鼻子裏,都發現了些許泥沙的痕跡。
他微微點了點頭,根據死者的情況,可以判定死者的確是溺亡,並且是在河水裏劇烈掙扎後溺亡的,他手上抓着的水草,指甲裏的泥沙,以及口鼻中少量的泥沙都能證明這些。
林楓起身,道:“仵作呢?”
一個小老頭連忙跑了過來,道:“小人就是仵作。”
林楓道:“驗屍結果如何?”
仵作道:“全身沒有額外傷口,口鼻內含有少量泥沙,確定爲河水中之中溺亡,死亡時間大概是一個時辰之內。”
一個時辰之內……
林楓看向孫伏伽,孫伏伽眉頭皺起,他明白林楓的意思。
一個時辰之內,不就是他們剛來到這裏不久,孫鶴琴的小舅子就死了嗎?
這未免着實是太巧了。
林楓笑道:“本官剛來他就發生了意外,這讓本官都懷疑自己身後是否跟着牛頭馬面了。”
周正皺眉道:“的確有些巧。”
說着,他看向衙役,道:“究竟怎麼回事?”
這個衙役忙說道:“我們接到周刺史的命令,便連忙去孫鶴琴的府邸找他的小舅子包三文,可是到了孫府後,孫府管家卻說包三文不久之前出去了。”
“問及包三文去哪了,孫府管家並不知曉,所以我們只好全城去找,我們先去了孫家的鋪子,結果沒有找到包三文,又去了包三文慣去的酒樓茶肆,結果也沒有發現他。”
“正當我們不知道還能去哪裏找他時,忽然聽到有人尖叫,說河水裏有人,我們連忙跑到河岸旁,果真見到河水裏飄着一個人。”
衙役說到這裏,看向周正,道:“我們將這個人打撈上岸,就發現這個人正是包三文,我們心中大驚,便連忙去稟報給周刺史了,我們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怎麼掉進河裏的,發現的時候他已經死了。”
周正點了點頭,他看向林楓,神色凝重:“林寺丞……你看,他竟是死了,而他的死是意外,還是人爲,還需要調查才能知曉。”
“不過從他的屍首上,暫時看不出人爲的痕跡。”
林楓微微頷首,他明白周正的意思,死者沒有其他外傷,不存在與人搏鬥的痕跡,那就不好判斷是否人爲。
畢竟被人突然從身後推一把,掉進河裏,也和失足落水沒什麼區別。
只靠仵作是檢查不出來的。
林楓嘆息道:“那也是沒辦法的事,還是將此事先通知他的家人吧。”
衙役道:“已經讓人去通知了。”
林楓點了點頭,重新看向包三文,只見包三文衣着富貴,面料很好,一副富貴商人的打扮。
他在包三文屍首上摸了摸,從懷中掏出了一個錢袋。
將錢袋打開,裏面是一些銅錢,以及幾枚上好的珍珠翡翠。
同時,還有一張紙。
林楓將紙張從中取出,卻見紙張已經溼透了。
上面的墨跡化成一團團的,已經有些看不清楚了。
孫伏伽這時將腦袋湊了過來,仔細看了看,才勉強看到了最上方的兩個大字——遺書。
“遺書?”
林楓挑眉,道:“孫郎中,確定嗎?”
孫伏伽仔細辨認了一下,道:“應該沒錯,它們被破壞的不算太嚴重,不至於完全認不出來。”
林楓不由向孫伏伽豎起大拇指,狀元郎就是狀元郎,關鍵時刻總能幫到自己。
周正聽到了孫伏伽的話,疑惑道:“這包三文怎麼還寫了遺書了?難道他不是不小心跌落水中,是故意自盡?”
林楓搖了搖頭:“只能看清楚遺書二字,無法看到更具體的內容,不好判斷。”
孫伏伽也嘆息點頭:“其他的字太模糊了,便是本官也辨認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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