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理寺一哥
陸辰鶴不由嚥了口吐沫,他雙眼滿是忌憚的看着即便成爲落湯雞,可仍舊很漂亮的假趙嫣然,忍不住道:“你長的如此俏麗,可心竟是這般的陰險狠毒!”
“你下毒殺害周婉兒不說,竟然還利用這件事,利用趙德順父子的感情,去算計他們,讓他們最終成爲了人人喊打的殺人犯!”
“可你,卻從始至終都未曾被懷疑過,甚至都沒有人知道有伱這樣一個人的存在!”
陸辰鶴忍不住搖着頭:“本官爲官這麼多年,自以爲見過很多陰險歹毒的人呢,可和你相比,着實是小巫見大巫!”
孫伏伽也不禁感慨道:“你心思之狠毒陰險,比那翠竹,比那周然還要更甚!”
魏徵雙目幽深,目光冰冷的盯着假趙嫣然,沒有說話。
趙十五撓了撓腦袋,只覺得有句老話說的沒錯,最毒婦人心!
柔弱的趙氏身體晃了晃,似乎被這個真相打擊的很厲害,她臉色蒼白,饒是溫柔如她,此時也不由露出憤怒之色:“我趙家未曾虧待過你啊,你來之後,除了小姑子和周婉兒,沒有一個人對你不好的,特別是老爺,還專門提醒過我們……說你突遭大變,讓我們好好待你,讓你感受到家的溫暖。”
“結果……結果我們的真心與善良,換來的卻是你這樣的冷血無情!”
她不由痛苦道:“你的心是黑的嗎?你還有良心嗎?”
趙明路忙扶緊趙氏,他雙目冰冷道:“姨娘,和這個冷血的人說這些有什麼用?她若是真的有感情,她就不會做這些事!她就是個沒人性的披着人皮的野獸!”
蠻橫的趙茜都不由後退了一步,回想着自己曾經那樣責備過這個假趙嫣然,她就感到一陣後怕,若是這個假趙嫣然想要害自己,自己豈不是早就死了八百遍了?
太陰險了,竟然比她還要陰險!趙茜自認也不是多好的人,可和這個假趙嫣然比,她覺得自己都是大善人了。
所有人都用憤怒和忌憚的表情盯着假趙嫣然,可這時,假趙嫣然卻出乎所有人意料的笑了起來。
“真是一個十分精彩的故事。”
“但是……”
她忽然看向林楓,道:“也就是個故事罷了!這一切的推斷,都不過是你自己瞎想的,我可不承認我做了這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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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趙嫣然淡淡道:“我最多也就是不小心看到了兩個死人,然後從一個死人那裏撿到了一封信……我也是孤苦無依的弱女子啊,看着信裏說趙德順這樣一個大富商是那個死人的親人,我也想好好感受一下親情。”
“所以,我才代替了趙嫣然的身份,來到了趙府……但我也就做了這些事而已。”
說着,她看向魏徵,一臉柔弱道:“魏公,我只是代替了一個人,去感受一下家的溫暖而已,其他的我可什麼事都沒做……所以,這應該不是多大的罪吧?至少罪不至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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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假趙嫣然說出這等話,他們只覺得這人咋這麼不要臉!
她怎麼就敢說出這種話來?
趙明路道:“你……你又偷東西,又殺人,還想逃脫!?”
假趙嫣然淡淡道:“說話要有證據……你怎麼證明我偷了東西?你怎麼證明我殺了人?”
說着,她目光淡淡瞥向林楓,眼中帶着一抹挑釁:“我想我大唐律例裏,應該沒說過沒有證據的推理也能給人定罪吧?”
“你……”趙明路氣的張開了嘴,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說。
畢竟假趙嫣然說的也沒錯,林楓的確從始至終都是推理,並沒有拿出確切的證據。
“呵!還真是不出我意料。”
這時,林楓卻忽然呵笑一聲,他看向假趙嫣然:“我就知道你肯定不會乖乖就範。”
“不過你在說這些話之前……就沒想過該怎麼解釋你現在的處境嗎?”
假趙嫣然臉色微變,她說道:“我就是來偷個東西啊……你們判我偷東西罪,我認!但你說我在趙府的其他事,我一個也不認!”
假趙嫣然竟是如此嘴硬,哪怕現在所有人都知道她就是在爲自己找藉口,可偏偏他們都沒辦法。
畢竟,真的沒證據!
陸辰鶴都不由爲難的看向林楓:“林兄弟,的確得有證據,否則不好辦啊。”
林楓笑了笑:“我什麼時候說沒有證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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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趙嫣然也眯起了眸子,死死地盯着林楓。
林楓淡淡道:“在我來到趙府的當晚,我就去周婉兒的房間查探過,你們可知我發現了什麼?”
趙氏蹙眉道:“林公子不是說什麼都沒發現嗎?”
假趙嫣然當時也在現場,自是也聽到了林楓的回答。
卻見林楓搖了搖頭,他緩緩道:“我那樣說,只是不希望打草驚蛇,不希望真正的僮又牢也榘傅倪M度而已。”
“實際上,我在周婉兒的房間裏,發現了第三人存在的痕跡。”
說着,他看向趙十五。
義父又給我表現的機會了……趙十五當即挺直腰桿,說道:“義父讓我爬到橫樑上查看情況,結果……我在橫樑之上發現了痕跡,那上面的灰塵上明顯有人匍匐在上面的痕跡。”
林楓看向趙氏:“之前分析鬧鬼案的時候我就說過,無論打掃的再怎麼幹淨,橫樑上都會有灰塵,而只要在橫樑上做過什麼,必會留下痕跡。”
“所以,橫樑上的灰塵,足以證明……有人曾躲在上面,而也正是這一點……”
林楓轉身看向假趙嫣然:“我才真正確定,有第三者的存在。”
假趙嫣然蹙着眉頭,沒有說話。
林楓繼續道:“那你可知,我爲什麼會讓趙十五查探橫樑的情況?明明當時地面上的灰塵沒有任何異樣。”
她仍不說話。
還是捧哏趙十五及時道:“對啊,義父,我也很好奇,當時在趙夫人房裏,是因爲趙夫人誤導了你,所以你讓我查探橫樑……可週婉兒房裏,你無緣無故就讓我去查了。”
林楓笑了笑,道:“可不是無緣無故……在查案過程中,我不會做任何與案子無關的事,那很可能會擾亂我的思緒,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有的放矢。”
趙十五疑惑道:“那是?”
林楓道:“還記不記得周婉兒房間牆壁上,那個空着的竹簍?”
趙十五想了想:“義父好像盯着它看了很久。”
林楓轉頭看向假趙嫣然,似笑非笑道:“你覺得我爲什麼要盯着它看那麼久?”
假趙嫣然眼皮不受控制跳了一下,神色開始有了閃爍。
林楓呵笑一聲,看向趙明路,問道:“將至,你當夜偷偷進入周婉兒房間時,可曾注意到周婉兒房間牆壁上,有着一些竹簍,而竹簍裏放着桂?”
趙明路愣了一下,旋即搖頭:“我當時那麼緊張,哪會注意什麼竹簍。”
“竹簍?”
這時,趙氏似乎想到了什麼,她說道:“林公子說的,可是周婉兒用來裝飾房間的桂束?”
林楓點頭:“趙夫人注意過?”
趙氏點了點頭:“或許是我們都是女子吧,妾身會更注意房裏的裝飾……妾身記得,周婉兒房裏牆壁上掛了好幾個竹簍,竹簍裏裝的都是桂,但有一個竹簍裏沒有桂,當時妾身還想爲什麼沒有桂呢,但也沒多想,後來就忘了。”
她好奇問道:“林公子提起這個空着的竹簍,是這個竹簍有什麼問題嗎?”
趙明路等人一聽,都忙看向林楓。
林楓笑了笑,道:“其實一開始我在看到那個空竹簍時,我也不知道有沒有什麼問題。”
“畢竟我是第一次去周婉兒房間,不知道周婉兒房間在案發前是什麼樣子的,我也問過丫鬟,丫鬟說周婉兒不讓她們輕易進入房間,房間都是周婉兒自己佈置的,因此她們也無法給我有用的信息。”
“所以,一開始我也只是覺得可能有點奇怪,但並未多想。”
趙氏點了點頭,她明白林楓的意思。
不過林楓既然這麼說了,肯定還有後續,她問道:“後來呢?”
林楓說道:“後來我看到了周婉兒的胭脂水粉和香囊,看到了桌子上的水杯水壺的擺設,而這時,我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了。”
他看向腥耍溃骸澳銈兓蛟S沒有注意,周婉兒的胭脂水粉和香囊擺放的十分整齊和規整,桌子上的水杯水壺也都是擺放的十分整齊,所有杯子都是完美對稱的,一丁點角度的錯亂都沒有……這說明什麼?”
腥诉�在思索,就聽林楓道:“說明她絕對是一個喜歡整齊規整的人,甚至有那麼一點強迫症……你們不用理解強迫症是什麼,你們只需要知道對於這種生活中處處要求規整的人,她親自佈置的裝飾裏,牆壁上所有竹簍都有桂,唯獨那麼一個竹簍空空如也……這種不完美,對她來說,絕對是一種很痛苦的視覺感。”
“所以當即我就覺得,這個竹簍會空十分不對勁,它大概率不是周婉兒造成的,可如果不是周婉兒造成的,那又會是誰造成的?誰會取走那裏的桂?”
趙府腥吮舜藫u頭,他們都沒有去拿什麼桂。
林楓道:“我問過小丫鬟,丫鬟說在周婉兒死的那夜,竹簍就空了……這說明不會是你們後面來的人拿走的,而周婉兒這種性子,活着的時候更不會讓其空着。”
“所以,倘若我的假設沒錯的話,拿走這株桂的,絕對就是那個藏的最深的第三者!”
腥讼肓讼耄炊夹‰u啄米的點頭。
他們都覺得很有道理。
陸辰鶴道:“所以林兄弟你那時,就憑藉這個空的竹簍,直接斷定有第三者,然後發現了橫樑上的痕跡了?”
林楓搖了搖頭,道:“距離徹底斷定還遠着呢,我只是有一定把握的假設而已,畢竟沒人知道那究竟是否是周婉兒自己所爲。”
“不過這不重要,在我們刑獄裏,不就講求‘大膽假設,小心求證’嗎?”
“當我有一定把握確定這個假設的可能性存在時,我們就能以其爲基礎進行推理。”
“若是中間遇到了邏輯硬傷,或者在求證階段發現了問題,那就證明這個假設是錯誤的,我便可以直接放棄這個假設,繼而轉向另一個方向。”
孫伏伽點了點頭,這的確是他們慣用的法子。
在查案沒有什麼實質性的發現時,不如大膽的去假設一下諸多可能,但是在求證環節必須要足夠小心謹慎,絕不能太過主觀。
否則就會如陸辰鶴抓鬼時一樣,錯的離譜。
林楓繼續道:“所以,在當時我便假設竹簍會空,不是周婉兒所爲……那就只能是隱藏的第三者所爲。”
“可若是第三者所爲的話,那她爲什麼要取走這個竹簍裏的桂?”
“要知道,這桂可不是什麼貴重之物,你們趙府裏隨處可見……她如此謹慎的一個人,想要將自己藏得深,最好就不該觸碰任何東西,可她偏偏拿走了桂……爲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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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確,太奇怪了。
孫伏伽皺眉道:“的確有些不合理,她沒必要做這多餘的事。”
魏徵也想不通,陸辰鶴更是直接搖頭。
林楓看向趙府其他人,道:“你們可知道爲什麼?”
趙明路等人都茫然搖頭,他們怎麼可能會知道。
林楓引導腥怂季w,道;“你們可以換位思考,將自己代入她的身上,思考她的處境。”
“她那樣一個謹慎小心的人,明知道不該觸碰任何東西,明知道不能做任何多餘的事情,可她還是做了……這就只能證明她非做不可!”
“可究竟是什麼原因,讓她連一株桂都容不下?”
腥丝嗨疾坏闷浣猓w十五乾脆直接發問:“爲什麼?”
林楓說道:“我當時也在想爲什麼就偏偏容不下一株桂呢?難道是在她毒殺周婉兒時,不小心在桂上留下了線索?”
“可這樣的話,她完全可以換一株桂,將其放回來,完全沒必要一直空着,只要在趙明路動手前將桂換回去,誰能發現它是被換過的?”
“所以,桂上存在什麼線索的可能性並不高,那這就更奇怪了,如果不是桂上留下了什麼線索,還能是什麼原因讓她必須弄走這株桂?”
孫伏伽搖着頭,想不通。
陸辰鶴和趙十五面面相覷,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茫然。
趙明路甚至都不記得有竹簍和桂這回事,自然更想不通。
好在林楓沒讓他們多等。
“在怎麼想都想不通時……”
林楓看向腥耍f道:“我思維一轉,突然想到了另一件事,我想到了在鬧鬼案結束時,我在趙夫人窗外撿到的一個東西。”
“撿到的東西?”趙氏有些茫然,孫伏伽也不知道這件事。
趙十五忙道:“難道是……那個團?”
“團?”腥艘汇叮幻靼资鞘颤N團。
可假趙嫣然卻在此時,臉上充滿了意外。
她似乎想到了什麼,但又有些懷疑。
林楓將趙嫣然的表情收歸眼底,他微微點頭:“不錯,就是一個很不起眼的團。”
說着,林楓從懷中取出了那個他在趙氏窗前撿到的團。
趙氏有些茫然:“這團……爲何會出現在我的窗前?我沒見誰用過。”
趙明路等人也都是一臉的迷茫,很明顯他們都沒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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