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理寺一哥
然後就是牀榻。
寺廟的生活,果然都很儉樸。
林楓視線掃過房間,道:“師太,你們在搜查鞋子時,應該翻過她的櫃子了吧?”
靜慈點頭:“翻過了,她的櫃子裏只有一個包袱,包袱裏裝的是衣服和胭脂水粉,除此之外,什麼也沒有。”
“一點男子的東西都沒有,所以貧尼着實是無法想象,他竟然不是一個女子。”
林楓笑了笑:“他如此謹慎,豈會在這種日常細節上暴露?”
靜慈感慨道:“也是,否則的話,我們也不會這麼多人,都沒有發現他其實不是女子。”
說着,她看向林楓,道:“林寺正,你來他的房間,是認爲袈裟被他藏在這裏了嗎?可我們已經搜查過了,這裏根本就沒有任何袈裟的影子。”
林楓聞言,笑道:“你們的確搜查過了,但這並不代表,袈裟就沒有在這裏。”
靜慈不解了:“我們搜查的很認真啊,連牀榻下面,甚至房樑上都檢查過,的確沒有任何袈裟的蹤跡。”
“師太可知道我在韓霜霜的屍首上,發現了什麼?”林楓突然問道。
靜慈搖頭。
林楓一邊向牀榻走去,一邊緩緩道:“我之前檢查韓霜霜的屍首,是想從他的屍首上看看能否發現線索,來判斷他都去過什麼地方,從而來推測他有可能將袈裟藏在哪裏,或者毀掉袈裟時,是在什麼地方毀掉的。”
“不過很可惜,他的鞋子已然不是昨夜行兇時的鞋子了,上面沒有任何有用的線索,他的衣服上也很乾淨,同樣找不到什麼有用的東西。”
靜慈聽着林楓的話,心中不由一沉,她能夠感受到,韓霜霜究竟有多謹慎小心,這是真的一點破綻都不給他們留。
“不過……”
林楓來到牀榻前,笑道:“就在本官覺得什麼線索也找不到時,本官看到了他的手,出於習慣,本官仔細檢查了一下他的手,結果……在他的手指上,本官發現了……針眼的痕跡!”
“針眼?”靜慈一愣,還沒明白林楓的意思。
就聽林楓道:“針眼的痕跡很小,一般情況下,很快就會復原。”
“可是他手指上的針眼,卻仍舊存在,且十分明顯……這說明什麼?”
靜慈畢竟是女子,平常也都是自己做針線活,此刻聽到林楓的提示,她雙眼忽然一瞪,道:“說明他近期,用過針,做過針線活!”
“近期?有多近?”
林楓笑道:“敢問師太,他在半月庵借宿幾天了?”
靜慈連忙道:“三天了,正常他是要喫齋唸佛七天的。”
“那三天……針眼也差不多該癒合了吧?”林楓道:“也就是說,他手上的針眼,絕對是在半月庵內出現的。”
“可他的衣服沒有任何補丁的痕跡,師太覺得……他沒有縫織衣服,那他用針做了什麼?”
林楓都提示到這種程度了,靜慈身爲半月庵的掌門,若是還不明白,那也就不配做這個掌門了。
她雙眼亮起,忍不住激動道:“難道……難道是藏匿袈裟?”
“而能夠用針線藏匿袈裟,且我們搜查還沒有搜查到的地方,就只剩下……”
說着,她視線陡然看向林楓面前的牀榻,看向牀榻上疊的板正的被子,道:“難道,袈裟藏在那被子裏?”
林楓聽着靜慈的話,笑着拿起了牀榻上的被子。
他抓住被子縫着線頭的兩端,道:“是否藏在被子裏……一看便知。”
說着,林楓直接用力。
便聽“滋啦”的聲音響起。
被子瞬間被林楓給撕開了。
而隨着被子的撕開,一個暗紅色的,看起來很舊的袈裟,直接映入腥搜酆煛�
尼姑們看到這一幕,一個個雙眼都亮了起來。
“咫咊卖模娴氖清雲袈裟!”
“咫咊卖木谷徽娴谋豁n霜霜藏在了被子裏!”
“太好了,袈裟沒有被毀掉!”
“我們不會有危險了!”
“林寺正真的幫我們找到了袈裟!林寺正太厲害了!”
“怪不得我們沒有搜到,誰能想到,他會把袈裟藏在被子裏,袈裟柔軟,不拆開被套,我們根本發現不了!”
“他藏得如此之深,都被林寺正發現了,林寺正真的太神了!”
小尼姑們一個個目光崇拜的看着林楓,雙眼明亮的就和那璀璨的星辰一般。
饒是沉穩的靜慈師太,此刻都忍不住道:“林寺正,貧尼都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了!若是沒有你,今天真的就是我半月庵的末日了!”
靜蘭師太也連連點頭。
哪怕慧智和慧源這兩個西域尼姑,也都滿是敬畏的看着林楓,覺得林楓真的宛若神人。
而德渺等僧人,則都雙手合十:“阿彌陀佛!”
聲音輕快了起來,再無剛剛的苦大仇深。
林楓感受着腥顺绨莞屑さ哪抗猓p笑着將袈裟交給靜慈,道:“師太將我請來,爲的就是調查此案的,本官既然接受了師太的請求,自然要全力以赴,所以這不算什麼。”
“只要……”
林楓視線看了一眼人羣中含笑看着自己的蕭蔓兒,笑道:“只要師太別怪我拐走了你們的佛女就好。”
聽着林楓調侃的話,蕭蔓兒不由嗔怪的白了林楓一眼。
靜慈師太則笑道:“蔓兒有自己的想法,貧尼也支持她,不會怪她,更不會怪林寺正。”
林楓哈哈一笑,他想了想,忽然道:“師太,我還真有個不情之請。”
靜慈忙道:“林寺正儘管說,只要是貧尼能做到的,一定幫忙。”
林楓道:“我想看一看你們半月庵的寶物紫檀雲珠。”
…………
一個佈滿牌位的房間。
靜慈向牌位拜了拜,然後點燃三根香,旋即將供奉的一串佛珠取了下來,遞給了林楓,道:“這就是紫檀雲珠,若非紫檀雲珠是我們半月庵創始人留下的遺物,以林寺正對我們的恩情,送給林寺正都可以。”
林楓笑道:“我就是對這紫檀雲珠有些好奇,看看便可。”
靜慈點了點頭:“林寺正隨便看,貧尼還要處理後續之事,就不陪林寺正了。”
林楓拱手:“師太去忙便可。”
靜慈不再耽擱,轉身離去。
房間內只剩下林楓。
林楓低頭看着手中的佛珠,佛珠的重量不輕,表面塗抹着油膜物質,使得哪怕過去了百餘年,佛珠仍舊光滑,並未開裂。
這串佛珠一共有四十九顆珠子,每一顆珠子上都雕刻着佛像,林楓對佛教沒什麼研究,也不知道這些佛像代表着哪些菩薩羅漢。
而除此之外,佛珠就沒什麼特別的地方了。
“慧智她們三人聽到了傳言,說紫檀雲珠上藏着皇室寶庫的祕密……靜慈師太也說過,這串佛珠傳說藏有一些祕密……”
“不出意外,這佛珠應該真的有些祕密,可祕密在哪呢?”
林楓一顆顆的佛珠看過,並未發現這些佛珠有什麼值得深思的地方。
“難道……祕密不在佛珠表面,而在佛珠裏面?需要將佛珠弄碎?”
他磨了磨牙,這可不是他能輕易嘗試的,不說這佛珠是半月庵的至寶,單說他沒有萬全把握祕密一定在佛珠內,一旦將其弄碎了,結果什麼都沒發現,而佛珠也沒法復原了,那可就傻了。
所以再三檢查後,確定無法直接窺破佛珠的祕密,林楓也便不再糾結。
原本佛珠的消息就是意外得到的,對現在的他來說,未必有什麼用,他可以先讓人盯着這串佛珠,等以後有機會了,再來破解佛珠之謎也不遲。
將佛珠放回原處,林楓向牌位拜了拜,便轉身離開了房間。
走出房門,便看到蕭蔓兒正站在樹下,看着兩個麻雀湊到一起噰喳喳。
聽到林楓的腳步聲,蕭蔓兒回過頭看向林楓,陽光照在她的臉龐上,襯得她那本就白皙的臉頰,更加的美豔。
“看完了?”蕭蔓兒雙手背在身後,輕笑開口。
林楓只覺得眼睛都被蕭蔓兒的美麗給晃到了,他笑着點頭:“沒研究明白。”
蕭蔓兒笑道:“師太她們研究了一百多年都沒研究明白,你若是一下子就看明白了,那才奇怪。”
“也是。”
林楓來到蕭蔓兒身旁,聞着少女身上傳出的清香,道:“這裏的事情都解決了,我們回長安?”
“不和師太她們辭別?她們對你十分感激,接下來肯定要好好感謝你招待你。”
“不了。”
林楓看向蕭蔓兒,輕笑道:“我今天來蕭府,可不是爲了她們而來的,我是爲你而來的,既然她們的事情解決了,那我得抓緊時間好好陪你,比起與你在一起的二人時光,那些感謝又算得了什麼?”
蕭蔓兒沒想到林楓會突然說這些話,她漂亮的眼眸定定的看着林楓,旋即……眉眼彎彎,俏皮吐舌:“好,那我們就偷偷離開,不讓她們知道。”
…………
翌日。
休息了兩天的林楓,神清氣爽來到了大理寺。
自從進入大理寺後,就都是同僚的問好聲。
這讓林楓對自己在大理寺排行前五的身份,有着十分清晰的感受。
來到自己的辦公房後,林楓便伸了伸筋骨,直接投身到卷宗的翻閱中。
雖然這段時間一直忙於案子,但也不是沒有收穫的,林楓對接下來重點要翻閱的卷宗類型,心裏已經有一些想法了。
他有預感,距離他找到卷宗裏隱藏的祕密,不遠了。
就這樣,林楓迅速將卷宗分門別類,將自己要重點翻閱的卷宗找了出來。
然後開始對卷宗內容進行檢查、分析和判斷。
一份份卷宗被林楓翻過,放到右手邊。
漸漸地,右手邊的卷宗開始堆積了起來,而林楓的表情,也越發的凝重了起來。
“咚咚咚。”
這時,房門忽然被敲響了。
蕭瑀的聲音傳來:“子德,是本官。”
林楓聞言,這纔將視線從卷宗上移開,他說道:“蕭公請進。”
嘎吱——門被推開。
蕭瑀揹着雙手走了進來。
看到林楓,他笑呵呵道:“本官還以爲你來大理寺後,會先找本官聊聊天,沒想到你直接一頭就扎進了辦公房內。”
林楓伸了下腰,請蕭瑀入座,笑道:“王寺正的卷宗一直沒時間翻閱,下官只能抓緊時間,免得又發生突發事件,耽誤時間。”
蕭瑀點頭:“的確,身在朝堂,很多時候並不是我們想做什麼就做什麼,總會有一些事落到我們頭上。”
林楓起身,爲蕭瑀倒了杯水,道:“蕭公來找下官,應該不是爲了閒聊吧?”
“有兩件事要告訴你。”
蕭瑀看向林楓,也不耽擱時間,直接道:“第一件事,大理寺來了一個新人,接替你之前的位置。”
林楓眸光一閃:“新的大理寺丞?是誰?”
自從林楓成爲大理寺正後,大理寺丞的位置就一直空着,林楓本以爲蕭瑀會從大理寺的其他人員裏選擇,可聽蕭瑀的意思,似乎不是這樣。
蕭瑀沒有賣關子,直接道:“張顗(yi)。”
“張顗?”林楓對這個名字並不熟悉。
蕭瑀道:“張顗,字慎微,工部尚書張亮之子……本官送你的弩箭,就是工部爲你專門製作的。”
林楓恍然點頭,張亮他自然知道是誰,未來的凌煙閣功臣,也是開國功勳。
他看向蕭瑀,道:“下官怎麼一點都沒聽過張顗會來大理寺的消息?”
蕭瑀端起水杯,抿了口水,道:“所以本官剛剛纔說,身在朝堂,總會有一些事落在我們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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