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理寺一哥
房門緊閉的房間內。
魏徵三人坐了下來,戴胄性子急,直接開口:“魏公,你這麼着急找我們所爲何事?”
蕭瑀也好奇看向魏徵。
魏徵開門見山,道:“戴尚書,你是否曾聽犯人所言……曾在林楓身上,見過白虎圖案?”
戴胄一怔,不解道:“你怎麼忽然說起這件事了?”
魏徵沉聲道:“是與不是?”
戴胄點了點頭:“的確有這件事,但本官後來驗證過,林楓身上根本就沒有白虎圖案,那個犯人是在欺騙本官。”
說到這裏,他就很是憤怒,道:“本官都拿出事實來責問那個犯人了,結果那個犯人竟然還一口咬定說他看過,他竟敢屢次三番欺騙本官,真是氣煞我也!”
魏徵眸光深沉,那漆黑的眸子裏,有燭火跳動。
沉思片刻,他又看向蕭瑀,道:“蕭寺卿,現在的林楓,和入獄之前的林楓,可有什麼不同?”
“不同?”
蕭瑀想了想,道:“能力變強了許多,性子也比以前開朗不少,其他的倒是沒什麼不同。”
“性子?”
“他以前沉默寡言,話不多,只是低頭做事,因此和大理寺同僚的關係不好不壞,可現在他的性子好多了,喜歡與人溝通交流,很會說話,不貪功,懂禮儀,只是今晚幾句話,就讓不少同僚對他好感激增。”
魏徵點了點頭,至此,所有的疑惑都解開了。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看向兩人,道:“接下來,我要說一件事,這是在回來的路上,林楓告知本官的……”
…………
這一密談,就持續了足足半個多時辰。
等的孫伏伽他們都快睡着了。
這時,魏徵三人才返回。
聽到腳步聲,林楓忙向外看去。
只見魏徵神色如常,與離開時沒有任何變化,看到自己的視線時,向自己微微頷首。
可性子直的戴胄,則基本上無法掩飾內心的震驚,直勾勾的盯着林楓。
饒是胖乎乎眼睛不大的蕭瑀,此時那雙眼睛,也不受控制的看着林楓,不斷打量着他。
林楓被兩位大佬這樣注視,只得含蓄一笑,此處外人太多,他什麼也不能說。
“咳咳。”
魏徵咳嗽了一聲,戴胄與蕭瑀直接移開視線。
蕭瑀看向腥耍溃骸斑@裏的事情已經結束了,大家各自回去休息吧。”
說完,他又看向林楓,道:“子德稍後與本官同行,本官有事要向子德瞭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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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人羣散開,林楓也跟着蕭瑀,登上了馬車。
車輪滾滾,馬蹄清脆。
馬車內,林楓只覺得自己好像是待宰的羔羊一樣瑟瑟發抖,對面的三個大佬直勾勾的盯着他,給他巨大的壓力。
性子暴躁的戴胄終於是忍不住了,直接道:“你真是假的?”
林楓忙點頭:“真是假的。”
“其實那白虎圖案趙十五也看到了,原大理寺丞林楓身上的確有那個圖案。”
戴胄眉頭緊皺:“那你之前爲何不說?”
林楓苦笑道:“我這不是怕說了後,戴公不相信嘛……畢竟那時我還是死囚,有爲了逃脫死罪而編撰謊言的可能。”
戴胄皺眉想了想,旋即微微點頭,算是認同林楓的理由。
蕭瑀眯着眼睛看着林楓,道:“怪不得你出獄後,能力變強這麼多,性子也完全不同……本官還真以爲如你所言的那樣,你是被撞了腦袋,激發了潛力,改變了性格。”
林楓一臉歉意:“當時我着實沒法說出實情,還望蕭公諒解。”
蕭瑀擺了擺手,他好奇看向林楓,道:“你隱瞞,本官能理解……可本官不理解,你爲什麼要自曝身份呢?明明你已經脫離危險,可以坐上六品的大理寺丞的位子了,這可是無數人打破腦袋都坐不到的位置。”
林楓忙將對魏徵說的話,向腥擞终f了一遍。
蕭瑀和戴胄對視了一眼,看向林楓的神色都不由輕柔了幾分。
他們本就對林楓的能力很看重,現在見林楓面對巨大的利益而毫不動搖,因爲感恩而說出真相,這讓他們對林楓的品性,也有了認可。
馬車內的氣氛,迅速升溫。
林楓看向三人,繼續道:“說起原大理寺丞林楓,有個猜測,我不知該說不該說。”
蕭瑀道:“直說便是,我們三人單獨見你,本就是想私下裏將一切都瞭解清楚,你有什麼想說的,直接說。”
林楓深吸一口氣,當即道:“我懷疑原大理寺丞林楓進入大理寺,是帶着某種特殊的目的的!”
“而他現在以偷天換日之法假死脫身,我懷疑……他很可能已經達成了自己的目的,從容身退。”
接着,林楓就將他對原大理寺丞林楓一直用着自己這張臉示人,以及明知趙德順案是坑還主動往裏跳的事,十分詳細的告知了三人,並且說出了他的推測。
魏徵三人聽後,臉色都頓時一變。
他們自是能分析出林楓所言是否有理。
也因此,內心都是悚然而驚!
戴胄直接看向蕭瑀,道:“蕭寺卿,你對那個林楓有什麼瞭解?他在大理寺,可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魏徵和林楓也都看向蕭瑀。
蕭瑀皺眉想了半晌,卻是搖頭:“本官沒發現他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他爲人內斂低調,總是勤勤懇懇低頭做事,雖然他和其他同僚的關係沒有那麼好,但也沒人說他不好。”
戴胄臉色凝重:“低調內斂……這是不願和他人深交,以免自己的祕密被發現吧?”
蕭瑀蹙眉道:“他是陛下登基那年從地方上調到的大理寺,之後一直在大理寺勤勤懇懇,於三年前晉升爲大理寺丞,六年時間,本官從未發現他有什麼問題。”
“六年時間啊……”
林楓聽着蕭瑀的話,眯着眼道:“若我所料不錯……那他就是在大理寺,費了足足六年時間,完成了自己的目的……可究竟是怎樣的大事?值得他足足六年時間去準備?”
腥硕紦u着頭。
內心都很凝重,六年的時間去謩澮患拢踔猎谶M入大理寺之前就提前做了準備,這足以證明那個大理寺丞林楓所圖非小!
可他們卻毫無任何線索。
林楓繼續道:“還有白虎朱雀這個以四象爲標誌的神祕組織,他們在朝廷裏安插了這麼多人,又是爲了什麼?”
“而且,從原大理寺丞林楓身上就能看出,這個組織爲了達成一件事,可以提前六年時間暗中佈局,他們的忍耐程度,他們的謹慎程度,他們的蟄伏能力,都超乎想象……可現在這個組織突然間開始活躍起來。”
林楓看向三人,沉聲道:“我懷疑,這未必是巧合。”
魏徵眸光微閃,道:“你的意思是說……他們之前都在低調佈局,現在開始行動起來,是因爲……他們覺得時機到了?”
林楓點頭:“從現有的情況來看,這是最可能的情況。”
魏徵三人內心一沉,他們只覺得在大唐這盛世景象之下,洶湧的暗流正在咆哮。
一種巨大的危機感,在他們心中蔓延!
“必須儘快查明這個組織的目的,覆滅這個組織!”
蕭瑀沉聲道。
戴胄眉頭緊鎖:“這並不容易,我們甚至都不知道這個組織裏有誰,如何揪出他們?”
“他們隱藏的如此隱祕,之前從未暴露過,也就是這幾天,才暴露了一二三四五個……”
忽然間,戴胄猛的一頓。
其他兩人也是倏地一愣,繼而三人目光頓時落在了林楓身上,他們雙眼灼灼,在這暗夜裏彷彿放光。
林楓被三人用這樣的視線注視,不由道:“大家怎麼都用這種眼神看我?”
戴胄說道:“你未出現之前,這個四象組織一個人都沒有暴露,你一出現,這才幾天,如此隱祕的組織就已經暴露五個了!”
“其中兩人死在你的手裏,兩人被你活捉,一人因你導致他的假死脫身計劃暴露……”
蕭瑀也說道:“子德,你告訴我,你是不是上天派下來,專門來覆滅這個組織的?”
林楓被他們的話都驚到了,他說道:“我就是個可憐無辜被牽扯進來的小乞丐。”
戴胄搖頭:“不!你不是乞丐!”
林楓心中一驚,我暴露了?
然後就聽戴胄道:“你是這四象組織的天敵!你的本事,你和他們之間的糾葛,都註定你和他們之間的恩怨不會就此結束!”
蕭瑀眸光閃爍,道:“所以,你還要繼續留在大理寺,你還要繼續做這個大理寺丞!”
“對那個偃肆謼鞫裕愕拇嬖冢肋h都無法忽視……特別現在你該死卻沒死,反而利用他們四象組織的人,無罪釋放,官復原職,甚至還升官了!”
“你說……那個偃肆謼骱薏缓弈悖克南蠼M織會不會因此責怪偃肆謼鳎磕莻�偃肆謼鲿粫暷銧懷壑嗅敚繒粫獙δ銊邮郑俊�
“而只要他動手,就必會暴露一些線索,這將是我們撕開四象組織神祕面紗的重要機會!”
戴胄想了想,也說道:“而且你過的越來越好,還坐上了大理寺正,甚至大理寺少卿……你說那個傢伙眼紅不眼紅?會不會有一天他實在是眼紅你,主動現身,說你是假的,想要把你弄下去,然後他自己坐上大理寺正、大理寺少卿的位置?”
“若這樣的話,他算不算自己送上門?”
蕭瑀一聽,也不由撫掌笑道:“妙極,若真有那一日,他自信滿分的來戳穿你的身份,結果卻不知我們早已知曉了一切,就等着他送上門……他會是什麼反應?”
兩人越說越激動,越想那個畫面越覺得暢快。
可魏徵卻在此時皺眉道:“你們這是將林楓置於風口浪尖,你們想過沒有,林楓的處境會變的多危險?他又要因此承受多大的危機?”
林楓一聽,心中無比感動,果然還是魏大佬最疼自己。
戴胄和蕭瑀只想到了自己是撕開四象組織的利刃,卻忽視了自己會面臨的危險。
唯有魏徵,最先考慮的是自己的安危。
蕭瑀和戴胄愣了一下,兩人頓時皺起了眉頭,蕭瑀蹙眉道:“本官竟是忽略了這些……林楓的確會很危險。”
戴胄道:“可即便不讓林楓繼續做大理寺丞,那個傢伙也不可能放過林楓的,結果還不是一樣?”
魏徵也皺起了眉頭。
的確,林楓現在無論願意還是不願意,都已經被捲入了漩渦之中,根本無法安然抽身而出。
蕭瑀想了想,道:“我們可以向陛下爲林楓請命,派遣高手十二個時辰暗中保護林楓,以確保林楓安全。”
魏徵沉思片刻,目前似乎也只有這樣的法子,他看向林楓,徵求林楓的意見:“你是怎麼想的?”
未等林楓開口,魏徵直接道:“你現在有三個選擇。”
“第一,繼續用這個身份,成爲朝廷撕開四象組織神祕面紗的利刃……這樣做有危險,但也有好處,好處是你起步就是大理寺丞。”
“因爲你要承擔巨大的風險,所以我們可以向陛下爲你請命,待解決了四象組織後,你能晉升到什麼官職,你正式恢復身份後,就還是那個官職!”
“也就是說,你將直接跨越六品之前的所有難關,以六品起步,最後能到哪一步,看你自己的本事。”
林楓眸光微閃,有些心動。
“第二!”
魏徵繼續道:“你立即恢復真身,根據你的能力和今夜立下的功勞,本官可以向陛下爲你爭取,想來陛下應該會同意破格任用你,但你不可能一步到六品,你需要從九品,一步步向上晉升。”
“這樣的好處是不會如在大理寺丞位置上那麼危險,但你仍會有危險伴你左右,四象組織和原大理寺丞林楓還是不會輕易放過你,只是你沒有那麼風口浪尖了。”
“而第三。”
魏徵看向林楓,道:“你立即恢復真身,但不在朝廷爲官,直接隱姓埋名返回民間,我們可以幫你把你藏起來,確保四象組織找不到你,這樣你可以完全不用擔心四象組織給你的危險,但……你那一身才能,將會被徹底浪費,一輩子做一個普通百姓。”
戴胄和蕭瑀聽到魏徵最後一個選擇時,臉色微變,就要開口。
可魏徵卻阻止了他們:“林楓幫了我們很多忙,我們不能以怨報德,不能因爲自己的想法,就強迫於他,他有選擇自己人生的權利!”
說完,魏徵看着林楓:“我可以給你足夠時間去思考,你想好後告訴本官。”
看着魏徵那嚴肅認真的臉龐,聽着魏徵十分平靜的聲線,林楓心裏只覺得被一團烈火徽肿拧�
人人都說魏徵不苟言笑,沒有感情,是個無情的噴子。
可在魏徵身上,林楓只感受到了人性的溫暖,看到了一個以完全正面形象名傳千古的名臣——真正閃耀的地方。
那是一顆最公正無私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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