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理寺一哥
可看到最後一句後,他表情差點沒繃住。
林神探?
姓林,又被稱爲神探。
在整個大唐,符合這兩點的,應該只有自己了吧?
他是真的沒想到,自己不過是來湊個熱鬧,竟然喫瓜還喫到了自己身上。
自己是不是該收個出場費?
蕭蔓兒視線此時也落在了林楓身上,她眉眼含笑,靈動的眼眸輕輕眨動,很明顯,她和林楓想到一起去了。
“林寺正。”
蕭蔓兒低聲輕笑道:“那個林神探和你好像很像啊,他已經知道真相了,你知道了嗎?”
真男人怎麼能說不知道。
林楓咳嗖一聲,第一次相親,自然不能丟臉。
他微微點頭,道:“我知道真兇是誰了。”
聽着林楓的話,蕭蔓兒的剪水瞳內,不由露出驚異之色。
她也敏銳的發現了案子裏存在的一些問題,已經有了思路,但尚未完全推理出結果。
沒想到林楓剛看完,就知道了。
這讓她水潤的眼眸裏,頓時生出異彩來:“真兇是誰?”
林楓的聲音並不低,他一嗓子,也將其他人的視線吸引了過來。
姑娘們都紛紛看向林楓。
“這位公子知道真相了?”
“他纔剛到這裏吧?這麼快就知道了?”
“真的假的?”
“我不信。”
“好英俊哦。”
姑娘你真有眼光,我的確英俊……林楓自動忽略了其他的質疑,只聽進了最後一句稱讚的話。
掌櫃是一箇中年男子,面容微胖,此刻聽到林楓的話,那小眼睛頓時看向林楓,面帶驚疑:“這位公子真的知道真相了?”
林楓餘光發現蕭蔓兒正帶着好奇看着自己,他咳嗖一聲,直接點頭,道:“真兇就是住在二樓的房客孫三。”
聽着林楓的話,周圍姑娘們皆是一愣。
“真兇是孫三?”
“怎麼會是孫三呢?孫三不是目擊者嗎?”
“對啊,真兇不應該從張一和趙二中選嗎?”
“掌櫃是被人從身後射殺的,那真兇就只能是走在路上的張一和趙二,絕不可能是孫三。”
“沒錯,孫三在二樓,怎麼可能從背後射殺掌櫃,他就算射殺,也該是從腦門射殺才是。”
“他肯定猜錯了!”
“就算猜錯了,也好英俊啊。”
姑娘們都不信林楓的話。
可蕭蔓兒卻是明眸一閃,靈動的眼眸裏閃過一抹恍然之色,看向林楓的神色,更是充滿着驚異與瀲灩。
而首飾店的掌櫃,卻是表情一怔,他身體陡然前傾,忙問道:“理由是什麼?”
姑娘們見掌櫃神情有些不對,都一愣。
她們心裏不由生出一個想法,難道這個俊秀的公子,真的猜對了?
林楓看向胖掌櫃,道:“掌櫃,你給的線索與證據不充足,在實際查案裏,只憑這些是沒法最終定罪的,只能推理出誰的嫌疑更大。”
胖掌櫃一愣,他沒想到林楓會突然說這些。
然後就聽林楓道:“兩個理由。”
“第一,孫三說,在酒樓掌櫃被射殺後,發現一道身影跑進了巷子裏。”
“可這件事,其他兩個走在街道上的行人並未發覺。”
“雖然他們在走路時,都沒有左顧右盼,沒有發現是誰射殺的掌櫃,但隨着掌櫃發出慘叫,他們肯定會抬起頭。”
“所以,如果這個時候有人逃跑,既然孫三是在聽到慘叫聲響起後發現的,那他們就不可能發現不了,但事實卻是他們並未發現什麼黑影。”
“這也就能證明,孫三的口供存在異常。”
胖掌櫃聽着林楓的話,神色陡然認真了起來。
他終於確定,林楓說兇手是孫三,不是亂猜的了。
姑娘們這時也都微微瞪大眼睛,林楓的話,讓她們意識到,她們最先排除的孫三,好像真的有問題。
蕭蔓兒則脣角微揚,笑吟吟的看着林楓。
林楓繼續道:“第二,酒樓掌櫃死的時候,左手拿着錢袋,右手抓着一粒金珠,而地面上還有其他的金珠。”
“結合現場的情況,可以推斷出掌櫃當時在幹什麼。”
“因爲他的錢袋還未打開,所以可以確定,他右手和地面上的金珠,並非是掌櫃掉的。”
“而他之所以左手拿着錢袋,不出意外,就是爲了要將金珠放進錢袋內。”
“那麼也就能確定一件事……金珠是別人掉的,掌櫃的在撿金珠,要據爲己有。”
“可酒樓人來人往的,大堂內還有客人在喝酒喫飯,金珠如果早就掉在門外了,肯定早就被其他人發現撿起來了,也輪不到從外面回來的酒樓掌櫃。”
“故此,我們可以合理推測……那金珠的掉落,並非是不小心掉落的,而是有人有意掉落的,目的就是希望貪財的掌櫃會在門口撿金珠。”
“但他爲什麼要這樣做呢?想想掌櫃撿金珠時會做的動作吧……”
林楓看向腥耍幢氵@個案子漏洞百出,可他在推理時,也仍是十分認真。
他說道:“他想要撿東西,就一定會身體前傾,彎下腰來,而當他做出這樣的動作時,他的後背,必然會朝向上方。”
“所以……”
林楓笑道:“如果這個時候,位於二樓的孫三向下放箭,你們說,酒樓掌櫃會什麼位置中箭?”
聽着林楓的話,圍觀姑娘們的眼睛直接瞪大了。
腦海中想着林楓說的情況,她們看向林楓的表情,頓時充滿了震動。
“如果酒樓掌櫃在彎腰撿東西,這個時候,二樓的孫三向下放箭,射中的……肯定是酒樓掌櫃的後背!”
“之前我們說,孫三不可能射中酒樓掌櫃的後背,可現在,他完全能做到!”
“而且如果是從上面射箭的話,也就完全符合掌櫃死時的情況……手中拿着金珠和錢袋。”
“這麼說來,真兇真的是孫三!”
“他竟然真的猜對了!”
“好厲害!現場的奇怪情況,完全有了合理的解釋!”
林楓聽了半天,這次怎麼沒聽到有人誇自己英俊了?
他笑了笑,繼續道:“還有,官府調查後,發現一把弓正位於巷子裏,酒樓的牆壁下方。”
“你們難道就不覺得奇怪嗎?如果真的如孫三所說,真兇都已經逃跑了,那他何必要將弓扔下呢?他又不是帶不走弓?”
一個姑娘仗着膽子問道:“那是因爲?”
林楓笑道:“只能有一個理由,他必須將弓放在那裏……他沒得選。”
“爲什麼會沒得選?很明顯,他不扔下弓,官府就能發現兇手的身份。”
“而在場那些人裏,有誰有機會在殺人之後,將弓扔下,也不會被人發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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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楓笑了笑,沒讓腥硕嗟龋f道:“毫無疑問,街道上的兩個人沒機會,畢竟死者發出慘叫後,一樓大堂內的食客,就衝到門口,發現了他們。”
“所以……只有獨自一人在二樓的孫三,可以通過挨着巷子的窗戶,將弓從二樓扔下去,而不會被人發現。”
“這樣的話,就算官府的人來搜查他的房間,也什麼都搜不到,他自然就沒有嫌疑。”
“但弓位於巷子裏,肯定得需要一個合理的解釋,所以他便編撰了那樣一個謊言,說看到有黑影向巷子裏跑去,真實目的其實就是要讓那張弓在巷子裏,擁有一個合理的解釋。”
姑娘們聽着林楓的話,都不由帶着驚奇之色看着林楓。
連首飾店的掌櫃,看向林楓的神色都一臉震撼。
因爲林楓不僅根據線索,推理出了真兇。
甚至還根據真兇的口供,反向驗證了他的推理!
使得他的推理,邏輯合理,鏈條完善,便是誰都挑不出一點毛病。
那個鼓起勇氣詢問林楓的姑娘,此時一張俏臉紅撲撲的,看向林楓的神色,充滿了崇拜。
而蕭蔓兒,那雙原本平靜的眼眸,此時也彷彿一顆石子落進了平靜的湖面之中,瞬間蕩起道道漣漪。
聽蕭瑀講述林楓的案子,與親眼見證林楓斷案,那是完全不同的感受。
蕭瑀總是喜歡長話短說。
可斷案,推理過程遠遠比案子的結果更重要。
所以蕭瑀的講述裏,會忽略很多林楓斷案的細節,讓蕭蔓兒沒法完全的代入到林楓斷案的氛圍裏。
但這一次,在親眼看到林楓推理,感受到周圍人的震動與震撼後,那種從未有過的感受,自她心底裏蔓延開來。
她看向林楓的神色,不知不覺間有了變化。
林楓笑着看向首飾店掌櫃,道:“掌櫃,我的答案沒錯吧?”
掌櫃連忙點頭:“沒錯沒錯,十分正確,兇手就是孫三。”
林楓笑了笑:“掌櫃這個案子問題還是不少,很多前置條件都沒有說明,這會讓我的推測,其實存在一些牽強,比如死者貪財,比如二樓靠近巷子那一側也有其他窗戶……這些都是我根據結果與現場情況進行猜測的,但還是有猜錯的機會。而這些不是兇手能隱瞞的,其實可以直接告訴我們。”
掌櫃小雞啄米一般的點頭:“多謝公子提醒,以後我會注意。”
腥艘姵鲱}人,竟然向答題者如此謙卑,一時間神情更有驚異,他們只覺得眼前的林楓,着實是神祕又厲害,讓人不自覺的,就會對他產生好奇。
蕭蔓兒看着這一幕,眼中也露出有趣之色。
她忽然發現,林楓和她之前所見過的任何人都不同。
真真是個能引起她興趣的妙人。
…………
與此同時。
王媒婆敲響了林府的大門。
管家打開門,看着門外的王媒婆,好奇道:“您找誰?”
王媒婆頭上帶着一枝,手上拿着一本畫冊。
她說話蔫聲細語,掐着蘭指,道:“我是奉大理寺卿夫人的請求,來給林寺正介紹姑娘的,我可跟你說啊,我今天帶來的姑娘,那都是個頂個的優秀,她們要麼是高官之女,要麼是名門之後,不知道有多少人打破腦袋都想要娶她們,林寺正可得抓緊點,選好了人,我就趕緊去說親,萬一遲了,姑娘可能就被別人搶走了。”
聽着王媒婆的話,管家一臉茫然:“給少爺說親?”
“可少爺出去逛街了。”
“逛街?”王媒婆眉頭一皺:“蕭夫人說林寺正會在府裏等我啊?怎麼還逛街去了?他這麼不把終身大事當回事嗎?”
管家說道:“少爺沒說你要來啊,今早蕭四小姐來找少爺,少爺就帶着蕭四小姐去逛街了。”
“蕭四小姐?”王媒婆想了想,試探問道:“蕭公的四小姐?”
管家點頭。
王媒婆直接就懵了。
蕭夫人搞什麼呢?
讓自己給林楓介紹姑娘,結果卻讓自己女兒和林楓逛街?
是不是自己沒理解蕭夫人的意思,蕭夫人的目的,是希望自己將蕭四小姐介紹給林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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