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貞觀,科學破案 第2章

作者:大理寺一哥

  林楓眯起了眼睛:“我在死囚牢房內,沒有鑰匙誰也進不來,也就是說……動手者,就是這牢房內的獄卒,甚至……就是罵罵咧咧的牢頭。”

  “原本只有三天命,就是地獄開局了,結果這牢房內還有殺手,連這三天都不給我,這特麼都是地下十八層開局了吧?”

  林楓一邊吐槽,大腦一邊快速咿D。

  若他穿越的原主真的是十惡不赦之人,那自己死了也就死了,他權當牢房三日遊了。

  可現在,卻有人在他行刑前三天要殺他,這是否證明……他的案子,有蹊蹺?

  林楓眸光閃爍片刻,他忽然轉過頭,看向獄卒,道:“在我尋死前,可曾做過什麼事?或者說過什麼話?”

  原主是這個獄卒發現出事的,若非是這個獄卒,可能他都沒機會穿越過來。

  若這個獄卒就是殺手的話,那絕對會等原主死透了再聲張,再不濟也不至於親自將自己的事上報,畢竟若是自己真的死了,一旦有仵作驗屍,發現後腦的手掌印,自然就會知道是有人動手的。

  那麼第一個發現的人,就絕對擺脫不了嫌疑。

  所以,若說這個牢房內有誰能相信的話,也許只有這個獄卒了。

  獄卒並不知道林楓所想,他狐疑看着林楓:“你不記得了?”

  林楓一臉認真:“腦袋撞壞,失憶了。”

  獄卒直接一愣:“真的假的?”

  林楓驕傲點頭:“當然是真的,所以我什麼都不記得了。”

  “不是,你失憶了,你驕傲什麼?”

  獄卒覺得莫名其妙,但他還是道:“不過伱最近幾天精神狀態的確挺奇怪的,你該不是怕死,瘋了吧?”

  “精神狀態奇怪?”

  林楓心中一動,追問道:“怎麼個奇怪法?”

  獄卒見林楓是認真詢問的,雖覺得失憶不可能,還是道:“你剛進大牢時,不哭不鬧,十分沉穩淡定。”

  “可兩天前,你忽然痛哭流涕,忽然喊冤。”

  “你說你是冤枉的,你說你根本就沒有做那些事。”

  “更甚的,你猜你說了什麼?”

  林楓問道:“什麼?”

  獄卒一臉複雜神情看着林楓,道:“你說你根本就不是林楓,你說你是一個乞丐。”

  獄卒搖頭嘆息:“我在這大牢裏,見過不少人臨死前痛哭流涕的,見過不少人後悔求饒的,但還是第一個見到爲了求生說自己是乞丐,不是本人的!”

  “你也算是開創了先河了,以後不知道會有多少狗官,會向你學習。”

  林楓:“……我要不要收個版權費?”

  “什麼?”獄卒茫然。

  林楓皺眉,大腦迅速分析了起來。

  原身剛進大牢裏,十分沉穩淡定。

  可兩天前,忽然喊冤,甚至都說出了自己不是本人的話來……

  爲什麼前後差距如此大?

  是真的見死期將至,心態崩了嗎?

  還是說,兩天前發生了什麼事,導致原身忽然變了說辭?

  而這,是否也是導致原主被人殺害的原因?

  林楓一邊沉思,一邊道:“兩天前我發生了什麼事嗎?”

  獄卒道:“關在這死牢裏,還能發生什麼事?天天不是喫就是睡,然後等死。”

  沒有發生特殊的事?

  “那兩天前,可有人來探監?”

  “想什麼呢?”

  “死刑犯沒有人權啊,不允許家人見我最後幾面?我大唐律例怎能如此冷血!!!”

  “很抱歉,大唐律例不冷血,只是你孤家寡人一個,哪來的家人?”

  林楓:“……”

  很好!

  初唐還是很溫暖的。

  特麼只有我在冰窟中啊!

  林楓越問越覺得狐疑。

  越問越覺得奇怪。

  兩天前沒有發生特殊的事,也沒有人來探監,原主沒有遇到任何不同於往日的事。

  “看來只有兩種可能了。”

  林楓內心推測:“第一,發生了一些特殊的事,但這個獄卒不知道。”

  “第二,就是心態崩了。”

  “而無論哪一種情況,導致原主被提前殺害的,都應該和原主後來的喊冤有關。”

  “有人擔心原主的喊冤被別人聽到,會重新斷案?”

  林楓深吸一口氣,目光漸漸沉靜下來。

  “看來,這個案子,真的需要重新斷一斷了。”

  林楓不怕死,可若是被冤死的,那就另當別論了。

  但他現在是一個馬上就要被斬首的階下囚,自己的話語權不能說沒有,只能說這權利與他毫無關係。

  就算他想要重新審案,也絕不會被採納。

  “該怎麼辦?”

  林楓大腦瘋狂轉動,忽然,他猛的扭頭看向獄卒,道:“孫伏伽負責我的案子?”

  獄卒莫名其妙道:“怎麼了?”

  林楓直勾勾看向獄卒,道:“勞煩你去找一下孫伏伽,告訴他,若不想再一次斷錯案,成爲載入史冊上的罪人,就立即來找我!”

  獄卒:“不去!你以爲你是誰啊,還敢來指揮老子爲你跑腿?”

  林楓嘆息一聲:“可憐我那藏匿的一百貫銅錢,沒人繼承了啊。”

  “趙十五半生飄零,未逢好爹,公若不棄,願拜爲義父!”獄卒道:“孩兒這就去!”

第3章 我義父有點厲害啊!

  名叫趙十五的獄卒快步離開了。

  林楓看着趙十五消失的背影,緩緩吐出一口氣。

  他現在所能做的,也就這些了。

  能信任的,也只有這個要當自己義子的再世呂布。

  孫伏伽就是因爲審判錯案,導致被貶的,這件事對孫伏伽的打擊巨大,更是孫伏伽人生中唯一的污點。

  而史冊上對孫伏伽的評價極佳,說他有魏徵之風,極盡褒揚。

  所以如果說沒話語權的自己,能從誰手中爭得一線生機的話,也就只有孫伏伽了。

  若是孫伏伽不來,那就真的是天要亡他。

  林楓在牢內不斷踱步,過了能有半個時辰,忽然一陣腳步聲傳來。

  “孫郎中,這裏。”

  義子的聲音隨之響起。

  林楓眸光一動,連忙扭頭看去。

  便見燭火照耀下,兩道身影映入眼簾。

  一個是點頭哈腰的便宜義子趙十五,一個則是身着官袍,一身正氣的中年男子。

  中年官員雙手負於身後,他來到牢房前,看着牢房內的林楓,視線在林楓額前的傷口停留了半息,淡淡道:“沒死成,改成叫冤了?”

  對我有些不善啊……林楓目光在孫伏伽身上掃視了一遍,忽然開口道:“孫郎中公務繁忙,昨夜直接忙了一晚上也沒閤眼,甚至連家都沒有回,結果一聽我找孫郎中,孫郎中直接就來了,真是讓我感動。”

  孫伏伽眉頭一皺,目光不滿瞥向趙十五。

  趙十五心中一驚,忙道:“不是我,我沒有向他說任何關於孫郎中的事。”

  “嗯?”

  孫伏伽一怔。

  林楓笑呵呵道:“孫郎中真的錯怪好人了,這還真不是我的義子告訴我的。”

  再世呂布連忙點頭。

  “那是誰在你耳邊嚼舌根的?”孫伏伽冷冷道。

  林楓指着孫伏伽,笑道:“你。”

  “本官?”

  林楓緩緩道:“孫郎中眼袋發腫,眼裏都是血絲,臉上全都是油,神情疲憊,很明顯這是熬了通宵的症狀。”

  孫伏伽眉毛一挑。

  “而同時,孫郎中的官袍有着褶皺,邊角還沾着些許泥土……我聽獄卒說過,昨日上午下了點雨,之後就是大晴天,倘若孫郎中昨夜回了家的話,我想以孫郎中的處事性格,絕不可能會讓自己穿又髒又褶皺的官袍當值吧?”

  “綜合這一切,便能推斷出孫郎中忙於公務,昨晚在刑部熬了一整夜,以至於都沒機會回家換身乾淨的官袍,對吧?”

  子曾經曰過:君子正其衣冠,尊其瞻視,儼然人望而畏之,斯不亦威而不猛乎?而史書又有評,孫伏伽有魏徵之風,這樣的人,絕對會十分注重儀態。

  果不其然,聽到林楓這一通推理分析,孫伏伽看向林楓的神情有了變化。

  他收回了背在身後的雙手,背脊微微挺直,目光直視林楓道:“倒是有些本事。”

  再世呂布更是瞪大了眼睛,彷彿第一次認識林楓一樣,嘴巴張大的都能塞進孫伏伽的拳頭了:“義父,你……好厲害。”

  “義父?”孫伏伽終於注意到了兩人之間的稱謂:“他什麼時候成爲伱義父了?你不覺得他比你年齡還要小嗎?”

  林楓笑眯眯道:“年齡從來都不是問題,多少人的小妾比自己孫女都小,可他的孫女還是要管比自己年齡小的人叫姨奶,不是嗎?”

  “好一個伶牙俐齒。”

  “再伶牙俐齒,也沒法在今早喫到胡荽餡的餛飩。”

  胡荽是唐代對香菜的稱呼,他正好聽過。

  “這也是你推斷出來的?”孫伏伽驚了。

  林楓搖頭:“哦,這不是,這是孫郎中你牙上沾的胡荽葉告訴我的。”

  孫伏伽老臉一紅,連忙背過身去,處理了一下,然後咳嗖一聲,道:“說說吧,你想方設法讓本官來見你,所爲何事?”

  說起正事,林楓也收斂了臉上的笑容,他認真道:“我想查看一下卷宗,重審趙德順的案子。”

  孫伏伽一聽,眸光沒有任何變化,彷彿早就知道林楓會這樣說。

  他淡淡道:“趙德順的案子經過御史臺與刑部再審,已經結案了。”

  “而且趙德順之子也已經主動投罪,根據其供述,各項證據鏈都已經完善,無論是動機,還是他人證詞,以及證物,都十分充足。”

  “案子已經沒有再審的必要了!況且你與商州刺史勾結之事,證據也十分充足,你覺得還有必要掙扎?”

  林楓原本自然是覺得魏徵都出手了,以魏徵的品性,總不會故意誣害自己。

  可原主因爲喊冤,而提前被人在牢內下黑手,這件事又讓他覺得,此案絕不是這般簡單。

  他看向孫伏伽,道:“你覺得我的推理能力如何?”

  孫伏伽眉毛微挑,沉吟了一下,道:“有些小聰明。”

  小聰明?那你剛剛還那麼意外……林楓看着全身哪個部位都不如嘴硬的孫伏伽,道:“那孫郎中覺得,以我的能力,若是製造冤案,會讓這個冤案如此容易被推翻?”

  孫伏伽看着林楓:“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