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貞觀,科學破案 第80章

作者:大理寺一哥

  他忽然抬起了自己的右手,目光看向自己的手指,慢悠悠道:“你可知我是什麼時候想到手帕存在問題的?”

  細沙羅不明所以的看着林楓,沒明白林楓這個時候怎麼突然轉移話題。

  他冷冷道:“你這轉移話題的本事太生硬,本將可不會被你牽着鼻子走,林楓你就等着一天半後喫不了兜着走吧!”

  林楓就彷彿沒聽到細沙羅的挑釁和威脅,仍是繼續道:“當時你們都有不在場證明,其實我都已經要排除你們了,畢竟你們前一晚沒有出去,整個過程也沒和張掖邏一起喫飯喝水,縱使餐具有毒,你們也沒機會在上面下毒。”

  腥它c了點頭,他們當時也是這樣想的。

  “所以我就在想,難道兇手會是戴尚書他們四人中的哪個?可我又覺得不會是他們,畢竟都能想到在餐具上藏毒了,如此謹慎小心的人,怎麼可能會讓自己因爲時間如此容易就被懷疑上呢?”

  “然後,就在那時……”

  林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道:“我注意到了我的手,看到了我的手指……而就在那一瞬間,讓我將一切都想明白了。”

  手指?

  腥艘宦牐B忙將視線看向林楓的手指。

  可他們很快就茫然了起來,林楓手上有什麼嗎?

  捧哏趙十五地位十分穩固,總是在最關鍵的時候發問:“義父,你手指有什麼問題嗎?”

  林楓笑道:“自然是有的,你們看……我的指尖上,是不是沾了點什麼顏色?”

  顏色?

  腥嗣φJ真看去,經過林楓的提醒,趙十五當即道:“紅色!義父,你的手指怎麼被染紅了!”

  腥艘豢矗黄淙唬謼鞯氖持钢讣馍希皇颤N東西給染紅了。

  林楓笑了笑,看向蕭瑀,道:“蕭公,你應該知道我的指尖是被什麼給染紅的吧?”

  蕭瑀聽到林楓的話,不由蹙眉思索了起來,忽然間,他想到一件事。

  當時在張掖邏房間時,他曾爲林楓介紹過張掖邏所喫的早飯,而早飯裏有一道特殊的菜餚——酥山。

  被瓣染紅的酥山已經融化了,當時在盤子裏化成一坨,他見林楓不知道這是何物,專門爲林楓講解過。

  並且在他講完之後,林楓還伸出食指在盤子裏抹了一下,因此手上沾染了那紅色的已經融化的酥山。

  想到這,他不由道:“難道是酥山?”

  酥山?

  魏徵和孫伏伽恍然明悟,他們也記起來了,林楓的確抹過酥山。

  細沙羅和陸克多則有些茫然,他們不知道酥山的事情。

  林楓輕笑點頭:“沒錯,就是酥山。”

  “蕭公當時將酥山介紹的着實是太精緻太美味了,我好奇之下,便抹了一下,然後聞了聞……”

  當然,林楓當時只是想感受一下大唐版的冰淇淋。

  “即便酥山已經融化了,可上面的香甜味道,仍舊十分濃厚,我不由感慨不愧是我大唐最有特色的菜餚之一。”

  “之後我便隨手擦了擦手指上的酥山,可結果……”

  林楓看向自己的手指,道:“諸位也看到了,這酥山的顏色着實是難以清除,只靠手帕去擦,根本就沒法徹底將其除掉。”

  “因此,我的手指指尖上,還留存着被酥山染紅的痕跡。”

  趙十五恍然點頭,道:“原來如此……”

  林楓笑了笑,繼續道:“當時我正在思索破局的方向,正好看到了手指被酥山染紅的痕跡,我才陡然想起在張掖邏屍首上發現的手帕上,根本一點紅色的痕跡都沒有。”

  “酥山是張掖邏專門點的菜餚,盤子裏剩下的也只是少許,所以他定是喫了不少,而這東西只要碰到嘴,肯定會留下痕跡,他用手帕去擦,手帕怎麼可能一點紅色的痕跡都沒有?因此……我當即確定,手帕不是張掖邏的,已經被換掉了。”

  腥私K於明白了林楓的思維過程,知曉林楓是怎麼發現手帕的問題的。

  而這也更讓他們感慨。

  蕭瑀道:“子德對細節上的觀察力,當真稱得上明察秋毫四個字。”

  孫伏伽也感慨道:“子德所能看到的東西,其實我們都能看到,但唯有子德可以以小見大,管中窺豹,從細節處發現真相……這就是我們不如子德的地方。”

  其他人也都連連點頭。

  細沙羅聽着他們對林楓的誇讚,眉頭緊皺,冷聲道:“這不是早就知道的事情了?說過程有什麼用?”

  林楓搖了搖頭:“我之所以提起過程,必然是有用的,因爲我在來到這個房間後……”

  他看向細沙羅,露出意味深長的神色,緩緩道:“我發現被染紅指尖的,可不止我一個人啊。”

  什麼?

  腥寺牭搅謼鞯脑挘腿灰活D。

  染紅指尖的,不止林楓一個?

  還有誰?

  他們忙紛紛看向其他人的手指。

  而這時,細沙羅似乎想到了什麼,他猛的低下頭看向自己的指尖,瞳孔在下一瞬,陡然一縮。

  他忙將指尖攥住,縮在了袖子內。

  林楓就盯着細沙羅呢,細沙羅的動作自然逃不過他的雙眼,他笑呵呵道:“大將軍爲什麼將手藏起來了?是怕我們發現什麼嗎?”

  刷的一下!

  隨着林楓聲音響起,腥四抗馑查g落在了細沙羅身上。

  饒是陸克多,也都猛的緊盯細沙羅。

  細沙羅臉色驟變,他說道:“什麼藏起來了……本將只是懶得聽你廢話罷了。”

  可他這話,根本說不動腥恕�

  蕭瑀直接冷聲道:“大將軍,還請讓我們看一下你的手指。”

  孫伏伽眼眸一轉,笑道:“大將軍剛剛一直很自信,連我們搜身都不怕,所以本官覺得,讓我們看下手指這麼簡單的事,大將軍不會不願意吧?”

  接着,他話音一轉,道:“若是大將軍不讓我們看你的指尖,這很容易讓我們瞎想啊,萬一因此冤枉了大將軍,那多不好。”

  林楓看了孫伏伽一眼,笑着點了點頭,孫伏伽這招陰陽怪氣用的真不錯。

  細沙羅臉色一變再變,這時,便是陸克多都蹙眉道:“大將軍,你既心中無愧,何必藏着掖着?”

  細沙羅深吸一口氣,終是心一橫,將手從衣袖內伸出,腥艘步K於看到了他的指尖。

  果不其然,他的右手拇指和食指指尖上,都染了紅色。

  趙十五忙喊道:“有紅色!他的指尖真的被染紅了!”

  腥丝醋拍侵讣獾募t色,再看細沙羅,神色已經徹底變了,原本還只是懷疑,但現在,已經完全確定了。

  林楓緩緩道:“我剛進來時,就看到大將軍在發怒,大將軍一生氣,臉都紅了,而除了臉外,當時我也恰巧看到大將軍手指也很紅……但我當時還以爲大將軍是和那螃蟹一樣,一紅全身都紅呢。”

  “可當我看到了大將軍另一隻手沒有發紅後,我才知道我想錯了。”

  “不過那時我並未想到手帕的事,也就沒有明白爲什麼大將軍的手指會變紅……直到。”

  林楓看着細沙羅,似笑非笑道:“我看到了自己的手指,想到了張掖邏手帕的問題,我才恍然明悟……爲什麼大將軍你的手指會發紅。”

  “我想……你偷偷替換張掖邏手帕時,應該就是你和張掖邏較量武藝的時候,那時你們肢體接觸,你完全有機會偷偷換掉他的手帕。”

  “可那種場合,你不可能將手帕疊好,將髒的地方疊在裏面,所以你慌亂之中偷出張掖邏的手帕,直接導致你的手指抓到了手帕裏那沾着酥山的部分。”

  “酥山是乳製品,黏糊糊的,附着在手帕上,時間尚短,根本就沒法被手帕完全吸收,所以你一抓一個準,那酥山的紅色,也就自然染在了你的指尖上。”

  “之後沒多久張掖邏就死了,你也就被控制住了,連處理掉手指上被酥山染紅的機會都沒有……不!”

  林楓說到這裏,卻是搖了搖頭,他面帶嘲意的看着細沙羅,道:“你壓根就不知道你的手指上被染上了關鍵性的證據,所以你壓根就沒想法要去處理自己的手。”

  “畢竟在你看來,你的手段是天衣無縫的,你的作案是完美無缺的,你不可能被發現!”

  細沙羅聽着林楓的話,表情已經完全僵硬了。

  他僵在原地,張着嘴,想要反駁,一時間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而其他人,此時則都滿臉感慨。

  程處默不由道:“太厲害了,竟然只憑一個指尖被染紅了,就能推斷出這麼多真相來……我早就看到他的指尖是紅的了,我怎麼就沒想到這會是證據呢!”

  孫伏伽看了程處默一樣,心道若你能想到,你爹就不會想着法的邀請林楓去程府見你了。

  韓克己站在人羣最後方,滿臉“既生楓,何生己”的絕望。

  蕭瑀胖乎乎的臉上,則頓時露出笑容,他說道:“子德,做得好!”

  然後他面目冰冷的看向細沙羅,道:“大將軍,你還有什麼話好說的?”

  細沙羅嚥了口吐沫,慌忙道:“在前一夜,你們大唐招待我們時,本將也喫過酥山,也許指尖是那個時候被染紅的!”

  林楓淡淡道:“那你怎麼不說其他人也都喫了酥山?但我看大相,看其他人,他們的指尖怎麼沒有被染紅?”

  “這……”細沙羅被噎住了。

  林楓淡淡道:“酥山的紅,用手帕擦不乾淨,但用水是可以洗掉的,所以他們第二天早上洗漱後,自然能除掉。”

  細沙羅一聽,當即道:“那本將忘記洗漱了,就沒有洗手。”

  林楓聽着細沙羅的狡辯,仍舊毫不在意,他慢悠悠道:“這也合理……畢竟你從案發後到現在,是真的沒有洗手,否則那證據早就被洗掉了。”

  細沙羅仰起頭,眼中生出了希望之光。

  可還未等他開口,就聽林楓道:“那我要請問一下大將軍,你在當晚被款待時,喫過飯後,可曾用過手帕?”

  細沙羅搖頭,道:“本將沒有用手帕的習慣。”

  林楓道:“是沒有用手帕的習慣?還是已經將手帕替換到了張掖邏的身上,而張掖邏的手帕被你藏起來了,所以你已經沒有手帕了?”

  細沙羅冷冷道:“本將從不用手帕,所有人都知道。”

  陸克多這時道:“林寺丞,他的確不用手帕。”

  林楓聞言,笑道:“不用手帕啊……那就更好了,既然大將軍不用手帕……”

  林楓突然眯起了眼睛,話音一轉,質問道:“那我就很疑惑了……大將軍的衣服裏,是如何沾上的酥山之紅?”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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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忙看向細沙羅,可細沙羅穿着的外袍,沒看到有什麼紅色。

  林楓說道:“在裏面,心口前的衣襟,或者袖子上。”

  聽到林楓的話,蕭瑀當即道:“大將軍,還請你脫下衣袍。”

  細沙羅眉頭緊皺,他似乎沒明白林楓的意思,現在形勢迫人,他也沒得選,只得脫下衣袍。

  而就在他脫下外袍的下一刻……視線看都自己裏衣的袖子時,雙眼陡然一瞪,瞳孔驟然一縮。

  整個人都是不敢置信的表情!

  只見他的袖子上,果然有被染紅的痕跡!

  可是,他對此事卻是完全不知的!

  “怎麼會……怎麼會這樣!?”

  他完全是懵的。

  其他人見細沙羅的表情,就知道這是連細沙羅都不知道的事,既然細沙羅都不知道,林楓又怎麼會知道?

  他們忙看向林楓。

  就聽林楓慢悠悠道:“他指尖上都染了酥山的紅了,這說明他在偷走手帕時,手帕髒的地方是朝外的。”

  “所以,這手帕被他在混亂中藏起來後,自然而然,髒的地方會蹭到他的裏衣。”

  “酥山都能將他指尖染紅,更別說那白色的裏衣了,而且這是洗都洗不掉的顏色,只要沾上,就會是鐵證!如山之鐵證!”

  說着,林楓看向細沙羅,淡淡道:“所以……大將軍能解釋一下,爲什麼你不用手帕,卻會將酥山沾在袖子上呢?”

  “我……我……”

  細沙羅張着嘴,卻再也說不出任何一個字來。

  他無話可說了!

  這就是鐵證!

  林楓果真不需要找到手帕,就能直接給他定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