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理寺一哥
長孫平安才懶得理睬一個青樓掌櫃的想法,他直接擺手,道:“去!將所有人攆出來!本官一個一個找!”
衙役們見狀,當即向二樓房間走去。
王琛看到這一幕,焦急的不行,臉都白了,卻毫無辦法。
這時,林楓忽然開口:“長孫縣令,我們還有辦法可以縮小範圍。”
“什麼辦法?”長孫平安疑惑看向林楓。
便聽林楓道:“那個兇手鞋底有金沙……金沙細膩,隨着走動會慢慢被震下,時間一長,很難有留存。”
“而兇手留下的那個腳印裏,金沙的數量雖然也不多,可相對來說,已經算是不少了……故此我推測,兇手很可能是剛剛踩完金沙不久,因此在跺完腳後,纔會仍舊留有那一些。”
“這也就是說……”
林楓看向長孫平安,道:“不出意外,今夜兇手應該走過金沙路。”
“所以……”
林楓視線移向緊張焦慮的掌櫃王琛,道:“王掌櫃,若是你能說出今夜都有誰走過金沙路的話,那倒是能讓我們少打擾一些客人,我想這個名單,你應該能提供吧?”
王琛一聽,雙眼陡然一亮。
他連忙感激的看向林楓,向林楓重重點頭,道:“當然,走一遍金沙路的價錢和要一位姑娘陪伴的價錢一樣,所以走的人不算多,今夜只有十人走過。”
說着,他沒有任何遲疑,直接轉身向老鴇道:“快去將賬簿拿來。”
身段豐腴的老鴇美眸也定定的看了林楓一眼,旋即沒有任何遲疑,扭動着腰肢便快步離去。
沒多久,她便返回,將賬簿交給了王琛。
王琛接過賬簿,直接翻到了一頁,旋即道:“就是這頁上的十人,今夜只有他們走過金沙路!”
長孫平安接過賬簿,看了一眼後,道:“他們都住在哪些房間?”
老鴇忙開口:“我帶你們去。”
長孫平安看了林楓一眼,見林楓點頭,他冷哼一聲,道:“也就林寺正爲你說話,否則的話,今夜你這青樓別想好過!”
說完,他直接一擺手,道:“孔縣尉,你帶人去將這十人帶下來。”
“是!”
孔鋒當即帶着衙役們,和老鴇離去。
王琛見狀,終於是長長鬆了口氣,他連忙向林楓拱手一拜,道:“多謝林寺正,林寺正今後就是小人的恩人,以後林寺正若有看上的姑娘,小人絕不收錢。”
林楓:“……”
白嫖嗎?是不是不太好?
他咳嗖一聲,淡淡道:“本官潔身自好,沒那個習慣,而且本官也不是爲了幫你,本官只是爲了減少不必要的麻煩罷了。”
王琛人精一個,此刻聞言,連忙點頭:“是是,是小人想太多了,但林寺正確實幫到了小人,小人絕不忘恩。”
林楓隨意擺手,不再就這個話題深聊。
在等孔鋒將人帶下來的間隙,林楓看向一旁笑眯眯看着自己的孫伏伽,好奇道:“孫郎中笑什麼呢?”
孫伏伽呵呵笑道:“羨慕你啊,以後你就是逛青樓不用錢的人了,縱觀整個大唐,這樣的人也沒幾個,真是羨煞我也。”
“……”老不正經。
林楓咳嗽了一聲,說道:“說正經的……孫郎中,接下來這十人,就靠你來辨認了。”
“曹員外郎的人際交往,基本上都集中在刑部,所以能和他接觸的官員,肯定去過刑部,或者與曾經的某些案子相關,你大概率也應該見過或聽過。”
孫伏伽一聽,毫不遲疑的重重點頭:“我明白了,接下來就交給我吧。”
幾人不再閒談,皆將視線放在樓梯處,等待着孔鋒等人的返回。
過了能有一刻多鐘的時間,一連串的腳步聲響起。
孔鋒等人出現在了樓梯上。
這時,林楓等人便發現,在衙役中間,有十個衣着混亂的人,被帶了下來。
這些人有的腰帶未系。
有的幞頭歪歪扭扭。
有的衣襟釦子都扣錯了。
這還真是和前世掃黃時的畫面一樣。
慌忙之下,還記得穿衣服就已經不賴了。
很快,他們被帶到了林楓等人面前。
長孫平安銳利的視線從他們身上一一掃過。
這些人有人覺得莫名其妙,有人臉色難看,有人神情緊張,有人不知所措。
將所有人看過一遍後,長孫平安淡淡道:“本官打擾了你們的雅興,很是抱歉,但沒有辦法,因爲你們中,有殺人兇手混入了其中,本官要找出殺人真兇,只能讓你們從溫暖的被窩裏出來。”
殺人兇手?
聽到長孫平安的話,腥四樕允且蛔儭�
原本還難看的臉色,此時都緊張了起來,他們看向彼此,旋即下意識離對方遠了一些。
長孫平安繼續道:“接下來,本官讓你們做什麼,你們就做什麼,千萬不要有什麼多餘的心思,否則……一旦被本官誤會你們是真兇,那就麻煩了,你們說是吧?”
腥诉B連點頭。
長孫平安不再耽擱,直接道:“你們中,有誰是朝廷命官?自己向前一步。”
聽到長孫平安的話,林楓等人視線頓時緊緊地盯着這十人。
孔鋒等衙役也都準備隨時上前,將人綁起來。
而這時,有三人猶豫了一下,終於一步邁出,走出了人羣。
“三個官員?”
長孫平安意外的挑了下眉頭,呵笑道:“沒想到,本官的同僚竟然有這麼多,十人裏就有三個。”
說着,他又看向其他七人,道:“本官只給你們一次機會,確定你們中再無官員了?若是接下來被本官發現還有誰是官員,那本官直接按照真兇處理,希望你們不要自誤。”
這七人都連忙搖頭,腦袋搖的和撥浪鼓一樣。
長孫平安見狀,心中瞭然。
他說道:“將他們先帶下去,審問一下他們的身份。”
衙役們聞言,便迅速將這七人押了下去。
很快,腥嗣媲埃皇O氯齻�衣衫不整的男子。
長孫平安視線在他們臉上一一掃過,旋即笑呵呵道:“三位同僚不如自我介紹一下?本官雖然認識的同僚不少,但難免還是有陌生的,三位看起來……就都很陌生。”
左側的三十多歲的男子身形比較瘦弱,他聽到長孫平安的話,有些尷尬道:“下官下牧監韓沫,見過長孫縣令。”
中間男子身形比較魁梧,說話也甕聲甕氣,道:“下官中鎮將祁偉。”
右側男子身形挺拔雄壯,直接拱手,不卑不亢道:“下官致果校尉紀立,見過長孫縣令。”
林楓聽着他們自報姓名,眉毛微挑,都是六七品的官員,一個文官,兩個武官。
而根據他的推斷,兇手練過武,至少身體強壯。
符合這個條件的,那就是中鎮將祁偉和致果校尉紀立了。
韓沫身材瘦弱,不符合自己的條件。
和林楓一樣,長孫平安的視線,此時也集中在祁偉和紀立兩人身上。
他仔細的打量着兩人,便發現兩人的身高都差不多,在七尺之上,但不到七尺半。
身高也符合林楓的推斷。
官員,武者,身高……這些條件都滿足。
那接下來,就只剩下一個了。
——兇手受過傷。
想到這些,長孫平安當即道:“諸位同僚,不知道你們今夜可曾受過傷?身上帶傷的人,還請主動告知……這件事你們不必隱瞞,因爲只要本官一聲令下,派人檢查你們的身體,自然輕鬆就能知曉。”
“本官希望你們主動告知,也是想着給彼此面子,沒必要弄得太難看,你們說是吧?”
長孫平安面容憨厚,不熟悉他的人,還真的會以爲他是直言直語。
瘦弱的韓沫率先道:“長孫縣令,下官身上沒有任何傷口,長孫縣令可以派人檢查,下官行得正坐得直,不怕檢查。”
長孫平安早就將韓沫排除了嫌疑,他笑着點頭:“本官自然相信你。”
說着,他視線看向另外兩個懷疑對象:“你們呢?身上可有傷?”
中鎮將祁偉皺了下眉頭,旋即道:“下官心口處有一處傷,但那不是今夜出現的,這傷是之前在軍營裏不小心受的,下官的兄弟們可以爲下官證明。”
有傷,軍營……長孫平安眯了眯眼睛,看向最後一人。
致果校尉紀立目光閃爍,額頭隱有汗水浮現,他說道:“下官身上也有傷,在手臂側……但那是下官今夜不小心受的傷。”
“不小心受的傷?”長孫平安呵呵一笑,他看向林楓。
林楓則轉頭向孫伏伽詢問。
孫伏伽緩緩道:“紀校尉,如果本官記得沒錯的話,一個月前,你曾因爲一個案子來過刑部,並且負責接待你爲你記錄的人,就是曹員外郎吧。”
聽着孫伏伽的話,紀立瞳孔不由一縮。
林楓笑呵呵道:“看來,已經很明顯了。”
長孫平安目光冰冷,雙眼銳利宛若刀子:“紀立,你藏的可真深啊,但你絕對沒想到吧?我們會這麼快就找到你!”
“來人!”
他大手一揮,道:“將他綁起來!”
孔鋒等人早就做好準備了。
此刻一聽長孫平安的話,當即衝了上去,迅速就將紀立給綁了起來。
紀立掙扎無果,直接道:“長孫縣令,下官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說下官藏的真深……可下官從未藏過!下官只是來青樓消遣罷了,我大唐律例沒有說下官不能來青樓消遣吧?更別說下官更沒有殺過什麼人,你不要冤枉下官!”
“冤枉你?”
長孫平安冷笑道:“好,那本官就讓你死的明明白白,讓你知道你究竟哪裏留下了破綻!”
接着,長孫平安就將林楓是如何根據血跡找到第五人的存在,以及又是如何根據一小塊布匹的方式,發現了他藏身青樓的事,十分詳細的說了出來。
“官員身份,會武藝,七尺身高,還受了傷……紀立,你所有方面都符合林寺正的推理結果,你還敢說你是冤枉的!?”
聽着長孫平安的話,紀立愣住了。
身旁的韓沫和祁偉也都呆住了。
他們目瞪口呆,張大着嘴,整個人完全就是震驚到極點的樣子。
他們怔怔的看着林楓,腦海裏只有一個念頭——那特麼是人能做到的事?
傳言中的神探林楓,真的這麼牛掰?
紀立愣了好半天,他才終於嚥了口吐沫,道:“下官聽明白了,林寺正能推測出兇手的這些特徵來,的確很厲害。”
“但那也不代表兇手就一定是我吧?”
“我只是符合這些特徵罷了!我根本就沒有殺人,這都是巧合!”
長孫平安沒想到自己費了這麼多口舌,紀立還敢說是巧合!
自己若真的相信了這是巧合,那自己就是最蠢的人了。
他臉色難看道:“紀立,你竟還敢狡辯!”
“這不是狡辯!這就是事實!”
紀立梗着脖子,道:“長孫縣令,斷案是要講證據的,你們根本就沒有任何確切的證據能直接證明下官就是兇手!”
“如果你想讓下官認罪,可以……拿出證據來!人證物證至少得有一個吧?”
“如果你拿不出證據,那就證明下官是被冤枉的!下官爲何不能喊冤!?”
“你——”長孫平安氣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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