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理寺一哥
唯一不同的,是自己穿越來了,顯得前身好像沒死成。
可趙德順,再也爬不起來了。
這一刻,他竟忽然生出一種兔死狐悲物傷其類的悲傷感。
如果這裏面真的涉及了白虎組織,那趙德順與前身的遭遇,又有什麼區別?
都是白虎組織的犧牲品罷了。
他不由摸了摸前額,這裏的傷口現在還沒好,有時還會隱隱作痛。
這種尋死的方法,真的很痛苦。
林楓深吸一口氣,壓下這些雜亂的思緒,分析着目前已知的諸多信息。
“周婉兒的死已經確定有第三者,那就說明趙德順的死……很可能也是因爲那個第三者。”
“可江賀成明明說趙德順生前沒見過任何外人。”
林楓轉過身看向陸辰鶴,問道:“趙德順死前一直都沒見外人嗎?”
陸辰鶴點頭:“沒錯,趙德順專門拜託江刺史,不允許任何家人來探望。”
林楓眉頭微蹙。
第三者就在趙府,可趙府的人卻沒有來看望過趙德順,趙德順前幾天還好好的,爲何第三天突然尋死?
根據仵作的檢查結果,沒有任何外傷,也沒中毒,看起來很像是自盡。
但趙德順真的有必要自盡嗎?
既然已經決定要頂罪了,反正都是死,爲何非要自盡去死呢?
還有……趙德順不見家人,這件事也有些奇怪。
即便要頂罪,也沒有必要不見家人啊,他難道不知道自己兒子有多掙扎絕望?他這樣關心呵護自己的兒子,就沒想過開解一下趙明路?萬一趙明路想不通去自首呢?
更別說趙家那麼大的家業,怎麼都該交代一下後事吧?
林楓站起身來,轉身看向這個牢房。
牢房不大,地面上有些雜草,除此之外什麼都沒用。
陰暗潮溼,臭氣熏天。
他看向那些雜草,道:“趙德順死的時候,鼻子裏有兩根草……就是這些雜草?”
陸辰鶴忙點頭:“正是。”
林楓眯了眯眼睛,漆黑的眸子裏,充滿着讓人看不真切的情緒。
他就這樣沉默了許久,旋即轉身,向外走去:“看來這裏的確沒什麼線索,我們走吧。”
…………
一刻鐘後,熱鬧的州城街道上。
小販們沿街叫賣,百姓們討價還價。
溫暖的陽光照在身上,驅散了大牢裏的陰冷與潮溼。
林楓與趙明路一起同行,落後於腥恕�
一邊走,林楓一邊隨口問道:“有沒有清點過你爹的遺物,有沒有缺少的東西?”
趙明路說道:“我在昨晚就從姑姑那裏,把我爹生前喜歡的寶貝都奪回來了,我清點過,並未缺少任何東西。”
“姑姑比較摳門,寶貝也都是捂着,所以並未肆意揮霍。”
林楓微微點頭,心中卻是有着疑問。
趙德順的東西都在,一件都沒少。
那這是否意味着,那個贈]有找到他想要的東西?
都這麼長時間了,趙府肯定被那個俜瓊�遍了,可他卻仍舊沒有找到想要的東西。
他想要的究竟是什麼?
爲什麼沒找到?
是被趙德順藏起來了?
林楓看向趙明路,道:“你父親除了藏寶室外,有沒有其他的藏寶貝的地方?比如暗格,密室之類的?”
趙明路有些茫然:“不知道啊,應該沒有吧,我沒聽我爹說過。”
林楓眯着眼睛。
他想了想,道:“你覺得你爹是一個怎樣的人?”
趙明路回想起自己的父親,臉上便不由露出一絲傷懷與痛苦。
他聲音裏帶着悲傷:“父親長得有些胖,無論面對任何人,都會帶着笑容,彷彿這世上就沒有任何事,是能讓我父親傷心的,所以無論是家人,還是外面的人,都很喜歡我父親。”
笑容是做生意的第一利器!
林楓能理解趙德順爲何能將生意做的這麼大了。
“可是……”
趙明路話音一轉,聲音低沉道:“父親對任何人都帶着笑容,唯獨對我,總是板着臉,不苟言笑,很少對我笑。”
林楓看向他。
只見趙明路仰着頭,眼中有淚閃爍:“但我卻不怪父親,因爲我知道,他都是爲了我好。”
“我孃親去世的早,父親又忙裏忙外,很少有時間陪我,他是擔心沒人管着我,我會學壞。”
“所以他總是對我很嚴厲,他不讓我接觸生意上的事,說當商人是最沒出息的事,商人一輩子都會被人瞧不起,他希望我讀書,縱使我沒機會參加科舉,可只要我成爲讀書人,未來就有機會出人頭地,至少不會被人用嫌惡的目光注視着。”
林楓點了點頭,在士農工商的階級觀念下,商人的確地位最低,而且唐朝的科舉制度,也禁止商人出身參加科舉,這無異於將商人的地位再度進行打擊。
但這沒什麼,不能參加科舉也不是什麼問題,便是才華橫溢,名滿天下的詩仙李白,也終生沒有參加過科舉,但這影響他受世人敬仰嗎?所以趙德順說的沒錯,讓趙明路讀書,終是有出人頭地,受人敬仰的機會。
“我理解父親,我也不希望父親在外面那麼忙碌還要爲我分心,所以我即便再沒有天賦,也拼命的讀書。”
“哪怕在我多次找名家拜師受挫,次次被拒之門外時,我也未曾停下腳步。”
趙明路看向林楓,道:“我知道自己其實不是讀書的料,但我不想讓父親失望啊,所以一次失敗,我就兩次,三次……終於在我都不記得失敗了多少次後……”
他露出了一絲笑容:“我的努力與堅持,打動了恩師,我終於有了名家爲師了。”
林楓想起來時馬車上,孫伏伽給他的介紹。
他說道:“大儒崔琰嗎?”
趙明路點着頭,提起他的恩師,他滿臉都是尊敬:“恩師是商州城最有名的大儒了,我真的沒想過,有朝一日能拜到恩師名下,所以恩師能收下我當學生,對我而言,是莫大的激勵。”
“我將此事告訴我父親時,我還記得父親當時有多高興,他甚至在當夜直接喝多了……他已經很久都沒有喝過那麼多酒了。”
林楓腦海中,出現了一個老父親對兒子有出息,並且有着一個十分光明的前景而高興不已的畫面。
這種畫面,總是讓人覺得很溫馨。
但,溫馨也不過剎那間。
趙明路說到這裏,淚水便忍不住的從臉頰兩側滑落:“可我剛拜師沒多久,父親甚至都沒聽過恩師誇過我的文章……就,就發生了這些事。”
“他再也不可能聽到恩師誇獎我的文章了,他再也無法看到我讀書被人敬仰的樣子了,我再也沒法讓他自豪了……”
說着,他不由哽咽着,再也說不出話來。
林楓輕輕拍了拍趙明路的肩膀,沒有說話。
有些事,沒法安慰,有些人也不用安慰。
經歷了生死輪迴的趙明路,林楓相信他自己能走出來。
過了一會兒,趙明路果真止住了淚水,他有些歉意的看向林楓:“恩公,我,我剛剛太激動了。”
林楓笑着:“人之常情。”
趙明路看向林楓的視線,更多了感激與溫情。
這時,趙明路看到路邊有人賣胭脂,他說道:“姨娘的胭脂都裝了血了,我去給姨娘買點新的胭脂。”
林楓微微點頭:“去吧,你姨娘對你很好,應該孝順。”
趙明路重重點頭,便快步離去。
孫伏伽這時走了過來,看着趙明路的背影,感慨道:“趙德順有這樣的兒子,縱使九泉之下,也該欣慰吧?”
林楓點了點頭:“趙家不會因爲這次的變故而毀掉的,有趙明路在,趙家就不會垮。”
孫伏伽也十分贊同。
“孫郎中。”
林楓忽然看向孫伏伽,道:“你幫我祕密去查一件事。”
孫伏伽一聽,眸光陡然一閃,他忙道:“你有發現了?”
林楓將手指放在嘴前,道:“別聲張。”
孫伏伽連忙點頭,道:“查什麼?”
林楓在孫伏伽耳邊低聲說了一句。
孫伏伽滿臉的茫然:“這是?”
“去查吧,我想應該不會出錯。”
孫伏伽雖不明白爲什麼要查這些,但出於對林楓的信任,他當即點頭:“交給我,今夜之前出結果!”
林楓提醒道:“別動用明面上的人。”
孫伏伽笑着說道:“還是你心眼子多,讓一些人暗中前來,配合我們……你放心,不會被其他人知曉的。”
林楓自是放心點頭。
他抬起頭,雙眼有些放空,猶豫了一下,道:“其實,我差不多已經知曉整個案子的來龍去脈了。”
孫伏伽猛的看向林楓:“你破案了?”
林楓在孫伏伽驚愕的注視下,微微點了點頭。
可孫伏伽還未來得及激動,就聽林楓壓低聲音道:“但我很猶豫要不要揭曉啊。”
“啊?”
孫伏伽愣住了:“爲何?”
林楓搖了搖頭,他看向走路也是一絲不苟的魏徵,道:“我得和魏公聊聊。”
…………
趙府門口。
林楓與魏徵站在石獅子前。
“……所以,就是這樣……”
林楓看向魏徵,道:“魏公,你給拿拿主意吧,要不要揭曉真相?”
衣衫板正,背脊筆直,一絲不苟的魏徵聽到林楓的話,忽然上前一步,他抬起手,輕輕撫平了林楓衣衫上的褶皺,又正了正林楓的幞頭。
然後,他平靜的雙眸看向林楓,聲音充滿着讓人心安的平穩:“你只需讓真相大白,其餘的事,交給本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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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偃巳刖W,這一夜就如那一夜!
聽着魏徵的話,林楓只覺得心狠狠地跳了幾下,就彷彿被某種情緒給觸動了一般。
這一刻,林楓忽然有些理解,爲什麼有些人,縱使千百年後,仍會被人尊敬愛戴。
他真的太有人格魅力了!
有了魏徵的話,林楓心頭懸着的石頭當即被挪開了,他輕笑道:“既如此,那我就好好準備一下。”
魏徵微微點頭:“放心去做,一切有我。你準備何時揭曉真相?”
林楓想了想,道:“我能知曉是誰,但我沒有鐵證……這個人十分狡詐,無比謹慎,不說時間已經過了一個半月,該有的線索都被掩蓋了,單說此人的謹慎,就未曾留下過下毒的痕跡。”
魏徵眉頭微蹙,感到了棘手,道:“那要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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