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理寺一哥
說到這裏,周賀林頓了一下,旋即感慨道:“學生不能不服氣,至少目前來看,他比學生要厲害許多。”
房玄齡呵呵笑道:“能讓傲氣的你自愧不如,看來你是真的服氣了。”
周賀林看向房玄齡,猶豫了一下,不由道:“恩師爲何讓學生試探林寺正的本事?”
房玄齡對自己的學生並未隱瞞,他抬眸看向蒼穹,道:“還記得遺直的名字是怎麼來的嗎?”
周賀林眸光微動:“春秋時晉國賢者羊舌肸,學識淵博,品德高尚,能以禮讓國,因此被孔子稱之爲‘遺直’,老師以先賢雅號爲公子取名,飽含對公子的期待。”
房玄齡微微頷首,他目光深邃,緩緩道:“所以,老夫若不親自爲他把把關,怎麼能放心啊,畢竟,這可是第一個真正能走進他內心的朋友……”
“他性情率真,認死理,若是第一個真正用心交的友人品行不端,或能力不行,無法與他一起前行,反而拖他後腿……那以後對他的傷害,恐怕會很大,所以即便這樣做有些不合適,但我身爲一個父親,也得爲他把把關。”
周賀林沒想到房玄齡竟是因爲這個原因,不過想了想,又覺得很正常,畢竟房玄齡對房遺直的期待,真的很深。
遺直,這是要對標先賢的。
周賀林忍不住道:“那恩師對林楓,可還滿意?”
房玄齡輕笑一聲:“小輩的事,就隨他們自己去吧。”
周賀林愣了一下,繼而明白了,看來恩師對林楓真的十分滿意,否則的話,絕不會說出“隨他們”去的話。
連一向眼光挑剔的恩師都對林楓十分滿意了,周賀林心中說不出是怎麼滋味,一開始見房玄齡稱讚林楓厲害時,周賀林是有些嫉妒的,畢竟房玄齡從未這般誇過自己。
但現在,親自見過林楓,驗證過林楓的本事後,他再無這種想法了,更別說連房玄齡都認同林楓了,他若還對林楓有敵意,恐怕恩師都要敲打他了。
身爲房玄齡的學生,周賀林自有聰明之處,他很清楚,哪些人能得罪,哪些人只能結交。
“老爺。”
這時,管家忽然快步走了過來,他向房玄齡一拜後,轉頭看向周賀林,道:“周縣令,縣衙來人了,說普光寺又發生了命案。”
周賀林一聽,臉色頓時大變。
…………
書閣內。
隨着房玄齡的離去,氣氛頓時又輕鬆了起來。
連房遺直也明顯輕鬆了許多,看得出來,房遺直對房玄齡,也是有些敬畏的。
林楓與房遺直又各自喝了一杯酒,氣氛重新融洽起來,林楓想了想,覺得時機到了,該說說正事了。
他看向房遺直,狀作隨意道:“大千世界,無奇不有,我曾在一本書中見過,說這世上的泥土還有紅色的,房郎中……不知你可曾見過紅色的泥土?”
“紅色的泥土?”
房遺直沒有猶豫,很自然道:“當然見過,我府上就有。”
“哦?”
林楓好奇道:“房府就有?當真?”
房遺直道:“這豈能有假?在長安城外有一座清涼山,清涼山上有一座寺廟名叫普光寺,普光寺有一片土地,那裏的泥土就是紅色的,根據普光寺主持德文大師所說,那泥土是菩薩顯靈,濟懷蒼生所顯化的。”
“我娘一心向佛,經常去普光寺拜佛祈福,曾向德文方丈求過紅泥,所以現在在我娘房裏,就有一盆菩薩賜福的紅色泥土。”
菩薩顯靈,賜福的紅色泥土?
我讀書少,別騙我……紅色泥土當真不是泥土中高價鐵元素含量高嗎?
林楓眸光閃爍,用科學來解釋泥土爲什麼會呈紅色,他能說出許多理由來,唯獨不信什麼賜福顯靈一說,不過說起寺廟來……
林楓又想起自己在那梳妝櫃下發現的菩提樹葉。
他看向房遺直,道:“這麼看來,普光寺一定香火鼎盛了……我聽說很多靈驗的寺廟中,都會有菩提樹,不知道這普光寺是否也有菩提樹?”
房遺直說道:“我聽孃親說過,在長安城內外,只有三座寺廟裏有菩提樹,其中就包括普光寺。”
林楓瞳孔陡然一動,抓着酒杯的手下意識用力。
紅色的泥,來源於普光寺!
菩提樹,普光寺也有!
若說是巧合,這也未免太巧了。
看來……
林楓眼眸微眯,接下來有必要去一趟普光寺了。
可他眉頭不由蹙了起來,如果普光寺和原大理寺丞林楓,和四象組織真的有關係,自己若無緣無故前往,是不是就會打草驚蛇了?
他掌握紅色泥土與菩提樹的線索,目前來說還是機密,只有蕭瑀知道,按照信息差理論,這是自己的優勢。
可一旦自己毫無緣由去了普光寺,很可能這優勢就喪失了。
“得找個理由……以拜佛名義前往?”
這個想法剛出現,就被林楓給否了。
畢竟從他出現開始,就沒有表現過任何信佛的跡象,突然想開了去拜佛,誰能相信?
可若不是因爲拜佛,還能有什麼合理的,符合自己身份,誰也不會懷疑的理由去普光寺呢?
林楓心中不由發了愁,他現在可以信任的人不多,而蕭瑀他們同樣和自己一樣被四象組織關注,蕭瑀他們也一樣沒法貿然前去。
這下,林楓真的犯了難,即便已經有了目標,可如何前去探查,反倒成了難事。
房遺直見林楓蹙眉,不由關心道:“林寺正,你怎麼了?”
林楓剛要搖頭,忽然間,門被敲響了。
敲門聲傳來。
房遺直臉色有些不好,他有些歉意的看向林楓,道:“林寺正,很抱歉,今晚我本想單獨和你暢談的……”
林楓笑着搖頭:“房郎中專門叮囑不許人隨便打擾的,所以這時有人敲門,恐怕是真的有什麼要緊的事。”
房遺直見林楓沒有不悅,這才點了點頭,他迅速起身,來到門前,打開了門。
一看門外的人,房遺直就是一怔,只見門前的人,正是去而復返的長安縣令周賀林。
他不解道:“周縣令,你怎麼又來了?”
周賀林?
林楓聽到房遺直的話,眉毛一挑,他也起身,來到了門前。
就見周賀林一臉的歉意,他說道;“公子,很抱歉又打擾你們,我這次是專程來找林寺正的。”
“找我?”林楓一怔。
房遺直也有些疑惑。
周賀林與林楓是初次相識,他找林楓幹什麼?
周賀林向林楓拱手,道:“林寺正,實不相瞞,本官最近遇到了一樁很難纏的案子,本官調查兩日也毫無線索,而現在又有新的人員傷亡,本官是真的沒辦法了,還請林寺正能幫本官一把。”
難纏的案子?
還有新的人員傷亡?
林楓眸光一閃,直接道:“不知是什麼案子?”
周賀林身爲長安縣縣令,和大理寺也有很多公務往來,若與周賀林結交人脈,對他也是好處。
周賀林見林楓有意幫自己,沒有任何遲疑,連忙道:“案子發生在昨天清晨。”
“昨天一大早,本官尚未去縣衙上值,就被人從睡夢中叫醒,衙役告知本官,說清涼山上的普光寺發生了命案,有一個僧人被殺了!”
清涼山!普光寺!?
林楓眸光一閃。
這麼巧,自己剛知道紅泥與菩提樹源自普光寺,普光寺就有案子發生了?
他不由看向房遺直,便見房遺直也看向他。
很明顯,房遺直也覺得太巧了,他們剛剛提起普光寺,沒想到周賀林的案子,就來源於普光寺。
林楓收回視線,心中微動,自己正愁不知道該以何種正當的理由去往普光寺呢。
眼下,這不就是最合適的理由?
還有什麼比身爲大理寺正的自己,前去探案,最合理的?
想到這些,林楓當即看向周賀林,神色認真道:“還請周縣令詳細說明此案。”
周賀林自然不會猶豫,他說道:“本官接到報案後,就連忙帶人前去查探,結果發現死的僧人法號是智成,他死於寺裏的一口水井旁,全身被菜刀砍了足足十八刀,血淋淋的,看起來十分恐怖。”
“菜刀?”林楓抓住關鍵:“現場發現了證物?”
周賀林點頭:“不錯,菜刀上沾滿了鮮血,就被留在了現場,經過仵作查驗傷口後,確定兇器就是菜刀。”
林楓沉思片刻,緩緩道:“菜刀是寺廟裏的嗎?”
“是,後來我們讓僧人檢查,發現廚房少了一把菜刀。”
“當夜寺廟裏有香客留宿嗎?”
“有,一共三個香客。”
“可有嫌疑?”
周賀林搖頭道:“無法確定,事實上不止他們三個香客,很多僧人都沒法排除嫌疑。”
“根據仵作驗屍推斷出的死亡時間,那時所有人都在睡覺,所以誰也沒法給其他人做證明。”
林楓想了想,道:“死者身上被砍了足足十八刀,看來兇手與死者可能有些仇怨……你們可曾詢問過其他僧人,這個僧人死前是否與其他人有過沖突?”
周賀林道:“倒是有一個香客和這個僧人曾起過沖突,但這衝突不至於要殺人泄憤,且我們也沒有發現任何其他的證據和線索。”
林楓點了點頭,沒有更進一步的線索,沒有足夠的殺人動機,想找嫌疑人都找不到。
果然這個案子,有些難辦。
他說道:“後來呢?”
周賀林看向林楓,臉色凝重,道:“今天早上,本官又接到報案,普光寺內……又有一個僧人被殺了。”
房遺直一臉意外:“又有僧人死了?”
林楓也眸光緊盯着周賀林,周賀林點頭道:“不錯,又有僧人死了,不過不同於上一個僧人,這個僧人不是被菜刀砍死的,而是被人用棍棒活活打死的,他的身上全是棍棒的傷痕,全身上下沒一處好的地方。”
林楓眉頭不由皺起:“活活打死……全身都是傷痕,看起來和上一個死者一樣,像是在報仇泄憤。”
周賀林道:“本官也是這樣想的,可本官詢問完僧人後,卻得知這個死者並沒有和任何人起過沖突。”
“而和上一個死者被殺時一樣,他死亡時間是深夜,所有人都在睡覺,仍是沒有人證。”
林楓疑惑道:“被這樣毆打,他難道沒有痛呼出聲,整個過程都沒人聽到?”
周賀林說道:“這個僧人全身被綁着,嘴裏塞着布條,說不出話來。”
林楓右手拇指與食指輕輕捻動,若是孫伏伽和趙十五看到這一幕,就會知道,林楓的大腦已經開始高速咿D,在分析案情了。
周賀林見林楓露出思索之色,繼續道:“普光寺香火鼎盛,香客卸啵梢驙戇B續發生命案,山門已經關閉了,暫時不許任何香客入內。但普光寺畢竟名聲在外,發生這樣的事,若是不能及時解決,迅速找出兇手,恐怕屆時會有流言傳出。”
他看向林楓,道:“林寺正你該明白,和這種神佛相關的流言,一旦傳開,會很恐怖。”
林楓自是明白周賀林的意思,他點了點頭,說道:“是要想辦法儘快解決。”
“可這還沒完。”
周賀林深吸一口氣,神色沉重道:“就在剛剛……就在本官離開書閣不久,有衙役焦急來稟報……”
林楓眸光一閃,道:“又發生命案了!?”
周賀林臉色沉重的點着頭:“沒錯,又有命案發生了。”
“又有一個僧人死了。”
林楓眉頭微蹙,已經連續死了兩個人了,官府和寺裏肯定都嚴加防範,這個時候,兇手不宜再動手殺人!
可結果,又有人死了!
兇手這是故意向官府挑釁嗎?
還是有什麼非殺不可的理由?
他看向周賀林,問道:“他是怎麼死的?”
周賀林沉聲道:“不是菜刀,不是被活活打死,也不是在深夜無人看到的地方被殺死。”
“這一次,他是在心款ヮブ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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