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理寺一哥
靜慈師太一聽,自是毫不遲疑,她直接向靜蘭道:“師妹,開鎖。”
靜蘭點着頭,迅速從懷中取出一把鑰匙,她將鑰匙插進鎖孔內,輕輕一轉,便聽一道清脆的“咔”聲響起。
鎖被打開了。
取下鎖,靜蘭輕輕一推,佛殿的門就被推開了。
而隨着門被推開,首先映入林楓眼簾的,就是前方三座有着金漆的巨大佛像,以及佛像前,被吊在房樑上的一道身影。
她面色慘白,雙眼前凸,舌頭外伸。
一陣風從門口吹入,直接將這道身影吹的搖晃了起來。
上吊者神色猙獰,無比恐怖,雙眼死死地盯着門口腥耍磲岬慕鸱穑瑓s慈眉善目,充滿慈悲,這對比強烈的一幕,看起來要多詭異,就有多詭異。
“蔓兒姑娘,伱若是害怕,就不要強迫自己去看,留在門外就好。”
林楓怕蕭蔓兒這個漂亮溫柔的姑娘被死屍嚇到,想着提醒一下蕭蔓兒不必勉強,可誰知當他看向蕭蔓兒後,整個人都不由愣了一下。
因爲他發現蕭蔓兒雙眼亮晶晶的,看着那吊在半空中的死屍,一副躍躍欲試的激動和興奮,這樣子,哪有一點害怕的模樣?
這讓林楓都不由懵了一下,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他不由閉上眼睛,再重新睜開,想要換一種打開方式,然後就發現蕭蔓兒看着死屍的眼神更亮了。
得!看來自己想多了,蕭蔓兒這姑娘,還真是和其他女子不一樣,不愛美妝愛死屍……夠特殊,我更喜歡了!
林楓見蕭蔓兒毫無懼色,便不再擔心蕭蔓兒,直接邁步進入了佛殿內。
他來到死者身旁,視線看向四周。
只見死者腳下,是一張桌子。
不過此時桌子已經翻倒,桌子上的桌布和木製托盤散落一旁。
靜慈師太來到林楓身旁,見林楓看着桌子,道:“咫咊卖木捅环旁谧雷由系耐斜P內,從咫咊卖牡诌_我們半月庵開始,便一直被放在這裏。”
林楓點了點頭。
他來到桌腳處,便發現桌腳正好位於死者的腳下。
林楓摸了摸下巴,道:“看來桌子沒有被翻倒時,就正好處於死者的正下方。”
靜慈師太連忙點頭:“沒錯,當時桌子就被擺在這裏。”
林楓想了想,將桌子扶正。
然後他便發現,死者的腳,正好落在桌子上面,與桌子恰巧能接觸。
蕭蔓兒看到這一幕,靈動的眸子閃過一抹光亮,道:“難道慧雲師太是自盡的?她站在桌子上上吊,之後將桌子踢倒,腳下沒了支撐,便吊死在了這裏。”
腥艘宦牐疾挥筛`竊私語。
“真的是上吊嗎?”
“看這樣子,的確很像自縊。”
“可她爲什麼要在佛殿內上吊?”
“是啊,爲何要選擇這裏?”
尼姑們低聲議論。
慧源與慧智對視了一眼,慧源道:“慧雲師姐好好的,爲什麼會上吊?我不相信她會無緣無故上吊。”
靜慈師太聽着這些話,神情擔憂的看向林楓。
便見林楓根本不受腥说挠绊懀鋈惶搅俗雷由希会嵴酒穑c慧雲的屍首面對面相對。
距離極近,林楓可以清楚的看到慧雲那慘白的面容,以及猙獰可怖的死後表情。
自縊是最痛苦的死亡方式之一,在臉上通常會留下十分明顯的猙獰表情,若是普通人看到,絕對會連續做幾天噩夢。
不過林楓對這般猙獰的面容,毫不在意,他仔細檢查着死者的脖子,看着死者脖子上的傷痕,然後又對着死者轉了一圈,確定沒有疏漏後,林楓將死者抱了下來,小心放平到了地面上。
他蹲下身,重新對死者屍首進行更細緻的檢查。
一邊檢查,林楓一邊道:“死者衣衫略有凌亂,有掙扎的痕跡。”
他抬起死者的右手,觀察片刻,道:“指甲有翻折的白色痕跡,指甲內有血肉組織……”
林楓視線看向死者的脖子,看着脖子前側的幾道血痕,道:“初步判斷,指甲內的血肉組織爲死者自己的血肉,應爲死者在掙扎抵抗時,雙手下意識抓住了勒住脖子的繩子,想要用力向外拽,結果指甲不小心摳到了脖子,造成了傷口。”
林楓放下死者的手,接着雙手抓住死者的腦袋,左右轉了轉,道:“死者脖子處有兩道勒痕。”
“一道勒痕傾斜向上,爲頭頂這根繩子對其造成的。”
“而另一道勒痕水平向後,在脖子後聚攏。”
“所以很明顯……”
林楓抬起頭看向靜慈師太等人,說道:“死者應該是先被人在身後,以繩子勒住脖子,直至將人勒死。”
“之後,兇手爲了僞造死者自縊的結果,製造了眼前這種自縊的假象。”
聽着林楓的話,在場腥四樕甲兞恕�
“什麼?不是自殺!是他殺!?”
“慧雲師叔是被人殺害的!”
“這……誰殺的慧雲師叔?”
小尼姑們頓時被嚇得臉色發白。
靜蘭和靜慈臉色也都十分難看。
慧源更是咬牙冷聲道:“慧雲師姐果然是被人害死的!她在你們半月庵內被人害死,兇手肯定就是你們半月庵的人!”
慧智看向靜慈,道:“靜慈師太,你應該給我們一個解釋吧?先是咫咊卖臒o端消失,現在我的師妹更是被人害死,這一樁樁的事,若你半月庵沒有合理的解釋,貧尼絕不會善罷甘休!”
靜慈臉色微變,她說道;“貧尼已經請了林寺正調查了,相信林寺正很快就能查明一切,還請給我們一點時間,如果這一切真的是半月庵的人做的,貧尼絕不護短。”
慧智聞言,看了林楓一眼,她似乎對林楓有些敬畏,神色閃爍了片刻,才一甩衣袖:“希望你們別讓我們失望。”
見慧智沒有直接問罪,靜慈心中鬆了口氣,她看向林楓,道:“林寺正,怎麼樣?能找出真兇嗎?”
林楓搖了搖頭,道:“想要找出真兇,至少得先找到案發現場。”
“案發現場?”
靜慈愣了一下,旋即連忙道:“難道這裏不是案發現場?”
林楓搖了搖頭,他說道:“你看慧雲師太的袍子。”
“袍子?”靜慈一怔,連忙向慧雲看去。
便聽林楓道:“慧雲師太的衣袍下襬處,沾着明顯的泥土,且這些泥土集中在慧雲師太的身後,主要在慧雲師太屁股到腳的這一片區域。”
“這說明慧雲師太必然在一個有泥土的地方掙扎過,而且看她衣服上泥土的走向,明顯是向腳的方向移動……”
“若本官所料不錯,當時的情況應該是這樣的……”
林楓走到慧雲的頭頂,然後雙手虛握,道:“兇手趁着慧雲師太不注意,用繩子直接綁住了慧雲師太的脖子,之後用力向後拖拽。”
“慧雲師太自然是不願,她直接坐了下去,用力掙扎,防止自己被拖走。”
“可她的力氣不如兇手,終究還是被兇手硬生生給拖走了,她身上的泥土,就是那個時候留下的。”
“也就是說……”
林楓看向靜慈等人,道:“兇手行兇的地方,應該是有着不少泥土的區域,且看沾在死者衣服上泥土的樣子,那些泥土應該比較溼潤。”
“慧雲師太被兇手這樣襲擊,不可能沒有反應,她很可能發出了叫聲,但沒有人聽到,說明這片區域距離其他人休息的地方應該不算太近。”
林楓道:“靜慈師太,符合這些條件的地方,在半月庵內,都有哪些?”
腥艘娏謼魅詢烧Z,直接將案發現場的情況都給推斷了出來,不由震驚的瞪大了眼睛。
“林寺正好厲害!”
“竟然一下子就推斷出了案發現場。”
“我就說有林寺正在,案子肯定很快就能查明。”
小尼姑們驚喜不已,蕭蔓兒聞言,那雙明眸中也滿是笑意。
慧智與慧源對視一眼,對林楓越發的敬畏。
而靜慈則內心一喜,她仔細思索片刻,連忙道:“半月庵後山,是一片樹林,那裏的情況完全符合林寺正的條件。”
“後山?”
林楓問道:“後山很大嗎?”
靜慈點頭:“不算小,是我們半月庵的數倍大。”
“從後山能離開半月庵嗎?”林楓又問。
靜慈搖了搖頭:“後山盡頭是懸崖,沒有下山的路,想要離開半月庵,只能從正門離去。”
這時,靜蘭說道:“我們的正門每到香客離開,都會上鎖,且有人住在附近,看守大門,貧尼問過了,在昨夜,沒有任何人從正門離開過。”
林楓眯了眯眼睛,緩緩道:“也就是說,殺害慧雲師太的人,還留在你們半月庵了?”
這話一出,直接讓小尼姑們臉色發白,她們忙緊張警惕的看向其他人。
慧智與慧源也下意識後退一步,與其他人保持距離。
靜慈即便很不願承認這些,可她不能不點頭:“如果兇手沒有其他手段離開的話,那的確只能還在半月庵內。”
林楓微微頷首。
他視線掃過在場的尼姑們,只見這些尼姑神色都很緊張驚慌,那模樣,倒是沒法一眼看出誰有問題來。
他想了想,收回視線,道:“後山的面積有些大,憑本官剛剛的分析,沒法更具體的指向某一處,若就這樣去找,恐怕一時半會找不到案發現場,而且案發現場的痕跡未必明顯,若大量人去尋找,還可能會破壞案發現場……”
靜慈師太一聽,心中不由揪了起來:“那要怎麼辦?”
林楓重新看向死者,道:“再看看能否找到其他的線索吧。”
“而且除了案發現場外,死者是怎麼被兇手帶進來的,也很值得商榷。”
林楓說道:“根據靜慈師太的說法,打開佛殿的鑰匙只有兩把,可你們昨夜都沒有來開過鎖,那問題就來了,鎖沒有打開……兇手是如何將死者殺了後,將人帶進來的呢?”
“整個半月庵,都沒有比這座佛殿更難進的地方了吧?所以兇手非要選擇這裏製造死者自縊的假象,是爲了什麼?她就是單純的要給自己增添難度嗎?還是說,有其他的必須這樣做的原因?”
“更別說……”
林楓看向腥耍溃骸澳羌种匾腻雲袈裟呢?它去了哪裏?是兇手將其偷走了嗎?還是說,另有隱祕?”
聽着林楓的問話,心峁脗兡樕隙际敲H恢�
她們完全被林楓給問懵了。
這些問題,她們是一個都回答不上來。
蕭蔓兒水潤的眼眸裏,也不斷閃過思索之色,但很快,她就放棄的搖頭。
沒有任何線索和證據,連亂猜都找不到方向。
林楓見腥藫u頭,神情倒也沒有多失望,畢竟這些尼姑如果能給出答案,案子早就破了。
他想了想,向靜慈問道:“師太,打開佛殿的鑰匙,你們一直都是貼身攜帶嗎?其他人有沒有機會觸碰?”
靜慈聞言,毫不遲疑道:“這座佛殿是我們半月庵最重要的地方,鑰匙都是貧尼與師妹貼身攜帶,平常開門上鎖,都是我們親自完成,從來沒有假手過他人。”
林楓道:“也就是說,不可能有人趁機取走你們的鑰匙,偷偷配上一把?”
靜慈點頭:“至少貧尼這裏,沒有人有機會觸碰鑰匙。”
靜蘭也忙道:“貧尼這裏也是一樣,鑰匙從未讓其他人碰過。”
林楓眯了眯眼睛:“有意思,鑰匙沒有其他人碰過,而鎖頭完好無損,也沒被人破壞……既如此,兇手是怎麼進來的?又是怎麼帶着一具屍首進來的?”
其他人也都十分疑惑。
靜慈皺眉道:“這正是貧尼怎麼都想不通的地方。”
林楓看向窗戶,這裏的窗戶都是封死的,根本打不開,也就是說兇手沒法通過窗戶進來。
可如果鑰匙沒丟,鎖頭沒被破壞……兇手也不是通過窗戶進來的,那還有什麼地方,能讓兇手進入?
難道這裏還有什麼機關不成?
林楓向靜慈說出了自己的懷疑。
可靜慈一聽,便毫不遲疑的搖頭:“不可能有什麼機關暗道,這裏我們天天都有人打掃,每一處位置都不會放過,如果有機關暗道,早就被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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