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理寺一哥
“三人?”林楓挑了挑眉。
老者道:“第一人是工部員外郎錢波,第二人是少府監中尚顧成浩,第三人則是禮部員外郎趙蒙。”
聽着老管家的話,林楓蹙眉道:“沒有趙十五?”
老者搖頭:“沒有趙十五,趙十五是第三個抵達的,因爲老爺一開始只是告訴小人今夜他要招待三個客人,讓小人只需要管開門關門即可,其他的事不用小人去管。”
“所以在趙十五第三個到來時,小人以爲趙十五就是老爺要見的第三人。”
“可是卻沒想到,在趙十五慌忙離去後不久,吏部員外郎趙蒙就來了,他說受老爺之邀而來,小人這才知道原來趙十五是突然到訪的,根本就不是老爺提前邀請的。”
林楓聞言,神色間的疑惑之色越來越多了。
趙十五不是被曹高陽提前邀請的,那他爲何會突然前來?
他扭頭看向孫伏伽,道:“孫郎中,你可知趙十五與曹員外郎可有私交?”
孫伏伽想了想,旋即搖頭道:“應該沒有吧,趙十五一個獄卒,和曹員外郎在公務上沒有交叉,本官從未見到他們單獨接觸過。”
那就是兩人沒有任何交情。
既然沒有交情,趙十五又爲何要來?
這當真是越發奇怪。
而且趙十五爲何離開時如此慌張?他看到什麼了嗎?
在離開後,他又爲何沒有回自己宅邸找自己?
這一切,都透露着極端的不合理!
林楓重新看向老管家,道:“前兩人都見到曹員外郎了嗎?”
老管家點頭道:“他們都待了兩刻鐘才離開的,想來是見到了。”
“那趙十五呢?他待了多久?”
老管家道:“趙十五待的時間很短,不到半刻鐘……我以爲趙十五和其他人一樣,要待至少兩刻鐘,所以我才趁此機會去的茅房,可我沒想到當我從茅房出來時,就看到趙十五慌忙離去。”
“當時我們的門反鎖着,他都沒等我,直接打開了門就揚長而去。”
林楓大腦迅速歸納着得到的線索,他繼續道:“那你又是如何發現你家老爺出事的?”
老管家說道:“趙十五離開後沒多久,禮部員外郎趙蒙就來了,他一來我才知道原來趙十五不是老爺要見的人,他纔是老爺要見的第三人。”
“只是老爺見到趙十五後,並未叫小人,所以小人以爲老爺和趙十五也相熟,便未多想,之後小人便讓趙員外郎去待客廳見老爺。”
“可沒多久,趙員外郎就發出一聲大叫,小人聽到叫聲連忙跑了過去,就發現老爺已經倒在了血泊之中。”
“聯想到趙十五不請自來,走的時候還那樣慌忙,小人就懷疑可能是趙十五做的,所以連忙報了案。”
聽着老管家的話,林楓微微點了點頭。
他想了想,繼續問道:“趙十五來敲門時,他是怎麼說的?”
老管家皺眉想了想,旋即道:“他也沒怎麼說,他就很客氣的說要見我家老爺,讓我去通報,但我當時以爲他就是第三人,所以直接讓他進入了。”
林楓眸光劇烈閃爍。
根據現在得到的情報,假如說兇手真的不是趙十五,那就很有意思了。
首先,趙十五的行蹤很奇怪,明明與曹高陽沒有任何交情,卻在深夜貿然打擾。
其次,見過曹高陽後,匆匆忙忙就離去,都不等管家爲他開門。
最後,離開曹府後,也不回自己府邸,竟是直接失蹤了。
這一切,都像極了趙十五殺人畏罪潛逃的樣子。
更重要的是,他是在老管家他們發現死者的時候,死者最後見的人,現在找不到趙十五,那就根本沒法確定趙十五見到曹高陽時,曹高陽是死是活。
所以趙十五不見了,只能用慣性思維去推測,曹高陽最後見的人就是趙十五!
這一系列的線索證據,幾乎都直接指向趙十五——就是殺人兇手!
在找不到趙十五之前,洗都沒法洗!
真是好一齣算計!
真是好一齣針對趙十五的謩潱�
再結合自己剛剛從蕭瑀那裏得到的情報。
林楓實在是不能不懷疑……這就是一出直接針對趙十五的陰郑�
這就是專門爲了將趙十五打成殺人兇手的算計!
可趙十五原本一個獄卒,現在也只是自己的跟班,哪裏值得他人如此算計他?
所以,很明顯……這次對趙十五的算計,指向的根本就不是趙十五。
幕後之人,指向的是自己!
而自己剛剛得到了四象組織全新的情報……
所以,這是否意味着,這是四象組織對自己的狙擊?
他們已經察覺到危險了。
不得不出手對付自己?
若當真如此。
那這個案子,將是自己與星宮組織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正面的交鋒……
籌碼……就是趙十五!
昨天一個請假條,大家如此給力,既安慰我,又給我投了那麼多月票和打賞,我都不知道該怎麼感謝大家了。
所以即便仍舊不舒服,也還是強咬着牙寫了萬字,不萬字回饋大家,總覺得對不住大家。
不過身體不舒服還是有些影響狀態,在思考案子時總會發懵,明天身體更好一些了應該狀態也會更好,大家看我表現吧。
第136章 意外的結果,皆是幌子!(二合
林楓收斂發散的思維,即便明知這是星宮專門用來針對自己的陰郑矝]法用這種推測說服其他人,讓其他人相信趙十五是被冤枉和算計的。
所以說一千道一萬,最終還是要靠證據說話,還是要揭曉真正的真相纔行。
他重新蹲下身來,將死者身體微微翻動,仔細看了一眼死者心口處的傷口。
八處刀傷肉眼可辨。
匕首是很常見的樣式,從兇器上無法分析出兇手的身份。
根據這八處刀傷的刺入方向和力度,以及死者嘴周圍的痕跡,還有死者後脖子與左耳上的些許摩擦痕跡……能夠推斷出兇手應是側着身,左手摟住了死者的腦袋,手捂住了死者的嘴,將死者完全控制住,然後右手持着匕首十分狠辣的接連刺向死者的心口。
且所有的刀傷深度都差不多,能夠確定,兇手每一刀都是直接刺到了手柄處。
死者不會不掙扎,可兇手既要控制住死者,不給死者掙扎開的機會,也要捂住死者的嘴,不給死者發出叫聲的機會……還要刀刀都刺的如此之深,完全到手柄處才停。
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夠做到的。
根據這些……足以判斷出兇手必然是身體強壯之人。
大概率練過武藝。
普通人根本不行。
另外兇手應是那種十分謹慎的性子,按理說對着心口,只要足夠準確,一兩刀就足以致命了。
可他卻足足刺了八刀,刀刀刺到最深,很明顯是爲了確保死者必死無疑。
而從這一點也可以看出,兇手的時間應該不多,他沒時間等死者慢慢死去。
但是死者身上的致命傷卻又不止一處。
在後腦處,還有足以致命的傷口。
一邊想着,林楓一邊將死者復歸原位。
視線落在了死者後腦的傷口處。
後腦的傷口明顯是尖銳之物擊打而成的,林楓指尖輕輕挑起死者的頭髮,旋即將死者的傷口微微扒開,仔細檢查了一番,收回了手指。
這時,他視線看向指尖,便見自己的指尖上,正沾着一些木頭碎屑。
看到這些碎屑的同時,林楓眸光忽然一閃。
這傷口自己見過!
之前在調查官員殺妻案時,就有着類似的傷口。
他抬起頭來,向四周環顧一圈,忽然眯了下眼睛,緩緩道:“這個房間裏是不是少了一件很重要的東西?”
聽到林楓的話,縣尉孔鋒不由露出驚詫之色,縣令長孫平安眸光微閃,笑呵呵道:“林寺正認爲少了什麼?”
林楓看了一眼長孫平安,平靜道:“死者後腦的傷口,不出意外,應該是由木頭製造的尖銳之物擊打所致。”
“兇手既然選擇用匕首殺害死者,想來應不會再準備什麼尖銳之物,就算準備也不會準備一個木頭製品,怎麼都該是金屬的,那才能更方便殺人性命……所以本官認爲,當時的情況應該是這樣的……”
長孫平安露出憨厚的笑容看着林楓,可那雙眼睛裏,卻閃爍着探尋與試探的神情,那精明的神情,哪裏和憨厚二字有任何關係。
便聽林楓十分從容道:“死者倒下的位置距離門口並不遠,且血跡都集中在這裏,因此可以推測出,兇手是在進門後,趁着死者不注意,便直接用匕首將死者刺殺。”
“他連刺八刀,刀刀兇狠,很明顯是想着直接要了死者的命。”
“之後死者沒有反抗的動靜了,他以爲死者已經死了,便隨手將死者扔在了這裏,也就是現在這個模樣。”
“可是兇手沒想到,死者並未死透,而那時匕首已經被死者壓在身下了,所以兇手爲了徹底送死者去死,他便……”
林楓想了想,視線環顧會客廳一圈,旋即眸光一閃。
他從桌子旁,隨手拎起了一個凳子。
之後將凳子倒轉,拎着凳腿,用那凳子的尖銳一角,向着死者的後腦用力擊打而去。
刷!
但最終,凳子的一角懸停在了死者的傷口上方。
林楓眸子漆黑有神,充滿着自信,他緩緩道:“兇手就是這樣,爲了讓死者徹底死去,他就近隨手拿起了一個凳子,用凳子的尖銳一角,重重的擊打着死者的後腦。”
“最終導致死者的後腦也出現了致命傷……而這就是爲何,死者會有兩處致命傷的原因。”
“所以……”
林楓看向長孫平安,道:“這個房間裏,應該還有一把一角染血的凳子吧?可本官卻沒有在房間裏發現這把凳子,而凳子是兇手臨時拿起的,根本不可能暴露兇手的身份,所以兇手也不可能將凳子帶走。”
“那麼凳子不見了,就只有一種可能……長孫縣令。”。林楓平靜道:“是你讓人將凳子藏起來了吧?”
聽着林楓的話,孔鋒等一腥f年縣衙役們皆瞪大了眼睛,臉上滿是震動和意外之色。
孫伏伽則捋了捋不長的鬍子,臉上充滿着笑意。
而被林楓直視的長孫平安,瞳孔也微微一跳,但很快一切的情緒都被他隱藏了起來,便見他那憨厚的表情頓時化作爽朗大笑的樣子,他哈哈大笑着,嗓門震得林楓耳膜都疼。
“真不愧是傳言中的神探林楓林子德!這份推理與觀察能力,當真是名不虛傳!”
“不錯,死者後腦的確是被凳子擊打所致,那凳子也被本官藏了起來。”
說着,他直接拍了拍手掌。
便有衙役連忙將凳子搬了出來。
果然如林楓所料的那樣,凳子的一角沾有明顯的血跡,甚至凳子其他地方也都有噴濺出的鮮血。
長孫平安看着林楓,臉上露出了認真之色,他拱手道:“林寺正貿然要來插手案件,本官實在是不能不多考慮一些,所以本官便以此方法,想着試探一下林寺正,看看林寺正的本事是否真的如傳言中的一樣。”
“也想看看林寺正是真的想要破案,還是單純的挑毛病,爲趙十五脫罪。”
“本官知道,這樣做會令林寺正覺得不舒服,但身爲萬年縣縣令,對本官轄區內發生的案子,本官必須要足夠小心謹慎纔行,所以還請林寺正能夠見諒。”
長孫平安做了什麼,就實話實說,絲毫不扭捏,也完全不隱瞞自己的想法,林楓不知道他是真的直率,還是說背靠長孫無忌,說實話也根本不怕自己不喜。
但總歸,長孫平安給瞭解釋,且態度擺的也很端正,理由也合情合理,林楓自然不會和他太多計較。
今晚想要查明案子的真相,少不得和長孫平安配合,自然是越和氣越好。
他笑着說道:“本官理解長孫縣令的擔憂,若是本官易地而處,本官也會和長孫縣令有同樣的憂慮,甚至都可能不讓本官參與查案。”
“所以長孫縣令不必多慮,只要能儘快破案,就比什麼都好。”
長孫平安笑着點頭:“林寺正說的沒錯,只要能破案,就比什麼都好。”
“既然試探出了林寺正的想法與本事,那本官也就不藏着掖着了,接下來林寺正但凡有任何需求,直接和本官說,本官必全力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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