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貞觀,科學破案 第166章

作者:大理寺一哥

  並且看林楓的樣子,林楓壓根就沒用多大的力氣!

  趙十五目瞪口呆,道:“義父,你是大力士嗎?”

  孫伏伽則意外之餘,眸光忽然一閃,他說道:“子德拉動書架後,並沒有書架拖地的那種難聽刺耳的聲音……難道……”

  他也突然趴了下來,學着林楓的樣子,向書架下方看去。

  旋即,孫伏伽露出恍然之色:“這書架下面有兩個小輪子,是這兩個輪子在帶動書架!”

  “輪子?”趙十五一怔。

  林楓笑道:“不錯,剛剛我在檢查地面時,發現這裏有兩道壓痕,那壓痕明顯是長時間經常在上面滾動留下的,所以我就推測,書架可能有問題,但這是壓痕,不是劃痕,明顯不是書架在滑動。”

  “故此我就趴在地上驗證一番,便什麼都明白了。”

  “原來如此,我還真以爲義父力氣那麼大呢。”趙十五道。

  林楓笑了笑:“力氣什麼的,那還不是想要就能要的……你給我幾個滑輪和槓桿,我還真能輕鬆的將這書架抬起來。”

  談笑間,書架被林楓拉到了邊緣,已經緊靠着對面的牆壁了。

  而這時,趙十五瞪大着眼睛,指着書架後面的牆壁,道:“有門,真的有一扇門!”

  聽着趙十五的話,林楓快步走了過來。

  便見原本被書架擋住的地方,果真有一扇緊閉的門扉。

  看到這扇門,連平時十分沉穩的孫伏伽,都不由露出了激動之色:“真的有機關!這下第三人的藏身之地,終於被我們找到了!”

  林楓笑了笑,道:“走吧,瞧瞧這扇門的後面,是什麼。”

  “義父,我先來!”

  趙十五直接走在最前方。

  他抽出匕首,一手拿着匕首,一手拿着燈唬⌒囊硪淼目拷T扉,先是耳朵貼在門上,仔細聽了聽,旋即直接用力,一把推開了這扇緊閉的門。

  只聽嘎吱的聲音響起。

  門被推開。

  門後是黑洞洞的暗道。

  趙十五提着燈蛔吡诉M去,片刻後,聲音傳出:“義父,進來吧,暫時安全。”

  林楓和孫伏伽對視一眼,沒有任何遲疑,也進入了暗道中。

  他們發現這暗道是向下的,走了沒多久,前方就又出現了一扇門。

  趙十五和之前一樣,先小心的聽了聽門後的動靜,然後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接推開門,同時迅速將燈幌蚯吧烊ィ笆讬M在身前,以應對可能出現的危險。

  不過一切都無驚無險。

  沒有任何人隱藏在門後,也沒有任何機關陷阱。

  趙十五藉助燈坏墓猓蜷T後看去,旋即聲音帶着一些意外,道:“義父,這是一間石室,不過裏面……有個死人。”

  “死人?”

  林楓和孫伏伽心中都是一驚。

  兩人連忙衝進了石室內。

  可當他們看到石室內的所謂死人後,都是一愣。

  只見在石室的石牀上,正躺着一具白骨……不錯,趙十五所謂的死人,早已是一具白骨了。

  石桌上有着一個燭臺,燭臺上還剩着半截蠟燭,林楓拿起火摺子,將蠟燭點亮。

  隨着蠟燭的光暈升起,石室內的畫面陡然清晰了起來。

  這間石室不大,只有一張石牀,一張石桌和幾個石凳。

  除此之外,任何多餘的東西都沒有。

  林楓來到石牀前,看着石牀上躺着的白骨,只見白骨穿着一身華服,可因爲時間的關係,華服上落滿了灰塵。

  “這是誰?”

  趙十五看着這具白骨,道:“他怎麼會死在這密室裏?而且都變成白骨了,這得死了多久了?”

  孫伏伽也一臉疑惑。

  林楓道;“死亡時間,估摸着怎麼都得三年往上了……”

  “至於是誰……”

  他檢查了一下死者的牙齒,又看了看死者的骨頭,根據他在鄭縣時,從仵作那裏偷學來的驗屍知識,沉思了下,道:“死者是男性,年齡在四十歲到五十歲之間。”

  “男性?四十歲到五十歲之間?”

  孫伏伽蹙眉道:“他會死在這裏,難道是被高德尚給關在這裏的?”

  “難道是和我們一樣,某一個外來的客人?”

  林楓想了想,旋即搖頭:“應該不是和我們一樣的外來人,如果是這樣的人死了,那就如張九一樣,直接埋了就好,何必藏在這裏?都讓他變成骨頭了?”

  “我更傾向於……這是一個對高德尚而言,很有特殊意義的人,且高德尚不希望有人知道他被關在這裏,不希望有人知道他的存在!”

  “否則的話,高德尚何必留下這樣一具屍首藏在如此隱祕的密室?屍首腐爛時的味道有多難聞,孫郎中你是知道的,高德尚將其藏在這裏,肯定有一段時間都進不來,如果這不是他必須要隱藏的人,何必做這事?”

  孫伏伽認真思索了下林楓的推測,點了點頭:“你說的有理……可若是如此,那這個人究竟會是誰,值得高德尚這樣對待?”

  林楓搖了搖頭。

  他拿起蠟燭,靠近屍骨,仔細的檢查屍骨的情況,可這時,林楓眼眸忽然一眯。

  “十五,接住蠟燭!”

  他向趙十五道。

  趙十五連忙接過了林楓的蠟燭,然後就見林楓來到了石牀的下方,直接抓住了死者右腳上套着的襪子。

  他對着襪子捏了一下,嘴角忽然詭異的上揚起來。

  下一刻,趙十五直接就瞪大了眼睛,一臉的發懵……只見林楓,竟然將這個不知道套在了死者腳下多久的臭襪子給脫了下來。

  正當趙十五不知道該怎麼形容林楓的行爲時,他忽然發現林楓將手伸進了那襪子內。

  然後,當林楓抽出手時,他就震驚的發現……林楓的手中,竟然多了一張摺疊成四方塊的紙張。

  趙十五當即就驚了:“義父,你在變戲法嗎?”

  林楓笑道:“你說呢?”

  趙十五不敢置信道:“難道,這是從襪子裏找到的?這個白骨的襪子裏,竟然藏着紙張!”

  孫伏伽也是一臉意外,他忙上前,道:“這難道是死者偷偷留下的信息?”

  “看看就知道了。”

  林楓迅速將紙張展開,視線向上看去。

  當他視線落在紙張上的第一時間,瞳孔就是微微一縮。

  趙十五偷偷瞥了一眼紙張,臉色陡然一變,頭皮瞬間就麻了起來,他下意識驚呼道:“血書!這竟然是一封血書!”

  只見紙張上,密密麻麻的,竟然是一封由鮮血書寫的,鮮血淋漓的血書!

  林楓眯了眯眼睛,緩緩道:“這個石室內沒有筆墨,他若想留下信息,恐怕只能咬破手指,以指爲筆,以血爲墨了。”

  孫伏伽沉聲道:“要以鮮血留下信息,恐怕這紙張上的信息,對他而言,十分重要。”

  林楓一邊點着頭,一邊仔細的看着紙張上的內容。

  孫伏伽和趙十五見狀,連忙屏住呼吸,以免打擾林楓。

  林楓眼珠不斷左右移動,很快就看完了血書上的內容。

  他長長的吐出一口氣,視線從紙張上移開。

  “怎麼樣?”孫伏伽急忙問道。

  趙十五也忙開口:“義父,血書上說的什麼?”

  林楓視線落在石牀上的白骨上,沉聲道:“我知道他是誰了。”

  “誰?”兩人好奇的詢問。

  就聽林楓說出了一個完全出乎他們意料的名字:“莊園的主人……高德尚!”

  “誰!?”

  “高德尚!?”

  趙十五直接驚呼出聲,他瞪大着眼睛,一臉不敢置信道:“他是高德尚!?他怎麼會是高德尚?”

  “如果他是高德尚,那麼那個被捅死的人,又是誰?”

  孫伏伽也是滿臉的意外,着實是林楓的話,太出乎他的預料了。

  林楓道:“血書上說,他是高德尚,於貞觀元年三月的一個晚上,被一個神祕人抓了起來,關在了這間密室內。”

  “那個人以諸多的手段折磨他,讓他說出關於他所熟悉的所有人的性格特點,讓他說出自己的所有祕密和習慣。”

  “在他忍不住折磨,說出所有的祕密後,那人就消失了,再也沒有來過密室,而密室的門被封鎖了,他也沒法出去。”

  “在長達數日的飢餓後,他感知到自己時日無多,認爲自己會被活活渴死餓死,所以他咬破手指,留下了這一封血書,希望後面有人發現這封血書後,能爲他報仇,能將他下葬,能告訴他的女兒,他對不起女兒,再也沒法保護女兒了。”

  聽着林楓的話,孫伏伽眉頭緊鎖,趙十五一臉沉重。

  趙十五不由看向石牀上的白骨,道:“他真的是高德尚嗎?貞觀元年……豈不是五年前,他就已經被抓了?那麼之前我們遇到的高德尚,難道就是那個抓他的神祕人?”

  孫伏伽沉吟片刻,道:“子德剛剛驗過屍,此人是男性,四十歲到五十歲之間,的確和高德尚的年齡相符合,再加上他這身華服……以及我們見過的那個高德尚寧可讓他在這裏腐爛變成白骨,也不將他帶出去來看,的確有極高的可能性,他就是真正的高德尚!”

  “而且信裏也說了,那個神祕人抓住他後,就拷問他關於其他人的信息,還詢問他的習慣和祕密,這擺明了是要全方位的瞭解他,想要僞裝他!”

  “如此說來……”

  孫伏伽看向林楓,深吸一口氣,道:“僞裝他的人,可能真的就是那個神祕人!也就是說,那個被殺死的人,根本就不是真正的高德尚!真正的高德尚,五年前就已經死了!”

  聽着孫伏伽的話,趙十五隻覺得一股寒意,湧上心頭。

  誰能想到,那個接待他們,給他們泡茶的高德尚,一直以樂善好施自居的高德尚,竟然會是一個假的!會是一個讓真正的高德尚活活餓死的偃耍�

  “還不止如此。”

  林楓忽然開口,道:“你們別忘了,高小姐開始發瘋的那一年,也是五年前的貞觀元年!”

  孫伏伽眸光一閃,他忙道:“難道,高小姐當晚突然離開,也和此事有關?”

  林楓眯了眯眼睛,道:“如我之前的推測,高小姐很可能是裝瘋……我當時就懷疑,高小姐是不是遇到了什麼特殊的事,讓她只有裝瘋賣傻才能安全。”

  “現在知道了高德尚的事情後,我們便有理由懷疑……高小姐,很可能是發現了真假高德尚的事,身爲女兒,總歸要比外人更瞭解自己的父親,所以她很可能是察覺到了什麼。”

  “後來她突然離開莊園,也許是爲了逃走,只是沒想到,剛出莊園,她就遭遇了意外。”

  “最後醒來後,高小姐可能是擔心自己會被滅口……或者說,很可能是想要活下來,然後去尋找並解救她真正的父親,所以她故意裝瘋賣傻,通過這樣的方式,來讓假高德尚對她放心。”

  孫伏伽聽着林楓的推理,沉思片刻,旋即點頭。

  “從邏輯上,以及我們所掌握的線索上來看,這種可能性的確很高。”

  趙十五皺眉道:“既如此,那高小姐爲何還要割腕自盡?她都要裝瘋賣傻來活命了,爲何還要輕生?”

  林楓嘆息的看向石牀上的白骨,道:“高小姐若是真的爲了父親才裝瘋賣傻活下來的……那當她瞭解到真相,知曉自己的父親早已經死了後,你說……”

  林楓看向趙十五,道:“她一個弱女子,心中的一切支柱都崩塌了,她絕望自盡,有問題嗎?”

  趙十五張了張嘴,旋即沉默了下來。

  他無聲搖頭。

  他能理解,那種絕望之下,一個弱女子做出輕生的選擇,再正常不過了。

  “但她最後沒死。”趙十五猶豫了一下,道。

  林楓點着頭:“是啊,她沒死成。”

  說着,林楓看向孫伏伽和趙十五,道:“她在鬼門關走了一圈,卻又活過來了,而這時,支撐她活下去的父親已經不在了,可她卻仍是選擇繼續裝瘋賣傻來苟活……你們覺得,這是爲何?”

  趙十五仍在思索,可孫伏伽聲音已經響起:“從她之前裝瘋賣傻來苟活的事情上能看出,她是一個十分執着,內心堅韌的女子。”

  “只要她有目標,就算再苦,她也能堅持!”

  “而她在支撐她的目標崩塌後,選擇了自盡,就代表她已經對這世界沒有任何眷戀了,她絕不是一個貪生怕死之人!”

  “所以,在後來,她仍舊繼續選擇裝瘋賣傻,絕不是她不敢死……而是因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