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理寺一哥
吳敏邢也道:“我完全不知道什麼定時裝置。”
三人同時否認,看起來都好像很無辜。
戴胄眼眸微眯,魏徵面無表情,其他人也都緊盯着他們三人。
林楓笑道:“三位御史先別忙着否認。”
“本官已經問過了,刑部之所以將你們定爲嫌疑人,是因爲戌時三刻後,最後一批在卷宗室忙碌的人是一同離開的。”
“他們離開後,也就到了下值的時候,除了你們三位還有任務在身,沒法離開,其餘人都走了。”
“守在門口的侍衛也能證明……除了亥時周御史出來取過東西,再也沒有任何人出入過這裏,也就是說……這裏只有你們三個大活人。”
林楓笑呵呵的看着他們:“你們告訴我……倘若縱火者不在你們三人之中,那還能從哪冒出來?”
三人聞言,都抿着嘴,沒再開口反駁了。
這明擺着縱火者就在他們之中的事,他們怎麼反駁都是徒勞的。
還不如閉嘴,至少留個體面。
林楓目光從他們三人的身上一一掃過,緩緩道:“我該從誰開始說起呢……這還真是件讓人頭疼的事。”
趙十五茫然道:“義父直接說誰有問題,誰是縱火者不就好了?”
“這句話說得好!”
林楓點頭,可旋即,他眼眸陡然一眯,意味深長道:“可若是他們的口供都有問題呢?那又該如何?”
“什麼!?”
“都有問題!?”
“這……”
一瞬間,所有人視線,都刷的一下,齊齊落在了鄭峯三人身上。
他們的表情,有茫然,有不敢置信。
三個人的口供,都有問題?
這……這怎麼可能呢?
難道是他們三個一起放的火不成?
三人是同郑。�
所有人都被這個想法給嚇到了。
戴胄目光頓時無比銳利的盯着鄭峯三人,那視線就如刀子一樣,壓迫的鄭峯幾人臉色驟變。
魏徵雙手負於身後,本就不苟言笑的臉龐,此刻更加冰冷了起來:“你們三人身爲御史,卻面臨詢問之時,皆有隱瞞……你們還配稱之爲御史嗎?”
“倘若所有御史皆是你們這樣,你們讓百官如何服我御史臺?天下萬民如何信任我御史臺?”
鄭峯三人見狀,連忙用力搖頭。
鄭峯慌忙道:“魏公,我沒有……真不是我放火的!”
周然胖乎乎的臉上再無任何親和的笑容,他臉色發白道:“魏公,我是冤枉的!你是知道我的,我絕不會犯這種錯誤!”
吳敏邢抿着嘴,低着頭:“魏公,我無愧於御史之身!”
三人都在否認。
看他們的神情,都不似作僞,可這更讓腥嗣悦A恕�
若說林楓在破解定時裝置之前,一開口就說三人的口供都有問題,那估計很多人都會有所懷疑。
可現在,在親眼見到林楓的本事後,便是御史臺的其他御史,都下意識覺得林楓的話更有可信度了。
但鄭峯三人卻都在否認,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他們越發不解。
戴胄見狀,目光直接看向林楓,道:“林楓,別賣關子了,說吧,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所有人都忙看向林楓。
便見林楓輕輕一笑,他視線在三人身上又看了一圈,最終落在了臺院侍御史鄭峯身上,道:“我是第一個見到鄭御史的,那就從鄭御史開始說起吧。”
第34章 四人五雙!
聽到林楓的話,鄭峯身體下意識繃緊,落在兩側的手,微微合攏,他抬起頭看向林楓,勉強露出笑容,道:“我就沒什麼好說的了吧?”
“我告訴你的話,都是實話,而且我若是縱火者的話,那我怎麼會在火剛燒起來時,就連忙大吼大叫,將所有人都叫來滅火?”
“我等着火勢再大一些,根本沒法救的時候,再喊人不好嗎?”
腥寺犠培崓o的話,不由點了點頭。
“好像是這個理。”
“等火勢再大一些,或許真的就沒法救了,卷宗室肯定要燒完了。”
“以當時的情況,哪怕再拖上小半柱香的時間,估計都來不及救援。”
御史臺昨夜參與過救火的人,都在竊竊私語。
他們因爲親自參與了救火,所以更加清楚鄭峯這句話的真實度。
趙十五聽着他們的話,不由撓了撓腦袋,他也覺得鄭峯的話有些道理。
鄭峯倘若是縱火者的話,完全可以再拖一會兒的,當時附近又沒有其他人發現起火了,自然也不會因此引起懷疑。
可他又覺得義父不可能會錯。
一時間,趙十五那本就不太靈光的腦袋都要宕機了。
而孫伏伽,則在此刻,忽然瞪大了眼睛。
他回想起了林楓拜託他調查的事,想想這些,再看看鄭峯的反應,他眼中難以控制的露出震撼的神情:“原來子德竟是將鄭峯此刻的反應,都提前料想到了……”
林楓自然聽到了腥说淖h論聲,可他神色毫無任何變化,仍是笑呵呵的看着鄭峯,道:“我有幾個問題,希望鄭御史能爲我解答。”
聽到林楓再度開口,議論聲戛然而止,所有人再度聚精會神,有如學生在認真聽講。
“什麼問題?”鄭峯下意識道。
林楓直接道:“第一……鄭御史的辦公房我去過,那辦公房距離這卷宗室,可以說是這一片區域裏最遠的了。”
“從那裏來到這卷宗室,怎麼都需要一段時間。”
“那我就好奇了……如鄭御史所言,你不過就是出來吹吹夜風,讓自己清醒一下罷了,可這吹風的距離,是不是有些太遠了?”
御史們聞言,怔了一下,繼而皆恍然點頭。
“的確有些遠啊!”
“我平常從臺院辦公房來卷宗室查閱卷宗,都不願意走,又累又費時間。”
“是啊,我還曾向魏公建議過,要不要將卷宗室搬到休息室的房間裏去,着實是跑一次太費勁了,效率也太低下了,魏公還說過會考慮呢。”
“白天我都不願意走呢,大晚上的,只是吹風的話,確實有些遠了。”
臺院的御史們深受其害,簡直太有感觸了。
只是因爲他們天天都走這條路,也沒覺得鄭峯走這條路有什麼奇怪,可當林楓提示後,他們才意識到,這也太特麼不對勁了。
都下半夜了,外面冷的要命,誰吹風會跑這麼遠啊!
一時間,懷疑的目光,迅速聚焦在鄭峯身上。
鄭峯臉色大變,連忙解釋:“當時……當時我心裏想的都是公務的事情,也沒注意自己走的路,所以一不小心,就走了這麼遠。”
“是嗎?”
林楓看着鄭峯,那漆黑的眸子深邃而帶着一抹譏誚,就彷彿直接看穿了鄭峯的內心一般,這讓鄭峯不由臉色發白,連忙移開視線,不敢與林楓對視。
“當然!”鄭峯道:“我也不是故意走這麼遠的。”
林楓笑了:“倒是一個能夠說得通的理由。”
“那第二個問題……”
他沒給鄭峯緩口氣的機會,直接道:“既然鄭御史說,你是想着公務的事,不小心走了這麼遠……那我就好奇了,既然伱是無意識走到了這裏,那爲何……”
林楓目光陡然銳利了起來,雙眼死死地盯着鄭峯的眼睛,根本不給鄭峯躲閃的機會,道:“……爲何鄭御史,你要進入比卷宗室更遠的雜物室呢?”
刷的一下!
鄭峯瞳孔陡然一縮!
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整個人就彷彿是被雷劈了一般,直接僵在了原地。
“我……我……”
他嚥了口吐沫,汗水瞬間從臉頰兩側留下,道:“我沒有進入雜物室,你別亂說!”
林楓看着鄭峯的反應,笑着搖頭:“鄭御史……我打聽過你的風評,你孝順、認真、正直、從不偷懶……所以,你太不擅長說謊了。”
“你根本不知道怎麼說謊,纔不會被人這麼容易看穿。”
鄭峯猛的抬起頭,目光看向戴胄與魏徵。
卻見戴胄目光更加冰冷與銳利的盯着他。
魏徵搖着頭,已經閉上了眼睛,似乎不願再看他了。
而其他人,也都在竊竊私語。
鄭峯慌忙搖頭:“我沒有說謊……林楓,即便你很有推理能力,那你也不能冤枉我!”
林楓雙眼一眨不眨的盯着鄭峯,道:“冤枉你?”
鄭峯嚥了口吐沫,道:“就……就是冤枉了我。”
林楓一笑:“好,那我就拿出點證據來……不過,這需要諸位隨我移步到雜物室纔行。”
戴胄當即道:“走!”
沒多久,腥司偷搅穗s物室門口。
嘎吱——
林楓將緊閉的門扉推開。
頓時間,灰塵瀰漫,從門框上面震落而下。
林楓道:“還請諸位留在門外,先不要進入其中,免得破壞了現場,在這裏也能看清楚裏面的情況了。”
腥艘宦牐B忙爭先恐後想要佔據有利地形。
不過戴胄與魏徵發動身份卡,效果是所有人自動讓路,根本不用去搶,他們就佔據了視野最佳區域,其餘人只能踮着腳點,從縫隙向裏面看去。
林楓道:“諸位請看這地上的腳印。”
“這雜物室罕有人來,也不怎麼打掃,灰塵已經蓋了厚厚的一層,因此當有人從這上面經過時,便會在這灰塵上不可避免的留下腳印。”
聽着林楓的話,戴胄與魏徵目光直接看去。
果不其然,在這地面上,他們看到了深湶灰坏哪_印。
有的腳印十分清晰,但有的腳印上,已經又蓋了一層灰塵,顯得有些不真切了。
林楓說道:“大家應該都清楚,新留下的腳印因爲還沒有足夠的灰塵覆蓋,會十分的明顯。”
“那接下來……我想請大家數一數,在這地面上,一共留下了多少雙看起來特別新的腳印。”
多少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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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腳印幹什麼?
戴胄和魏徵彼此對視了一眼,也都有些弄不清楚林楓的想法。
而親自來過這裏的孫伏伽,卻在此時,腦海裏閃過一抹光亮,似乎明白了什麼。
“難道……”
他呼吸瞬間就加重了,連忙將目光向地面那些腳印看去。
戴胄視野最好,雖不明白林楓的用意,卻也率先數完,道:“特別新的腳印,一共六雙……不過那第六雙,有些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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