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理寺一哥
他心中只覺得十分的暢快。
想想林楓剛到這裏時,被懷疑,被試探,卻只能當做什麼都沒發生去調查。
而現在,林楓用實際的本事證明了自己,獲得了所有人的認可和佩服。
再也沒有任何人懷疑他,冷落他,反而哪怕是孤傲的長孫平安,都要擺出這種心悅辗募軇輥怼�
前後的差距一比較,沒法不讓人暢快。
不過林楓並無任何自得之色,見長孫平安表達歉意,他也輕輕一笑,拱手道:“長孫縣令不必如此,本官明白長孫縣令的難處,若易地而處,估計本官都未必有長孫縣令做的好。”
長孫平安聞言,那看似憨厚的臉龐上,直接咧起笑容,他笑道:“林寺正的話聽得讓人暖心,不管林寺正怎麼看我,我反正對林寺正十分喜歡,倘若以後我們能成爲友人,那就更好了。”
林楓哈哈一笑:“能與長孫縣令成爲友人,自也是我的榮幸。”
哪怕長孫平安知道林楓這話是客氣回應,可心裏仍舊十分受用。
畢竟林楓和其他人不同,在他心中,縣尉孔鋒的一萬句馬屁,也不如林楓的一句客氣話語。
“阿嚏!”
坐在牆壁上,吹着夜風的孔鋒突然打了個噴嚏,他有些茫然的攏了攏衣袖,生怕自己被吹得感染了風寒。
林楓見狀,笑着向孔鋒道:“孔縣尉再仔細檢查一下牆壁,是否還有什麼其他線索,若是沒有的話,就先回來吧。”
孔鋒一聽,連忙乖乖點頭。
那聽話的樣子,和之前判若兩人。
林楓這時看向長孫平安,道:“長孫縣令,這下可以確定趙十五沒有嫌疑了吧?”
長孫平安一聽,略有尷尬的摸了摸鼻子,點頭道:“趙十五是從門離開的,沒機會翻牆,他自然沒有了嫌疑。”
終於爲趙十五洗脫嫌疑了……林楓心中最大的一顆石頭落了下去。
而這時,林楓忽然想到了什麼。
他突然看向孫伏伽,道:“孫郎中,你可知趙十五成爲獄卒之前的事蹟?”
“這……”
孫伏伽沒想到林楓會突然說起這個話題。
他搖了搖頭:“我還真不清楚,畢竟之前他只是一個普通的獄卒。”
“不過任何人在加入刑部之前,刑部都會對其進行詳細調查,如果你想知道他之前的事,我立即讓人去刑部查找,應該能找到。”
林楓直接點頭:“好,那就有勞孫郎中了。”
孫伏伽擺了擺手,笑道:“和我客氣什麼。”
說着,他直接轉身,吩咐衙役前往刑部衙門。
做完這些後,孫伏伽重新返回林楓面前,他好奇的看向林楓,道:“不過子德……伱爲何突然想知道趙十五的過往?他都跟了你那麼久了,也沒見你詢問過這些。”
林楓看向開着門的會客廳,看着那投射出來的燭光,緩緩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祕密,每個人都有不願與人言說的過往……我只在乎現在趙十五是怎麼想的就夠了,至於他的過去,他若願意和我說,那他隨時可以說,若他不願意說,我也不會打破砂鍋問到底。”
孫伏伽點着頭。
這就是林楓區別於其他人的地方。
他明明聰明的厲害,很容易就能探查其他人的所有祕密,可他卻很剋制的使用這種能力,使得其他人在林楓面前,會十分的自在與舒適。
“那這一次?”孫伏伽問道。
林楓抿着嘴,道:“這一次是沒有辦法了,而且也是趙十五給本官的提示。”
“什麼?”
孫伏伽一怔:“趙十五的提示?”
長孫平安也在一旁側耳傾聽,此刻聽到這裏,他不由偷偷向林楓傾斜身子,將耳朵更靠近林楓。
林楓餘光瞥了一眼長孫平安,並不在意自己的話被長孫平安偷聽到,這不是什麼不能對人說的祕密。
他說道:“現在這曹宅發生的事,其實已經很明確了,在趙十五到來之前,曹員外郎就已經被兇手殘忍殺害了。”
“所以趙十五到這裏後,所看到的就是曹員外郎的屍首。”
說着,他看向孫伏伽,道:“孫郎中,你也瞭解趙十五,你覺得以趙十五的性子,他發現曹員外郎倒在血泊後,第一想法會是什麼?”
“報案!”孫伏伽想都沒想就說道。
林楓點着頭:“沒錯,趙十五看到官員被殺了,絕不會不理不睬,可是他卻沒有報案,甚至都沒來得及告訴老管家就匆忙離去了。”
“爲什麼會這樣?”
孫伏伽皺了皺眉頭,道:“除非有比這更要緊的事,他來不及耽擱。”
林楓點頭:“會是什麼事呢?”
孫伏伽搖着頭,他毫無頭緒。
長孫平安也在一旁露出思索之色,可他對趙十五並不瞭解,更是沒有任何見解。
林楓沒有賣關子,直接道:“我也不知道是什麼事,但不要緊,趙十五已經給了我們提示了。”
“雖然趙十五性子憨厚,腦袋沒有那麼多彎,可當他被引到這裏,且單獨來見曹員外郎後,卻發現曹員外郎倒在血泊之中,甚至體溫還沒涼時……趙十五也該知道,他被人陷害了,這明顯是用來陷害他的詭計。”
“所以他不可能不知道,當他匆忙離去,不報案,不將曹員外郎被殺害的消息告訴老管家後,他必然會成爲最大的嫌疑人……而官府也一定會爲了抓他去本官的宅邸!”
“也就是說……”
林楓看向孫伏伽,緩緩道:“趙十五必然知道,本官會知曉此案!並且爲了他,必會親自前來調查。”
孫伏伽連連點頭。
以他對趙十五的瞭解,這些合情合理的事,趙十五還是能想到的。
“那問題就來了。”
林楓道:“趙十五既然知道本官會親自來調查此案,他也肯定希望本官幫他洗刷嫌疑,他更知道本官對他會有多擔憂,以他的性子,於情於理,他都應該給本官留下點線索!哪怕臨時用刀在桌子上刻上兩個字呢,對他來說也不算多難。”
“可是他卻沒有這樣做,沒有給本官留下任何隻言片語,一丁點的線索也沒有,爲什麼?”
孫伏伽眉頭微皺,他沉思片刻後,忽然間,想到了林楓讓他做的事,一道思緒陡然浮上腦海。
他忙道:“難道……他是故意沒有留下的,因爲不留下,也代表着一種線索?”
“知我者,孫郎中也!”
林楓笑着點頭,說道:“沒錯,趙十五應該留下線索的,可他沒有留下,那就代表着另一種含義,他認爲不需要留下線索,本官就能知道他發生了什麼事。”
“那也就是說,發生在他身上的事,本官應該知道……再結合他今天是去祭拜友人的,所以不出意外,他遇到的事,很可能就和這個要祭拜的友人有關。”
“故此,本官纔想好好了解一下他的過往,只要能找到他今天祭拜的友人是誰,順藤摸瓜,或許發生在趙十五身上的祕密,也就能揭曉了。”
孫伏伽眼眸亮起,連連點頭:“這個思路很合理,我也覺得就是這樣。”
“要不我再安排幾個人去催促一下,讓他們加快速度?”
林楓搖了搖頭:“這不是人多就能加快的,先讓他們去刑部找吧……而且,趙十五的事固然要了解清楚……”
“可這個敢算計本官的人的真兇……”林楓眯了眯眼睛,眸中閃過一抹寒意,淡淡道:“我們也得抓!”
前世林楓就是出了名的護短。
今生,趙十五更是林楓穿越後所見到的第一個人,還是趙十五救了他,所以對趙十五的感情,林楓是最深的。
四象組織這些傢伙敢算計趙十五,林楓絕不會善罷甘休。
爲趙十五洗刷嫌疑只是第一步罷了。
將真兇揪出來,讓四象組織偷雞不成蝕把米,纔是他真正想要做的!
長孫平安聽到林楓的話,連忙看向林楓,道:“林寺正,你難道有辦法找到真兇?”
在知道真兇是神祕的第五人後,長孫平安其實就已經準備將這個案子的戰線拉長了。
在他看來,這絕不是一朝一夕能破的案子。
畢竟那第五人身份不明,沒有任何人見過他,也沒有留下任何指向他的證據,想要抓住他,難度和登天也沒什麼區別。
沒有人證,沒有物證,什麼都沒有的情況下,怎麼找真兇?
可聽林楓的意思,林楓似乎還沒放棄。
“我倒是能推測出真兇的一些情況,但還不夠。”
林楓眉頭微蹙,道:“這些情況仍舊太唤y了,沒法將真兇確定,若是還能有其他的新的線索,就好了。”
長孫平安嘆息道:“能夠發現這些血跡,知道有第五人的存在,就已經是意外收穫了,哪裏還有什麼新的線索?”
“這個真兇的狡詐程度超乎想象,他對趙十五的算計更是極盡手段,也就是林寺正你來了,否則本官的話,估計早就認定兇手是趙十五了。”
孫伏伽也嘆着點頭。
這一次的案子,論起復雜程度,和趙德順案之類的案子沒法比,沒有那麼曲折複雜。
但它難就難在真兇很可能就是一個沒人認識的專業殺手。
殺手殺完人就跑了。
沒有任何明面上的動機,沒有任何人見過他。
怎麼去找?
這已經不是用邏輯推理就能推斷出來的。
林楓自然明白案子的難度,但他更知道,這不是一個什麼普通殺手能做到的。
還是能推理的。
只是他需要更多的線索。
林楓看向會客廳,道:“我們再去案發現場查一查吧,也許還能查到什麼新的線索。”
說着,他就要邁步離去。
可就在這時,孔鋒的一道聲音,突然將林楓叫住了。
“咦?這是什麼……衣服碎片?”
“這裏怎麼有衣服碎片呢?”
衣服碎片?
聽到孔鋒的聲音,林楓腳下陡然一頓。
他猛的轉過頭,抬起頭看向趴在樹上的孔鋒,道:“什麼衣服碎片?”
見林楓如此在意,腥艘捕伎聪蚩卒h。
孔鋒不敢耽擱,連忙道:“一片黑色的衣服碎片,被一個鋒利的樹杈給勾着,不過下官不知道這是否和真兇有關。”
“黑色的衣服碎片……”
林楓眸光一閃,道:“兇手想要隱藏好自己,衣服的顏色自然要與黑夜相搭,大概率就是黑色的衣服。”
“而這樹上,除了他之外,也不會有其他人去攀爬……所以,這絕對就是他的!”
聽到林楓的話,長孫平安雙眼一亮,道:“意外之喜,沒想到還真的有新的線索!”
“孔縣尉,快將其拿下來……還有,再檢查一下樹上,看看是否還有其他的東西。”
孔鋒連忙點頭。
他先是拿着燈唬凶屑毤毜目戳艘槐椋_定樹上沒有任何線索了,便不再耽擱,迅速將那片黑色的衣服碎片取下,麻溜的下了樹。
到了樹下,他忙伸出雙手,掌心託着那片衣服碎片,道:“就是這個碎片。”
林楓等人目光看去。
只見這是一個也就兩寸大小的衣服碎片,碎片上有着明顯撕裂的痕跡。
但除此之外,衣服碎片也就沒什麼特殊的了。
長孫平安拿起衣服碎片,仔細檢查了一遍,道:“布匹的品質尚可,看來這個真兇的生活水平不算差。”
林楓點頭:“他的這件衣服沾滿了鮮血,肯定洗不出來,所以不出意外,他應該會將這件衣服舍棄毀掉。”
“而能被隨意捨棄的衣服品質都不低,他的確家境富裕。”
長孫平安連忙點頭,他只是根據衣服布匹的本身來推測兇手的窮富,可林楓卻是用更加細緻的角度分析,結果無疑要比自己更準確,更值得信賴。
這讓他心中不由感慨,從這一件事上就能看出,自己和林楓之間,的確有着一些差距。
“不過除此之外,這衣服上也沒什麼特殊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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